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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几年前,昆青教会了他,这个世界,不是白分明那么简单。他开始让自己学着去体谅,那些压抑着痛苦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们。对人生中的无可奈何,不原谅,但要学着体谅……其实这个世界没有变,只是人类,每天都会不同。昨天所见的风景,到了今天,在你心里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今天,他又重新说起这句话:“这个世界,不是白分明那么简单。”
昆青怔了一下,有些惊讶火点将他的话记在心里。尤其那时候,他们还是水火难融的关系。
火点对着昆青笑了一笑。他很庆幸,那时候他们说过的话不多,所以他才能够,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昆青了然地回以笑容,在桌下的手,握住了火点的手。四目相交之间,是淡淡如水的往事。
有人不合时宜地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二人片刻的神交。
“别旁若无人地送秋波好么。”宋雨至冷冷地道。
“你是嫉妒,还是想加入?”昆青戏谑道,被火点捶了一下。
她哼了一声:“我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么。”
“至少,IQ不高。”昆青眯起眼睛,眼角出现了细细的笑纹,“有些事情你无法理解。”
“哼!什么‘这个世界,不是白分明那么简单’,说得多么惹人同情啊。不过就是聊以自慰的借口。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错了,错也还是错,永远不会变成对的!”
“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皱起了眉头有种要掀桌子的冲动。
“够了,把话题转回来吧。”火点说。虽然很难得看到昆青有和人拌嘴的欲望,不过眼下还有不少问题要解决。
“你更相信资料,还是我?”昆青转头看着火点。
看着昆青自信满满的眼神,火点叹了口气,说:“当然是你。”
“我两样都不相信。”宋雨至道。确切地说,什么也不相信,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样看来,”昆青将双手交握在台面上,“至少,ICPO的资料是没有人信的了。”
“ICPO的各个部门,都是独立的。唯有资讯中心,可以渗透到任何地方。Omi是中心主任,一切事务都由她管理。”
“那么她的嫌疑,是最大的了。”火点说,眼神飘往远方的同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你所知的,都是她告诉你的?”看到宋雨至点了点头,他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于岸生是怎么回事?他是警察吧。”
“岸生一直在帮我找昆青啊……”她茫然地看着火点,忽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涵义,忍不住在心里升起一阵战栗,“你是说,连他也有份……?”
“我没那么说。”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分析一下。”他点点头,又飘出一句,“你究竟自己知道些什么?”
“我以前知道我有两个最好的朋友,现在我不知道还剩几个。”她瞪了火点一眼。
沉重的钟声响起,美术馆准时闭馆。休息区的人三三两两起身离开。Bartender拾起了唱针,音乐戛然而止。
“再见。”走到门口,宋雨至说,西斜的太阳映着她落寞的背影,越来越小。
“我觉得……她很像……”火点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盈起了笑意,欲言又止。
“像你。”昆青接口道。
“你也这么觉得?”
“固执地死抱着自己的原则,不撞南墙不回头。而且就算撞个头破血流,依然不回头。”昆青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露出了让火点怀念许久的笑容,“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就是,白就是白……”
“好像是人家说的,精神双胞胎。不过我应该没她那么讨人厌吧……”
“你以前,绝对比她还讨人厌。”昆青忍不住笑得咧开了嘴。
“什么?你再说一次?”火点也笑开了,背着夕阳,脸上是沉重的阴影,却是他久违了的灿烂笑容。

回到离住处不远的地方,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默契地互看一眼。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相同的讯息。
有埋伏。
这里静得不正常。没有音乐声,没有轻柔的谈话声,没有脚步声。
警察在围捕之前,会事先清场,火点再熟悉不过的,他经历过无数次的行动,现下的气氛,就和那无数次一模一样。
警察做事,有时候真是模式化。火点心想。
两人互相点点头,朝两边分跃开去,全副武装的PTU队员们几乎同时提着枪冲了出来。子弹擦过脚边的路面,冒出星星火花。
两人分头跑开,PTU谨慎的枪法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火点往人多的市场方向跑去,他知道,警察不会在那里开枪。附近的木棉花市场,此刻正是人头攒动的时候,市场里整齐错落地排满了摊子,摊子上罗列着满满的辣椒、南瓜、甘蓝菜和一堆堆的锡制高脚杯。蔬菜的清香和奶酪的辣味混合在一起,火点从人群中穿过,撞翻了一篮子橄榄,身后传来一个胖胖的法国女人的惊呼,火点边跑边回头致意说着抱歉。警察们分散开来,散落四处,作势要将火点包围起来。
火点突然捏尖了嗓子大喊了一声:“枪!有人受伤了!他要死了!”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有人扔开了自己的摊子躲到了棚下,有人抱头蹲了下来,人们四处奔逃,骚动就像感冒,互相传染,整个市场乱成一团,翻倒的蔬菜和餐具声夹杂着尖叫声此起彼伏。滚落的水果绊倒了人群,倒下了一片。警察被拦在了人群中,看着火点随着人流越来越远,终于消失。
火点跑出很远,直到连路灯也亮了起来,投下重重影子,他才弯下腰喘了一口粗气,露出胜利的笑容。
逃脱成功的喜悦只持续了一下子,他开始担心昆青。但是转念一想,他决定不再担心。如果你绝对信任一个人,就不要为他担心。
他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看到蛾子拍着翅膀绕着路灯缓缓飞行,他抬起头,见到天边蓝白交接处的星星亮了起来。终于知道该去哪里等昆青。
火点又回到了旧城区的迷宫中。这里积了不少灰尘,满地碎片无人打扫,桌上放着的面包已经完全发了霉,嫩绿的一片。他走到窗边,打开窗,窗外还是那一小块的夜空,零落着几点星星。却给他莫名的安全感。同样的风景,在心里,已经是不同的光景了。他终于明白昆青所说的,这里的星星确实很美。它们各自生存,各自死亡,互相凝望,自我欣赏,悠闲的闪烁着浅浅的光芒。
开门的声音。火点没有回头,不用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光是那“吱呀”一声,就已经足够了。
昆青从背后环抱住火点,从他的背间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还怕你找不来这里。”
“我还认路的。”
“我知道你肯定能跑掉。”
“那当然。我也是警察,我知道该怎么躲开警察。”他的语气里不无得意。
“不过下次,别再离开我的视线。我刚才很后悔,很后悔……”昆青不再说话,只是抱着他不动,好像动一动,火点就会如梦境一般消失无踪。
“行啦你,跟个女人一样。”火点转身,回抱住昆青。两个人拥吻在一起,互相撷取对方的温暖,好弥补错失的一切,恍惚间有种心有灵犀的错觉。
……
“这里很脏啊……”火点突然冒出一句,昆青正撩开他的T恤。
“你不是吧……”昆青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望着火点。
“至少打扫一下吧……到处是碎瓷渣子……”火点不满地看了看四周,连可以安全倒下的地方也没有。
“……”
半个小时飞逝而过。
“你的确是完全不会收拾啊。”火点绝望地说。
“我一般只收拾人,不收拾屋子……= =”

ICPO•里昂总部
连夜开会,所有人从疲劳到病态亢奋,已经完全透支了精力。昆青重新出现在国际刑警的视野中,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只是不会有人觉得高兴罢了。
Omilia喝下最后一口咖啡,长长舒了口气,时间配合得刚刚好。她按下内线的电话键,淡淡的吩咐道:“ann,准备发‘红色通告’,对象是昆青,和杨火点。知会香港支局的监察官宋雨至,命令升级……到红色。”
香港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段sir非常“无意”地提到,宋雨至现在下落不明。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答:“我们会尽快指定临时人选。”
段sir搁下电话,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对办公室外的家伙们下命令。火点啊火点,你居然上了“红色通告”,恐怕也是国际刑警第一人,将来一定会作为反面教材写上警察课本的吧。他烦恼地拍拍头顶,麻烦连连。他平生最后悔,真正后悔,当初不该让火点把昆青引渡回泰国,为什么就选上火点了呢?他开始逃避现实地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开会,开会!大飞,开会!你看你摇头晃脑地哪像个警察,信不信我把你调走。”又烦躁地看了一眼正小声说话的小猫和格格,“这里是办公室,你们是警察,少在办公时间打情骂俏的。”
所有人互相看着寻找答案。
“头儿今天怎么这么上火……”大飞拔下耳机,心有余悸。
其他人耸了耸肩,乖乖地鱼贯入会议室,段sir闷着头不说话,也没人敢说话,大飞终于忍不住开口:“头儿,什么案子,很棘手么?”
“什么案子,我没脸见人。总部刚发了红色通告,火点,居然要通缉火点。自从昆青,我宁愿当初没捉到他,让我一屁股麻烦,我以为他死了一了百了,谁知道居然没完,祸害遗千年,他就是专门来祸害我的,又要背锅了。唉……”他用一声长叹结束了自己的抱怨。
大飞第一个拍案而起:“不可能。火点,那可是火点。一定是搞错了,他要是干半点坏事,我立刻死,现在立刻死。”
“有本事你去向总部的人说。”段sir又叹了口气,“总之现在要做事。通知入境处,火点可能会回香港。让他们密切注意。还有海关啊,人蛇啊,总之你们有什么人脉尽量用,被我们找到总比被别人找到好。”
众人默默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大家只觉得词穷。均在脑中想着,要是找到火点,第一件事就是揍他个天昏地暗,把他揍到再也不能四处乱跑。

里昂又开始下雨了。Omilia的梦境里,却永远是落不下去的太阳。她收到宋雨至不在的消息,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Rainy永远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气的姑娘,做事冲动又鲁莽,完全不考虑后果。她想起两年前,车祸而死的男朋友,她埋首于工作,很少谈论感情。可是他呢,真的是个非常可爱的年轻人。可爱的人总要死去,可恨的人却可以活下去。这个世界,大概就是靠着人类的怨气来运转的吧。
即使如此,她要做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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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29 皓南和阿牛
最近萌自體萌得很糾結……都怪林sir的每個角色都太招人愛,讓我不Y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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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偶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耶律皓南,天资聪敏,惊才绝艳,师承希夷老祖,并且无比热爱自己原生态土产科学家这份工作。科学是需要实践滴,所以皓南埋头苦干,经常把自己的府邸炸个人仰马翻。
萧太后再宠他也架不住文武百官的投诉,于是某天对皓南说:“皓南啊,哀家很支持你创造新方法,解决新问题,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跟宋朝还有好多仗要打,我也不想再给钱你修屋子啦……”
皓南何等聪明一个人啊,立马收拾包袱来到宋辽边境某山头,继续他的事业……
经过他起早贪地苦干,终于成功造成了山体下滑,泥石流,塌方等等一系列事故。而最后,他自己也被炸得……穿越了……
穿越到16年后……被爱心泛滥无际的阿牛捡回了家。
皓南苏醒之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了,只是惊叹啊,居然有个和自己这么相像的人存在,本能的,脑中顿时闪过无数个如何资源利用的计划……囧
不过阿牛老实加憨厚,当然不可能了解腹皓南的打算,每天尽心照顾,嘘寒问暖,还搀着他在村里到处走,引起村中无数少女疯魔了一阵……不过皓南对种菜实在米有兴趣……他一直在计划如何把阿牛物尽其用……
然后,某个机缘巧合之下,皓南终于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而且阿牛就是未来的自己……囧了一下……恢复理智。
但素,堂堂北汉皇孙,XXXXXX巫上师(抱歉,这名字我怎么也记不住),沦落到在山里种红薯也就算了,居然从头到脚完全造型扭曲,这给一向以玉树临风华绝代形象出现的皓南的自尊带来毁灭性打击!他决定留在这里,用自己高尚的审美情趣改变阿牛,第一步:把他打造成一个具有贵族公子风范的……农民;第二步:走出农村,走向世界!
虽然阿牛对走出农村的计划毫无兴趣,不过他很喜欢皓南眼冒精光的样子,于是教学活动开始。
阿牛虽然失忆,但不是失智,本质上来说,皓南会的他全会。皓南的改造计划非常顺利,除了阿牛仍然坚持晚上不抱着红薯就睡不着之外……于是blabla,时间飞逝。
阿牛把小胡子一刮,小头发一扎,小白衫一穿,小古琴一弹………汗…说他是来视察民情的太子都有人信啊。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唯独眼睛跟小鹿一样纯真无邪的阿牛,皓南终于起了异样的情愫。不过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自信的终极表现——自恋!
皓南开始计划着回16年前,每天埋头苦干,上山下乡,时不时爆炸一番,阿牛细心照顾他起居饮食,皓南就这样过起来清爽的粉色小日子……
blabla,时间飞逝,皓南终于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开始准备,阿牛不想他离开,又不忍心不让他离开,每天都很纠结。
离别的日子来临~阿牛终于开口说让皓南表走,皓南木有办法,只好告诉他,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要是不走,你肯定会消失云云。阿牛说我宁愿消失,至少有段快乐日子。
皓南于是暂时留了下来,blabla,时间飞逝,他们重新过上了粉色小日子,但是阿牛渐渐失去了存在感,村里人都开始不记得他了,身体变很坏,等等等等。皓南还是不能看着阿牛挂在自己面前,悄悄回到了16年前。
阿牛决定做回农民,等着皓南再回来改造自己。
后來,皓南遇到了排風,阿牛也遇到了排風,他們都遇到了可以傾心相愛的女子,不過,還是偶爾在心底思念一下另一個自己。
十三
火点的画像终于还是摆上了里昂各个分局的台面,好在西方人也很难凭着画像来辨认东方人的长相。火点只要架上大墨镜,还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在街上。
他坚持,要亲自去里昂美术馆看一看,昆青知道他的固执脾气,不想浪费精力来劝说,只把墨镜架上他的耳朵。
大雨过后,里昂正式就进入了夏天,地中海气候的阳光炎热而又潮湿。
里昂美术馆,原本是一家修道院,一间沉沉的建筑,描绘着尖锐的花纹。安静的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可怕。显眼的地方,摆着来自埃及和中东的艺术品。一束奶黄色的灯光打下来,活像摆在舞台上的道具。这就是一个民族的古老尸体吧。火点想。他觉得法国人很无耻。
昆青很轻车熟路地带着火点左转右转。奇怪,怎么连美术馆,也喜欢弄成九转曲折的迷宫样子,难道里昂人就是有这样的嗜好么。
热爱迷宫的居民们……躲在迷宫的角落里,在干些什么呢……
下一个展厅,灯光没有这样鲜亮,淡淡的橘色,照着并不配合的银制品。错落有致地排成一个圈,有些晃眼。里面有个人背对着他们,专注地看着。
火点的眼神很好,所幸记性也不差。他认出来,这个把他害得颇为狼狈的人。居然是宋雨至。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火点拉了拉昆青的手,不动声色地后退。
宋雨至突然开口说道:“我都看到你们了。”她转过身来,敲了敲展柜玻璃,“玻璃很干净。”
火点的身体动了一下,昆青拉住了他。他礼貌地微笑:“宋小姐有何贵干?”
“我可以马上报警,然后把你丢进监狱,让你在那里呆上一辈子。”她的眼睛里放出骇人的光,“还有你,杨火点。岸生的死也许与你无关,但是身为国际刑警,跟昆青勾结,你也该有心理准备了。”
“我跟昆青没有勾结。”火点厉声道。心里恼火还有一点委屈,却无法发作。
“我看到的难道是幻觉。”她鄙夷地扫了一眼火点和昆青交握在一起的手。火点尴尬地甩脱昆青。
昆青毫不在意,说:“警察做事,不是最喜欢讲证据?”
“我不是警察,这里也不是法庭,不需要证据。我暂时不报警,只是因为我想知道更多。”
“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你为什么来这里?”
宋雨至纠结地蹙起了眉头,沉思了良久,最后咬了咬牙,呼出一口粗气,道:“好,公平交易。”
“没有公平交易。我们知道的比你多,你还可以选择么。”昆青一口回绝,火点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宋雨至的脸垮了下来,恨恨道:“你想怎样?”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看了火点一眼,“我知道这一次,火点会很麻烦。不管出了任何事,把他保下来,我知道你能办到。”
“昆青……”火点诧异地看着他,一时无言,心里有一点苦涩的情绪蔓延。
宋雨至却露出一脸仿佛受了侮辱般的表情,昆青太小看她的自尊。
“不可能。”
啊,啊,火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果然对自己成见很深,而且永远不听人讲话。嗯?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
“的确有内奸,但绝不是火点。几个月前,他并不知道我从两年前的屠村中侥幸活了下来。”昆青继续说。
宋雨至听了,双手环抱,嗤笑一声:“想为他开脱,也要把谎话编圆一些。他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火点平淡地说,他还记得重逢时,自己是多么吃惊,以致混乱地语无伦次。
充满怀疑的眼神,还是那三个字:“不可能。”但语气中已多了几分不确定。
“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发生了,其中必然存在不合常理的事故。”昆青说。
“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昆青还活着。行政人员本来不该知道的。”火点抓住了宋雨至的双肩。
“是,是Omi告诉我的……”她迷茫地说。大脑陷入一团迷雾,思考停摆。她所深信不疑的一切,似乎开始慢慢崩坏,让她惊恐。
昆青的心里,有什么冒出了水面,形体渐渐明晰。
“小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昆青说,他脸上浮现出豁然开朗的自信。
“闭嘴!你没资格这么说她。她跟你这种人不一样。”她朝向昆青吼了出来,有小小的回音穿过。
“rainy,听我说。你不觉得可疑么,一点点,值得怀疑的地方也没有吗?”火点的把她的脸转向自己,盯着她的眼睛。火点也很犹豫,这种问供的方法,他从来没有试过,也许不管用。
突然,宋雨至的眼角滚下泪来,火点顿时无措,手忙脚乱起来。他慌得放开她的脸,结结巴巴地说:“你呀,你哭什么?我又没……”
话未完,昆青的手搭上火点肩膀,摇了摇头,火点叹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尤其是女人,只好尽量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她抽抽噎噎地说:“Omi,岸生,不会再有比他们更好的朋友了。这两天,我每天都在想,可是我不敢,我不敢继续想……”
“你知道了什么?”火点小心地问。怕又引来她泪水决堤。
“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回复正常语调,“只是,正如你所说,并不是没有可疑的地方。”
“我们还找个地方坐下,仔细聊聊吧。”

这间美术馆不管如何阴郁以及呼之欲出的不好客气氛,还是为参观者准备了休息区,设计简单的几张桌椅,小小的吧台,只有一个bartender在慢腾腾地煮着咖啡。老式唱机里流泻出舒缓的情歌。人不多不少,三五成群,进来的人也丝毫不会引起注意。
三人坐定,宋雨至把从于岸生的笔记中猜测到的告诉了昆青和火点,但她还是很谨慎地有所保留。火点也许是,但昆青不值得信任。
“你们呢?”她用一个问句结束了自己的话。
“你还瞒着什么?”火点问。又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他面对过很多罪犯,每个人都不愿意说实话,或者全部实话。宋雨至的段数明显不够瞧。他想起,她总是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得很明显,不善隐藏。
“有人很不老实。”昆青调笑道。
“闭嘴!”她瞪了昆青一眼,“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所有毒贩都是一丘之貉。为村里人贩毒就很高尚么,难道你村里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是草!犯罪就是犯罪,没有理由。”
昆青突然脸一寒,伸手扭住她的下巴,像要捏碎似的用力,“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火点迅速握住昆青的手腕,阻止他继续用力,眼神中是了解的心痛,昆青看了一眼火点,松开了手。
宋雨至揉了揉吃痛的下巴,缓和了语气说,“生命的价值不该由你来判断,也许很多吸毒贩毒的人,是自甘堕落,社会渣滓,但是你抹杀了他们全部的可能性。你掠夺了他们将来的机会,让你的村人可以活下去。谁给你这样的权利。”突然透露出的怨愤,“我爸爸,他只是个小警察,他没有什么用,他没逮住过什么凶恶的犯人,可是他能够对每个人微笑,他去广场喂鸽子,他给邻居修栅栏,他做的豌豆香肠,非常美味,而你,你居然杀了他……”
为父亲所流的眼泪已经干了,所以她没有哭。她一直看着昆青,而昆青的表情,只是迷惘。火点也愕然了,他没有细心考虑过,昆青也许杀过很多无辜的人,不止是抢地盘的争斗,有一些,真正无辜的人。
“我没杀你爸爸。”昆青说。
“我爸爸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你当然不会记得。”
“我不是杀人狂,我杀了人,我会记得。我从来没有把毒延伸到法国,我在这里有朋友,他们是以前的村民。我的势力,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更不可能,在这里杀人。我没必要骗你。信不信随你。”
宋雨至还来不及反驳,火点沉吟道:“不对,不是这样。你在法之间,还有北欧,有贩毒网络。我当初收到的资料上,是这么写的。绝不会错。”
两人同时看着火点,三个人忽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如何开口。所有的人,被一双无形的手愚弄了。
美术馆的老式唱机里传出歌声。
“啊,我的爱人,在香谢利舍的梧桐树下,小鸟儿轻轻吟唱……为什么你离开,今天阳光在我窗前闪耀……”
火点忽然很想笑。因为实在太好笑了,这是一个巨大的玩笑,虽然其中透出刺骨的阴冷。

展骥在刺目的阳光中醒来,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他看了看天花板上异国情调的大吊灯,确认自己不在下榻的民宿,那里可没有这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砸死人的东西。他回想起,昨天晚上,喝多了,他平时没有那么容易醉,可是昨晚,也许是气氛,让他忘记理智。
浴室水声停止,Omilia毫无遮蔽,一丝不挂地走了出来,咖啡色的酮体很称,闪着诱人的光泽。展骥忽然间,想昏倒了事。Omilia看到展骥后悔欲死的表情,没有生气,却优雅地一笑:“不用这样吧。大家都是成年人,419也很平常啊。你还以为我会给你煎个鸡蛋,然后抱着你哭么。”
“不是……昨晚,我醉得太厉害了。”展骥对着Omilia的裸体,不知该把眼睛放哪里,眼神很飘忽。
“你的酒量不行啊。”她惋惜似的摇了摇头,嘴角一抹浅笑。

当两年前,军队的坦克踏平村庄,烈焰冲天的时候,在法国,有一个年轻人,也被一辆飞驰的跑车碾过。这个世界,总是有某种奇妙的契机,带来奇迹,也许是毁坏。
十二
从中南半岛到北非,游过地中海,大海的那边,是欧洲大陆。
逆着夏季潮湿的风,穿过山林,沙漠,海洋,甜香的热带水果味夹杂着腐骨的臭气,逆风而行,我们最后到达的地方……

昆青的吻是猛烈而粗鲁的泰国阳光,落在火点的身上,晒得他全身滚烫。他青涩地回应着,身体因为羞耻而闪躲,却激起了昆青更强烈的占有欲。昆青的吻渐渐移向火点的下半身,残存的理智让火点推拒着他。
“不……”嘴边吐出虚弱的拒绝,瞬间又变成了呻吟。火点第一次意识到,昆青和他不一样,完完全全的。
“这种时候说‘不’,太迟了。杨sir。”昆青挑逗地说道,一路啃噬下去。
“别、叫、我、杨、sir!”一字一字从牙关里蹦出来。他对自己的反应和呻吟分外羞惭。他紧咬下唇,咬得生疼,疼痛却根本无法掩盖快感和欲望一同席卷而来。他闭上眼睛,这是最后可以留下自尊的防线了。
“不要咬。”昆青贴着他的脸低吟,热气喷在他脸上。
昆青撬开了火点的牙关,灵活地攻城略地。两条舌尖碰触,火点开始无意识地欲拒还迎。粗糙的舌头 更加刺激欲火燃烧。昆青一面在口中肆虐,手上也没有停止动作,他温和的抚摸火点的欲望,懵懂的火点胀红了脸,解放在昆青手中。
昆青眯起眼睛笑开了,火点侧过了头,双颊似火。
“睁开眼睛看我。”昆青用魅惑的语调在火点耳边说,“睁开眼睛……”
火点的眼皮抖动了一下,昆青吻了上去,他睁开了眼睛,纯真的眼睛染上的情色,就像映着朝阳而升,小人鱼最后的气泡,倏忽即逝。昆青忽然不忍心,这样干净的眼睛。
“你要就快点!”火点忿忿道。昆青就这样看着他,让他更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就快烧起来了。
“是你说要快点的。”昆青坏心眼地咬了咬火点唇。他的火点,从这一刻起,就是他的火点,只要静静看着他绽放的样子,没什么好犹豫的。
——火点
他挤进了火点的身体,火点的脑中瞬间传来帛裂之声,居然比中弹还痛!他把手指扣进了昆青的背脊,留下深深的痕迹。
昆青看到火点疼到扭曲的表情,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停得吻着他,吻他的嘴唇,吻他的耳垂,像在膜拜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我好了……你……”火点羞耻地说出这四个字,接下去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昆青笑了笑,吻他的眼角,猛烈的动起来。痛楚过后,快感渐渐明显起来。让火点说不出话来,来不及咬紧嘴唇,飘忽的呻吟声已经脱口而出。昆青好像很粗鲁,又好像很温柔,火点分不清楚,他沉溺在快感中,神智远离身体,眼前只有昆青的影子。
他很爱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很爱他,他们很相爱。
然后……随他去吧……他们要死在一起,骨肉烂在一起,变成灰,化成烟,再也分不开……
灯光下,两具身体,就像要融化似的,紧紧连在一起。
雨下得越来越大,连呻吟和爱语也已经听不清了。

而在城市某个角落,某个人的梦境里,只有摧毁殆尽的家园,和永远也长不出东西的土地,就这样平躺在干涸开裂的大地上,一点点晒成阴影。

——火点

火点醒来的时候,是凌晨时分,雨已经停了,分外澄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他把手无力地甩在床上,床的另一边,昆青不在,微凹的床褥还留有温度。火点坐了起来,下半身传来一点痛楚,那是激情的余味。他的心一直往下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面对昆青。亲吻和拥抱,总有一天,会让时间冲淡记忆,然而肉体的关系,他必然会铭记一世。
卧室外传来敲击键盘的轻微声音,火点从地毯上捞起T恤和长裤,胡乱套上身。客厅里,昆青裸着半身坐在地上,茶几上摆着电脑,屏幕的灯光勾勒出他五官的轮廓。
“你在干嘛?”火点靠在卧室门边,出声道。
昆青抬头,露出一丝朦胧的笑意:“你醒了,现在是凌晨两点,怎么不继续睡。”
“我问你在干嘛?”
“有很多事要解决的。”他继续埋首电脑中,“上次你说,CTU的枪击案,很奇怪。我又想了一遍,不奇怪,站在我的立场来看,不止不奇怪,还很妙呢。”
“怎么回事?”火点的刑警本能又重新涌了出来。
昆青伸手,把火点拉到自己身边,亲密的贴坐在一起。手不安分地抚摸着火点的腰。火点瞬时热气上脸,扭曲着表情道:“够了吧。”
“不够。”却收回了手,继续按键盘,“你白天喝完水,是不是晚上就不会渴了呢。”
“你说很妙,什么意思?”火点不想继续纠缠这个有色话题。
昆青高深莫测地笑了,用一种你不懂的表情看着火点,看得火点无端端冒出心火,他看着火点的表情,笑得更灿烂,说:“你是警察,所以你不懂。在你看来,CTU当然很重要,但是站在犯罪的立场上,CTU有什么价值呢?”
“价值?”火点真的有点蒙了。
“犯罪,是拿命来换的。回报不够大,没有人会做的。”昆青的语气忽然里浮现出沉重的忧郁。火点知道,他想起了两年前,泰北村庄的大火。伤痕是共存的,他把头靠在昆青肩上,互相取暖。昆青拍了拍他的脸颊,继续说,“你说,CTU能给人什么回报。”
“CTU的电脑里……”火点不确定地猜测。
“你看过file的,电脑没有被入侵的迹象。”
“喂,别卖关子。”火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把所有的事情连起来看,二月,学生中毒;四月,爆炸;五月,CTU枪击,毒药,炸弹和枪,是不是很配。”
“配个鬼。你这么说,像是种族主义恐怖袭击。但是没有组织出面声明负责啊。”
“恐怖分子,怎么会用Glock17和MP5,他们会用火力更强,更容易入手的军火。”昆青循循善诱道。
火点露出迷茫的神色,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课堂,而阿sir出了个难题。
“报纸上说,CTU引以为傲的保安系统被人一夕攻破,变成恐怖分子的笑料,警务处长脸都绿了。”
“你说这么多,就是要嘲笑我们警方无能吗!”火点不满地说。
“我还没这么无聊。在我看来,CTU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他的保安系统,让它可以号称全亚洲最安全的地方。设计这个保安系统的是美国intech公司,我查了他们的客户名单,很长,不过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多。”
说完,打开一串长长的名单。只有两个名字被黄色两条凸显了出来。
“CTU和……里昂美术馆?”火点狐疑地念出这个名字。
“法国人引以为傲的第二美术馆,地位仅次于卢浮宫。”
“想偷藏品么……”火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事实上,艺术品的盗卖非常麻烦,从鉴定专家到买家都难以寻找,近来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那也未必的。”昆青神秘地笑了,“不要忘了,这事也与我有关。”
“你是说……毒……”火点突然觉得嘴唇干涩,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抿起了双唇。

于岸生被杀,已经过去了两个礼拜,他没有亲人,所以与案件无关的遗物,由宋雨至接收了。她捧着遗物哭得很厉害,被自己吓了一跳,感情的深浅,原来很难用理智去判定。
她抱着纸箱从重案组走下来,恍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连大飞看着她的表情,也不敢惹她了。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脆弱,好像随时都要崩溃。
于岸生的钱包里,夹着很多年前的相片,他和宋雨至和Omi的合照。照片里,映衬着里昂美术馆阴郁肃穆的大门,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他们三人的第一次结伴外出,那里还有Omi的第一位追求者,一个可爱的,充满奇思妙想的年轻研究员。
那时候,于岸生是香港派遣的常驻警察,Omi是巴黎警察,宋雨至是信息工程系的大学毕业生。青春年华,一去不返,生命也,一去不返。
她从纸袋里拿出笔记,在PDA流行的今天,于岸生还是很习惯用笔来记录。厚牛皮的笔记本里,写着一些杂乱无章的记录,和发黄的图片。看起来,像是历史课的笔记。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记录,建筑,文艺,商业……女王的私生活,喜欢的花等等等等。宋雨至不解地皱眉,这么多年的朋友,她从来不知道,于岸生对历史有兴趣,他似乎说过,自己历史会考不合格,文驺驺的东西不适合他。笔记的最后,夹着一页照片,他们三个人去过无数次的里昂美术馆,其中的一件藏品,一套银制玫瑰烛台。这件藏品夹杂在一堆黯淡的银制品中间,既不珍贵,也没有特别美丽,非常不起眼。
她合上笔记,遗物中,还有剩下没装的窃听器,每一颗都包在粉色的糖衣里,混在一盒糖果中。
“是我不好……”她自言自语道,眼神涣散地看着笔记的封皮,忽然,她的眼神聚焦起来。她一直自信,宋雨至不是个蠢女人。
两个钟头之后,她在大厅拦住段sir,以不容质疑的语气道:“我要离开一阵。别惹麻烦。”
段sir的嘴角忍不住歪了一下:“你的任期没满,怎么能离开?”
“这不用你管。”
“那你自己跟总部解释。”
“本来也没指望你!”她头发一甩快步走开。
段sir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才蹦出一句:“这个女人,怎么老这样!”
大飞和小猫在一旁看着,讪笑不已。
下章努力寫好H,破3萬~~~也~~~~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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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外面下着暴雨,被乌云锁遮蔽的天空,映衬出周围不自然地明亮,好像玩具箱里的小小世界。雨水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味,也扬起了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在雨中,昆青和火点离开了教堂。昆青说,大雨天,没有人会四处张望。虽然遮了伞,仍然浑身湿透的火点,已经无力思考这些。昆青搂着火点的腰,不着痕迹地把伞移向火点。
“其实你为什么不买两把伞?”火点问。法国南部的天气,果然非常莫测,他有种回到长州的河岸边,几乎要淹死的错觉。
“店里没货了。”
“信你我就是白痴。”火点嗤之以鼻。
“好吧,”昆青叹口气,“其实是因为,我很珍惜现在这样并肩。”
火点刚觉得耳热,昆青又道:“这样说,你是不是比较高兴?”露出促黠的笑容。
火点看着昆青,眯缝起双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很有趣。”别过脸不再理他。
昆青喜欢看火点生气的表情,让他回到当初你追我逃的场景,回忆起雨林中的短短数日,没有心机,也不用考虑后果。不用考虑后果,会比较开心。他很珍惜现在,和火点并肩走在雨中,也希望雨永远不要停,路没有尽头……
搂住火点的手,紧了紧,让两个人的距离亲密无间,一把伞,刚好足够。

坐过电车,也过了罗纳河,这里,开始有些像巴黎,新潮的建筑,不复见哥特风的尖顶。昆青在新城区也有自己的住处,与ICPO总部,隔着罗纳河遥遥相望。
火点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可以看到ICPO总部顶上竖起的天线,他皱了皱眉头,太不谨慎了。
昆青走过来,豪气地一把拉开窗帘,房间瞬间亮了很多。他看着火点笑道:“放心,他们不监视自家大楼以外的东西。”
“小心一点是不会错的。”火点更大力地把窗帘拉上。
昆青只是一笑,摊手表示无所谓。转身进卧室,拿出两套干净的衣服,回到客厅,明亮地有些刺眼,灯火通明,窗帘大开。火点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昆青呵呵一笑,火点嘟囔了一声:“这样看书对眼睛好。”
“神枪手的眼睛,确实应该好好保护。不过先冲个澡吧,会感冒的。”
火点抬头,看到昆青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比自己更湿上几倍,知道他把伞都遮了自己,心里有暖意和甜意一丝丝扯出来,但是语气里倔强地不露出分毫:“看你的行,还是你先吧。”
“或者一起。”昆青笑呵呵地提议。
“怕你浴室不够大。”火点冷哼一声,居然敢得寸进尺了。
“绝对够大,要不要去看看?”一脸暧昧的笑容。
火点操起手中的杂志砸了过去,被侧身躲开。昆青不再和他玩笑,捡起杂志放回火点手中,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火点这才敢感受自己的心跳加剧,一起洗澡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他把脸埋进双手,好遮掩脸上难堪的情色。在火点二十多年平淡如水的感情生活中,第一次感受到,欲望来袭。

一早,Omilia一个电话把展骥从下榻的民宿call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握在桌面上。看到展骥潮湿黏糊地走到她面前,笑了笑,说:“里昂警局问到ICPO的联系处,联系处问到秘书处,秘书处问到我这里,问我们,最近有没有秘密行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展骥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原本想好了几百种解释,不过瞬间,全部飞出天外。
“别紧张。”她示意展骥坐下。
“我可以解释。”展骥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精明,对她打马虎眼,似乎也不是明智之举。不过,说出事实,不代表要说出全部。
“我答复他们了,我们没有行动。而警方的行动,ICPO会全面配合。”她敛住了笑容,表情变得寒冷。
“不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展骥突然间感到慌乱起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说了,别紧张。”她摆摆手,像要安抚他的情绪,“我再说明白些吧,杨火点是无关紧要的,我们想要的,只是昆青一个人。”
“什么意思?”
“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杨火点跟贩毒网络有什么关系,只要一找到昆青,他可以回香港,解决好他的谋杀案。这是你们香港警察内部的问题,总部不管这些事。”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却让展骥感到一阵寒意。

成年男子,当然会有某种程度的正常需求,虽然火点一直被大飞展骥他们笑话没有需求,但是,只是频率少一点罢了。面对某个特定人物的需求,他还真的没处理过。
火点把脸蒙在双手中,忍耐。他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发热。从双颊,到耳垂,从脖子,到腰肢,每个部分,他想把灵魂抽离身体,忘却焦燥的情绪,却发现,灵与肉,根本是不可分割的。火点的指甲紧紧扣进了头发,他看到一大片红红白白的罂粟花,轻柔艳丽的花瓣在风中晃动,整齐的晃动,拉扯出一条条目的光带,在空气中飘移不定,花丛中,他看到昆青……明明戴着漆的墨镜,自己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可恨的,但是可爱的……
忽然,一双手,掰开了他的手指,他抬头,看到昆青,没有墨镜,腰上裹着毛巾,他忽然想到,这样打扮的昆青站在泰北的罂粟田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昆青不是傻瓜,火点发烫的指尖,眼中迷蒙的欲望,一个大男人,此刻却分外惹人怜惜。就算他昆青只有豌豆那么大的脑容量,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火点……”他的声音也喑哑了。
“别叫我。”火点烦躁地说。
“火点……”
“火点……”
“火点……”
即使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叫着他的名字,永远叫下去……
“我说别叫我……”话音淹没在昆青的口中,扑通,两人同时翻倒在沙发上。两双脚纠缠得像一条深海鱼的尾巴,上下左右摆动。
昆青从来不是个身体比大脑先行动的人,直到刚才那一刻,结束。
电脑卡壳,硬盘烧坏,屏幕支离破碎,罂粟花变成火,火焰一直烧到天边,太阳沉入海底,冒出一串水泡,美人鱼的尸体浮上来,在海面漂摇……
可恨的,可爱的……
重要的事,不重要的事……
雨水将嘴边的呢喃冲刷,流向罗纳河的尽头,索恩河的交汇处,很久很久以前,传说的交汇处。
我發現,老媽真是有尋找美味小點心的天賦~
為什么她總是能在小巷的角落找到看起來無比邋遢,但是味道無比好的小點心呢??

桃酥中間嵌蔥花肉餅……這是多么奇妙詭異又天才的想法呀~~
不過天才總是孤獨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欣賞~
所以么,真正的美味還是要到最最隱秘的地方去尋找啊……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能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的几率,比天上下鲸鱼还要小。所以要好好珍惜。
里昂警察的触角还没有达到的地方,位于迷宫深处的石头小楼房,里面是碎片和弹痕交织的一片狼藉。火点从床下把积了一层灰的notebook拖了出来。启动,电脑还可以正常运行。桌上的盘子里,还摆着面包。火点拿了些面包屑放进嘴里,奶酪的霉菌味变重了,但是味道还不差。
他看了看墙上的弹孔,视线连接上窗台外,对面的楼顶,阳光有些刺眼。火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暗让他有些晕。他拿起电脑和剩下的子弹,塞进面包袋里。
他又重新进入到旧城区的迷宫里,看两边墙上的玻璃窗和花布窗帘,跟偶尔经过的居民点头致意。阳光把空气凝成五颜六色的果冻状,一块块飘浮在半空中。在这里,任何焦灼的情绪都会突然沉静下来,时间仿佛老电影一样流逝着。走着走着,突然发觉身后有人如影随形。
跟踪么。
跟踪者非常谨慎,可惜阳光出卖了他。火点的嘴边露出一点笑意。随即担心起来,这里的道路错综复杂,他并不熟悉,要如何摆脱才好呢。
在巷子里左转又转得彷徨了一阵,他开始快步行走,身后的脚步声也急促起来。他转过一个拱门,墙角的一串玻璃瓶被风吹得叮当乱响。火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阿骥。”他叫了一声,确定这个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影。
展骥察觉到火点的紧张,粗暴的抓起他推入拱门后另一边的巷子。
索恩河边大个子警察追了出来,一脸错愕地看着展骥。
“hi。”展骥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刚才,看到有人经过吗?亚洲人。”大个子警察问道,但是却显出并不相信答案的表情。
展骥很爽快:“看到了。”
“他往哪儿去了?”
“机密。”
“什么?”大个子警察本能地理解为是这个亚洲人法语太差。
展骥笑着摸出ICPO的证件,说:“你追的人,是我的同事,我们有任务,是机密。”
大个子警察仔细端详了展骥的证件,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这样或许解释得通。”又问,“在河上的枪击事件,是任务的内容,还是出了意外?”
展骥的笑脸扭曲了一下,火点啊火点,枪击事件……
“是机密。”
“好吧。”他不再追问,“既然如此的话。”把证件塞回展骥手里。一边往回走一边用耳机道:“行动结束。重复一边,行动结束。”
火点当不再听到他的脚步声才走了出来,对着展骥道:“幸好有你。”
展骥道:“这个谎圆不了多久,他一上报就露了。”
忽然他扔下背包,大步奔了过来,奔到火点面前,重重一拳,打得火点跌到了墙边。
火点捂着吃痛的脸颊,咧开嘴笑了出来。
“白痴啊你,笑什么笑!”展骥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我们有多担心!”
“抱歉,事出突然。”火点还是笑着站起来,手搭上展骥的肩。
“真的很突然,突然地你可以身为警察弃保潜逃。”
“行了。”火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我知道的。你怎么来了里昂?”
展骥抓了抓头,有点尴尬:“我也是碰碰运气。”
“运气不错啊。”
“是不错。迷路了也可以遇到你。”
展骥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他迟疑地问:“你,你是不是和昆青在一起?”
短暂的沉默。
“行了,我知道了。”展骥没等火点的答案,说道,“要我劝你,我也想省口气,我知道你肯定不听。但是我还是要说。”
火点对着他呵呵一笑。看到展骥,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香港,有同事,有工作,什么也需要担心。
“跟我回去吧。”展骥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你还记不记得你应该要怎么做,为什么遇到昆青,你把什么都忘了。”
“我做了多少年的警察了,怎么会忘呢。可是,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不可能坐在家里,等着别人去查,然后把结果告诉我。你明不明白?”他大声说着,像在发泄积压的情绪。
猛地,展骥将火点的头一把压在了自己肩上,声音有少许哽咽。“我明白,多少年兄弟,我怎么会不明白你。我是心疼你啊。你这个白痴,我心疼你啊。”
火点茫然了,展骥从来就很唠叨,但他总是嬉皮笑脸的,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感性的一面。兄弟这两个字,忽然变得很沉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嗯。”展骥尴尬地推开了他。捡起扔在地上的背包。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对两个人来说都分外难熬。就像在看那些沉闷得要死的艺术电影,还要假装乐在其中。人类做得最棒的一件事,似乎就是互相折磨,以及自我折磨。
“我说……”
“我说……”
两个人的声音毫无预期地一起响起。难堪的空气。
“你先说。”展骥道。
“我是想问,你怎么到了这里。你还没回答我。”
“大飞嘛。偷听那个女人讲电话,好像说,你在这里。我就向头儿要了个闲差,来这里找找你,顺便公干。”
顺便公干……火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展骥拍了记火点的后脑勺。刚才的尴尬忽然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吧,比任何感情都更深的羁绊,人类所需要的安全感。在幽深丛林中,看不见北极星的夜晚,有个人,你不必为他担心,他不必为你担心,即使看不到,也会知道他一直在某个地方等待,什么也不用担心。
“CTU的case,你们查到了什么?”火点问。
展骥露出一个得意的神秘笑容,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小光盘:“哼哼哼,我早想到了。资料都在里面。”
火点接过光盘,笑道:“学会未雨绸缪了你,还是拜了黄大仙?”
“黄大仙有我这么灵么?他就是灵也拿不到DATA啊。”看了看表,说,“我得到总部去了。就在这儿分道扬镳吧。我怎么找你?”
“上帝会知道我在哪里。”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展骥,思考着上帝的神力。

火点回到教堂,沿途的警察大多已经撤走。进入石头砌的教堂,空气突然轻了下来,好像进入了不同的空间似的。不是礼拜日,教堂人里没有人,神父跪在圣母玛利亚像前闭眼祈祷。火点轻轻经过他的身旁,神父突然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很快,我保证。”
“上帝愿意庇护罪人,但是你们会给教区的人们带来危险,希望你明白,抱歉。”神父的语气改变了以往的冷淡,充满了歉意。
“我明白。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火点突然对这位神父生出了好感。
回到住处,昆青正坐在床上,检查两把星的状况。看到火点进来,笑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心情好像不错。”
“我遇到阿骥了,他给了我一些资料。”说着疑惑地摸了摸脸,自己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么。
“哦,上次,跟着军队,满雨林找你的那个。”昆青了然道。
“就是那个。”把东西一样样从纸袋里拿出来。火点迫不及待地把光盘插进了电脑。
“我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遇到他的?”昆青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他来总部公干。有几个警察看来盯上我了。我们偶然遇到,他帮了我一个忙。”
屏幕上排开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忽然,昆青挨了上来,把头靠在火点的耳边。
“干嘛你。”肩上的重量让火点吃了一惊,不小心,心漏跳一拍。
“我有点危机感。”昆青对着火点耳朵细语道。
“别告诉我你这是吃醋,我会把下巴笑掉的。”强迫自己专心地看着屏幕上的小字,却发现一个字也没看懂。
“我是在说……那个盯上你的警察。”昆青忍着笑意道。
火点脸一热,在心里无语问苍天。昆青总是有办法戏弄得他一愣一愣的。
“资料有用么?”昆青问。坐到了火点对面,越过电脑屏幕,可以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耳垂。
“不知道。不过,这真是一桩……”火点在心里寻找适合的形容词,“古怪的案子。”

展骥通过了重重安检,在无数可见与不可见的摄像头的注视下进入了这幢玻璃大厦。他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哪家时装公司呢。里面的职员个个衣着鲜亮时髦,语笑晏晏。门厅一棵直耸入天的巨大植物上挂着奇妙的装饰品。
“程展骥先生么?”一个金发姑娘面带微笑站在他面前。
“我是。”
“主任在等你,我带你上去。”
从电梯口出来,展骥终于感受到一丝预想中的肃穆气氛。金发把他引进了一间办公室,一个人女子正等着他。她看起来30岁的年纪,有一张清秀美丽的棕色脸庞,眼睛很大,一头打着小卷的色长发,神采奕奕。
她伸出手来,指甲修得短而整齐。“Omilia.Jones。犯罪资讯中心主任,我正等着你呢。”她的声音低沉而性感。
“程展骥,香港支局SIP。”
她微笑道:“rainy说了不少事情给我听。”
“恐怕没什么好事吧。”展骥冷笑道。
“也不竟然。”她露齿而笑,一排整齐的牙齿配上她的肌肤,白得近乎目。
2007.05.21 ……
助けで。。。。
助けで。。。。
助けで。。。。
あたし、もう、ダメだ
2007.05.21 紀錄2
明明非常疼痛,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可就是沒辦法停止。
越是痛,越是輕松
像要自己把自己咬碎,無法克制。
应该是网上收得比较全的了,自己翻了一下,可能不怎么准确,三更半夜翻些诡异的童谣,简直是一种折磨,尤其是,耳边一直回荡着成龙所唱的《interpol1997》的主题曲……加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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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pty Dumpty

Humpty Dumpty sat on a wall,
Humpty Dumpty had a great fall.
All the king's horses,
And all the king's men,
Couldn't put Humpty together again.

蛋在悬崖上孵着
孵着孵着,掉了下来
就算聚集了国王所有的马
就算聚集了国王所有的臣子
蛋也不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


Who killed Cock Robin

Who killed Cock Robin?
I, said the Sparrow,
With my bow and arrow,
I killed Cock Robin.
Who saw him die?
I, said the Fly,
With my little eye,
I saw him die.
Who caught his blood?
I, said the Fish,
With my little dish,
I caught his blood.
Who'll make his shroud?
I, said the Bettle,
With my thread and needle,
I'll make the shroud.
Who'll dig his grave?
I, said the Owl,
With my pick and shovel,
I'll dig his grave.
Who'll be the parson?
I, said the Rook,
With my little book,
I'll be the parson.
Who'll be the clerk?
I, said the Lark,
If it's not in the dark,
I'll be the clerk.
Who'll carry the link?
I, said the Linnet,
I'll fetch it in a minute,
I'll carry the link.
Who'll be the chief mourner?
I, said the Dove,
I mourn for my love,
I'll be chief mourner.
Who'll carry the coffin?
I, said the Kite,
If it's not through the night,
I'll carry the coffin.
Who'll bear the pall?
We, said teh Wren,
Both the cock and the hen,
We'll bear the pall.
Who'll sing a psalm?
I, said the Thrush,
As she sat on a bush,
I'll sing a psalm.
Who'll toll the bell?
I, said the Bull,
Because I can pull,
I'll toll the bell.
All the birds of the air
Fell a-sighing and a-sobbing,
When they heard the bell toll
For poor Cock Robin.
谁杀了知更鸟?
我,燕子说,
用我的弓和箭,
我杀了知更鸟。
谁看见他死了?
我,苍蝇说,
用我小小的眼睛,
我看见他死了。
谁拿走了他的血?
我,鱼说,
用我小小的碟子,
我拿走了他的血。
谁来缝制他的丧衣?
我,甲虫说,
用我的线和针,
我来缝制他的丧衣。
谁来挖掘他的坟墓?
我,猫头鹰说,
用我的锄和锹
我来挖掘他的坟墓。
谁将成为牧师?
我,乌鸦说,
用我小小的册子,
我将成为牧师。
谁将成为记录员?
我,云雀说,
如果不是在暗中,
我将成为记录员。
谁来秉持火炬?
我,红雀说,
我马上就把它拿来,
我来秉持火炬。谁将成为葬礼的主持?
我,鸽子说,
我为我的爱人而悲伤,
我将成为葬礼的主持。
谁来背着棺材?
我,鸢说。
如果不用穿过夜晚,
我将背着棺材。
谁来拉上墓布?
我们,鹪鹩说,
夫妇一起,
我们来拉上墓布。谁来吟唱赞美诗?
我,歌鸫说,
她坐在灌木上,
我来吟唱赞美诗。谁来拉响丧钟?
我,牛说,
因为我能够拉,
我来拉响丧钟。
天空中所有的鸟
都叹息,悲哀着
当他们听到为知更鸟
而拉响的丧钟。





When a good King Arthur rule this land

When good King Arthur ruled this land,
He was a goodly king;
He stole three pecks of barley-meal
To make a bag-pudding.
A bag-pudding the king did make,
And stuffed it well with plums;
And in it put great lumps of fat,
As big as my two thumbs.
The king and queen did eat thereof,
And noblemen beside;
And what they could not eat that night,
The queen next morning fried.
当亚瑟王治理这片土地的时候
他是一位伟大的王
他偷了三袋麦片
为了做一个大布丁
这个王做的布丁
放进许多葡萄干
还放进了一块大奶油
就像我的两个拇指那么大
国王和皇后吃了布丁
身边的贵族们也吃了
那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吃
第二天早上皇后被油煎了

备注:世上留传著许多关于亚瑟王的精彩故事,以及英勇的圆桌武士的传奇。 他大约是在一千五百年前统治英国,打了许多场胜仗。但历史上是否存在这位王还有待查证。这首关于亚瑟王的童谣揭示了古代王族中的残忍吧。

Sing a song of six pences

Sing a song of sixpence,
A pocket full of rye;
Four and twenty blackbirds,
Baked in a pie.
When the pie was opened,
The birds began to sing;
Was not that a dainty dish,
To set before the king ?
The king was in his counting-house,
Counting out his money;
The queen was in the parlour,
Eating bread and honey.
The maid was in the garden,
Hanging out the clothes,
There came a little blackbird,
And snapped off her nose.
唱一首六便士的歌
麦装满一袋
24只鸫
在烤好的派中
当派打开的时候
鸟儿们开始唱歌
这是多么棒的
为国王所做的料理
国王待在他的金库里
数着他的财富
皇后在大厅里
吃着面包和蜂蜜
女仆在花园里
晾着刚洗的衣服
来了只小鸫
突然啄了下她的鼻子

备注:在这首童谣中,皇帝指的是英国都铎王朝的第二代国王亨利八世(HenryⅧ,1509-1547),他的残暴乖戾在历

代君主中是很突出的,拥有6位妻子并处决了2位而闻名。童谣中的女王指的是凯瑟琳(Catherine of Aragon),她

是西班牙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的女儿,曾经是亨利七世的妻子,亨利八世的第一任妻子,但是由于她没有为亨利生

下皇子,渐渐导致亨利对她的冷淡,但又由于教会的原因使之迟迟不能废后。“皇后在大厅里吃着面包和蜂蜜”这句

算是隐射了当时凯瑟琳被冷落的情形吧。在那时亨利看中了安妮·博林(Anne Boleyn, 1507?--1516),她是托马斯

·博林爵士和伊丽莎白·霍华郡主的小女儿,也就是他的第2任妻子--童谣中的那个侍女。然而她也没有为亨利生

下儿子,又由于她天生的生理缺陷和一些政治因素,安妮被控告与5个男人通奸,其中包括与她的亲兄弟乔治?伯林通

奸――乱伦的罪行被关进伦敦塔,随后于1536 年5月19日被处决,成为第一个被处决的王后。这也就是“来了只小

鸫突然啄了下她的鼻子”的来历吧。童谣中的“派”和“24只鸫”分别是指格拉斯顿堡的管理人,和他所赠送给亨

利八世的圣诞礼物。

Crooked man

There was a crooked man,
and he walked a crooked mile,
He found a crooked sixpence
against a crooked stile;
He bought a crooked cat,
which caught a crooked mouse,
And they all lived together in a little crooked house.
有个性格扭曲的男人
走在一条长一里的扭曲的路上
手里那着扭曲的六便士
踏在扭曲的台阶上
他买了一只扭曲的猫
猫捉了一只扭曲的老鼠
他们一起住在扭曲的小房子里


Little Miss Muffet

Little Miss Muffet
Sat on a tuffet,
Eating her curds and whey;
There came a big spider,
Who sat down beside her
And frightened Miss Muffet away
小玛菲特小姐
坐在垫子上
吃着乳酪
然后来了一只蜘蛛
坐在她旁边
吓跑了玛菲特小姐


Georgie Porgie

Georgie Porgie,
pudding and pie,
Kissed the girls and made them cry;
When the boys came out to play,
Georgie Porgie ran away.
乔治·珀治
布丁和派
亲吻女孩惹她们哭
男孩们来了
乔治·珀治就跑了

Baa, Baa, Black sheep

Baa, baa, black sheep,
Have you any wool ?
Yes, sir, yes, sir,
Three bags full;
One for the master,
And one for the dame,
And one for the little boy
Who lives down the lane.
,,羊啊
你有羊毛吗?
是的,先生。是的,先生
三袋满满的
一袋给男主人
一袋给女主人
还有一袋给那个
住在街尾的小男孩


备注:在最早的时候,最后一句是:什么都没有给小男孩。童谣里“master”指的是国王,“dame”指的是贵族,“

little boy”即是最底层的平民。揭示了上流社会的有钱人对底层人的压迫和榨取。

What are little boys made of ?

What are little boys made of ?Frogs and snails 
And puppy-dogs' tails, 
What are little girls made of ? 
Suger and spice  
And all that's nice,
小男孩是由什么做的?
青蛙和蜗牛
还有小狗的尾巴
小女孩是由什么做的?
糖和香料
都是那么的美好呀

There was a man, a very untidy man

There was a man,
a very untidy man,
Whose fingers could nowhere
be found to put in his tomb.
He had rolled his head far underneath the bed;
He had left his legs
and arms lying all over the room.
从前有个男子
一个非常肮脏的男子
找不到他的手指
要放近墓里的手指
头滚落在床下
四肢散落在房间里。


Solomon Grundy

Solomon Grundy,
Born on a Monday,
Christened on Tuesday,
Married on Wednesday,
Took ill on Thursday,
Worse on Friday,
Died on Saturday,
Buried on Sunday.
This is the end
Of Solomon Grundy.
所罗门·格兰
在星期一出生
在星期二受洗
在星期三结婚
在星期四生病
在星期五病危
在星期六死亡
在星期天焚尸
这就是
所罗门·格兰的最后

There was an old man

There was an old man
And he had a calf
And that's half
He took him out of the stall
And put his on the wall
And that's all
从前有个老人
他养了一头小牛
现在说到一半
老人把小牛带出牛舍
再把它系在墙上
这就是全部

Simple Simon

Simple Simon met a pieman
Going to the fair;
Says Simple Simon to the pieman,
"Let me taste your ware."
Says the pieman to Simple Simon,
"Show me first your penny."
Says Simple Simon to the pieman,
"Indeed I have not any."
He went to catch a dickey bird,
And thought he could not fail,
Because he'd got a little salt,
To put upon his tail.
He went to take a bird's nest,
Was built upon a bough;
The branch gave way and Simon fell
Into a dirty slough.
He went to shoot a wild duck,
But wild duck flew away;
Say Simon, I can't hit him,
Because he will not stay."
Simple Simon went a-fishing,
For to catch a whale;
All the water he had got
Was in his mother's pail.
Simple Simon went a-hunting,
For to catch a hare;
He rode an ass about the streets,
But couldn't find one there.
He went for to eat honey,
Out of the mustard pot;
He bit his tongue until he cried,
That was all the good he got.
He went to ride a spotted cow
That had a little calf;
She threw him down upon the ground,
Which made the people laugh.
Once Simon made a great snowball,
And brought it in to roast;
He laid it down before the fire,
And soon the ball was lost.
He went to slide upon the ice
Before the ice would bear;
Then he plunged in above his knees,
Which made poor Simon stare.
He washed himself with blacking ball,
Because he had no soap;
Then said unto his mother,
"I'm a beauty now, I hope."
Simple Simon went to look
If plums grew on a thistle;
He pricked his fingers very much,
Which made poor Simon whistle.
He went for water in a sieve,
But soon it all ran through.
And now poor Simple Simon
Bids you all adieu.
无知的西蒙遇见一个卖派的商人
正要往集市
无知的西蒙对卖派的商人说:
“让我尝尝你的派吧 ”
商人对无知的西蒙说:
“先让我看看你的便士吧”
无知的西蒙对商人说:
“其实我一分也没有”
他去抓小鸟
认为自己不会失败
因为他有一把盐
撒在它的尾巴上
他去取小鸟的窝
那个筑在一根大树枝上的鸟窝
树枝断了,无知的西蒙掉下来
落在脏脏的泥沼里
他去打野鸭
但是野鸭飞走了
西蒙说,我打不中它
因为他不呆在那里
无知的西蒙去钓鱼
想要钓一条鲸鱼
然而他所有的水
都在妈妈的水桶里
无知的西蒙去打猎
想要打中一只野兔
他骑着驴穿过街道
那里找不到一只野兔
他去吃蜂蜜
从一只餐桌上的芥末罐子
他咬着自己的舌头直到哭出来
这就是他吃到的全部 他去骑头花斑牛
可母牛还有头小牛
母牛甩他在地上
惹的人们笑哈哈
一次西蒙做了个大雪球
把它带回来烤一烤
把它放在火前面
雪球一会儿不见了
他到冰上去滑冰
在冰还能支撑前
然后他把膝盖插到冰里面
可怜的西蒙睁大了眼
他用色的鞋油来洗澡
因为他没有肥
然后他对妈妈说:
“我想现在自己很漂亮吧”
无知的西蒙去赏花
李子长在蓟上
手被刺伤了好几次
可怜的西蒙大叫着
他坐在笼子里到了水里
但是很快就沉了下去
可怜而又无知的西蒙啊
永远地再见了

Ten little nigger boys went out to dine

Ten little nigger boys went out to dine;
One choked his little 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ine.
Nine little nigger boys sat up very late;
One overslept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eight.
Eight little nigger boys travelling in Devon;
One said he’d stay there, and then there were seven.
Seven little nigger boys chopping up sticks;
One chopped himself in half, and then there were six.
Six little nigger boys playing with a hive;
A bumble-bee stung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five.
Five little nigger boys going in for law;
One got in chancery, and then there were four.
Four little nigger boys going out to sea;
A red herring swallow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hree.
Three little nigger boys walking in the Zoo;
A big bear bugged one, and then there were two.
Two little nigger boys sitting in the sun;
One got frizzled up, and then there was one.
One little nigger boy living all alone;
He got married,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十个小人出外用膳;
一个噎死,还剩九个。
九个小人熬夜到很晚;
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
八个小人在丹文游玩;
一个说要留在那儿,还剩七个。
七个小人在砍柴;
一个把自己砍成两半,还剩六个。
六个小人玩蜂窝;
一只黄蜂叮住一个,还剩五个。
五个小人进入法院;
一个被留下,还剩四个。
四个小人到海边去;
一条红鲱鱼吞下一个,还剩三个。
三个小人走进动物园里;
一只大熊抓走一个,还剩两个。
两个小人坐在太阳下;
一个热死,只剩一个。
一个小人终于活了下来;
最后结了婚,一个也没有了。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Hit her father forty whacks.
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
She hit her mother forty-one.
莉兹·玻顿拿起斧头,
砍了她爸爸四十下。
当她意识到她做了甚么,
她砍她妈妈四十一下。

注:十九世纪轰动美国麻省的凶杀案。莉兹·玻顿并非与简克宝贝同年龄的小女孩,凶杀案发生时她已30岁。1892年8月4日中午,莉兹·玻顿叫唤她的邻居说,她的父亲被杀了,警察到来时,发现她的母亲也死了。母亲被斧子砍了18下,父亲被砍了10下。消息立即被传开了,媒体认为莉兹本人极有谋杀嫌疑。然而次年六月,法庭宣判莉兹无罪。此后,她的故事广为流传,被写成了小说,芭蕾,百老汇,歌剧。最后是日本的教科书将她的童谣作为鹅妈妈童话收录的。


My mother has killed me

My mother has killed me,
My father is eating me,
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
Picking up my bones,
And they bury them,
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

我的妈妈杀了我,
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兄弟和姊妹坐在餐桌底,
捡起我的骨头,
埋了它们,
埋到冰冷的石碑下。

Three Blind Mice

Three blind mice! See how they run!
They all ran after the farmer’s wife,
Who cut off their tails with a carving knife.
Did you ever see such a thing in your life
As three blind mice?

三只瞎眼的老鼠!看它们跑的方式!
它们追着农夫的老婆,
她用餐刀切了它们的尾巴。
你这辈子见过像这样的东西吗?
三只瞎眼的老鼠。

有个小小人
有个小小人,他有支小小枪,
子弹里有铅、铅、铅,
他杀了约尼.史莱克,
穿过他的假发,击中他的头、头、头。

开膛手杰克
开膛手杰克被杀了,
宝琳和席非走在白色教堂里,
狙击手的脚步声响起,
开膛手杰克来了。


Goose's Melodies.


One misty, moisty morning,
When cloudy was the weather,
I chanced to meet an old man clothed all in leather.
He began to compliment, and I began to grin,
How do you do, and how do you do?
And how do you do again?
一个大雾的早晨
天气变得阴沉
我遇到一个穿皮衣的老人
他向我致意,我对他微笑
你好,你好
还要你好?

The North wind doth blow,
And we shall have snow,
And what will poor robin do then?
Poor thing!
He'll sit in the barn
And keep himself warm,
And hide his head under his wing,
Poor thing!
北风吹起
我们要下雪了
可怜的知更鸟怎么办呢
可怜的东西
他会坐在谷仓里
让自己暖和
把头藏进翅膀
可怜的东西

Cold and raw the North winds blow
Bleak in the morning early,
All the hills are covered with snow,
And winter's now come fairly.
又冷又硬的北风吹起
清晨变得寒冷
山都盖上了雪
冬天真的到来了

The Cuckoo is a bonny bird,
She sings as she flies,
She brings us good tidings,
And tells us no lies.

She sucks little bird's eggs
To make her voice clear,
And never cries Cuckoo!
Till Spring of the year.
布谷鸟是美丽的鸟
她一边唱一边飞
他带给我们好消息
告诉我们别说谎
她吸食了小鸟的蛋
让自己嗓音更清亮
她从不叫出“布谷”声
直到春天到来


Lavender blue, and Rosemary green,
When I am king, you shall be queen,
Call up my maids at four of the clock,
Some to the wheel, and some to the rock,
Some to make hay, and some to shell corn,
And you and I shall keep the bed warm.
衣草的蓝色,迷迭香的绿色
如果我作了国王,你就是王后
在四点钟叫醒女仆
一些去开车,一些去摇
一些去割草晒干,一些去剥玉米
你和我继续呆在温暖的床上

Once in my life I married a wife,
And where do you think I found her?

On Gretna Green, in velvet sheen,
And I took up a stick to pound her.

She jumped over a barberry-bush,
And I jumped over a timber,

I showed her a gay gold ring,
And she showed me her finger.
曾经我娶了一个妻子
你猜我从哪里找到她?
在Gretna Green,穿着发光的天鹅绒
我拿出棍子用力打她
她跳过了伏牛花灌木
我穿过了森林
我给她看闪亮的金戒指
她把手指伸给我

The rose is red, the violet is blue,
The gillyflower sweet--and so are you.
These are the words you have me say
For a pair of new gloves on Easter-day.
玫瑰是红色的,紫罗兰是蓝是的
你就像这甜美的紫罗兰花
这就我对你说的
为了复活节的一双新手套

My little Pink,
I suppose you think,
I cannot do without you,
I'll let you know
Before I go,
How little I care about you.
我的小粉红
我猜测你的想法
我不能没有你
我会让你知道
在我走之前
我根本不在乎你


Bonny lass! bonny lass!
Will you be mine?
You shall neither wash dishes
Nor serve the wine,
But sit on a cushion and sew up a seam,
And you shall have strawberries, sugar, and cream.
漂亮女孩!漂亮女孩
你会是我的么?
你永远不用洗盘子
不用拿酒
只需要坐在垫子上做缝补
你会有草莓,糖和奶油

To bed, to bed, says Sleepy-Head;
Let's stay a while, says Slow;
Put on a pot, says Greedy-Sot,
We'll sup before we go.
上床,上床,说懒鬼
让我们呆会儿,说慢点儿
拿个罐子,说酒鬼
我们只是要尝一尝

Dingty diddledy, my mammy's maid,
She stole oranges, I am afraid:
Some in her pocket, some in her sleeve,
She stole oranges, I do believe.
骗子Dingty,我妈妈的女仆
她偷了桔子,我很害怕
有些在她口袋里,有些在她袖子里
她偷了桔子,我确信

Hush-a-bye, baby, lie still with thy daddy,
Thy mammy is gone to the mill,
To get some meal to bake a cake;
So pray, my dear baby, lie still.
摇手再见,宝贝,跟你的爸爸躺一起
你妈妈被卷进了磨
为了拿一些面粉来烤蛋糕
所以祈祷吧,我的亲爱宝贝,静静躺着

Little lad, little lad,
Where were you born?
Far off in Lancashire, under a thorn,
Where they sup butter-milk
With a ram's horn;
And a pumpkin scoop'd,
With a yellow rim,
Is the bonny bowl they breakfast in.
小伙子,小伙子
你从哪里来
从遥远的Lancashire,跨越荆棘而来
他们在哪里尝牛奶
用一只公羊角
和黄色的边框的南瓜勺子
他们的早餐在这个漂亮的碗里。

How many miles to Babylon?
Threescore miles and ten.
Can I get there by candle-light?
Yes, and back again.
到Babylon要多远
三英里十
我能拿着蜡烛到达那里么
当然,可以再回来。

Oh I am so happy,
A little girl said,
As she sprang like a lark
From her low trundle bed.
It is morning, bright morning,
Good morning, Papa!
Oh give me one kiss,
For good morning, Mamma!
我多么快乐
一个小姑娘说
她雀跃地像只云雀
从她的低脚床上下来
这是早晨,美好的早晨
早上好,爸爸
给我个吻
为了美好的早晨,妈妈。


Harry cum Parry, when will you marry?
When apples and pears are ripe.
I'll come to our wedding without any bidding,
And stay with the bride all night.
哈利和帕利,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当苹果和梨熟的时候
我会去我们的婚礼,不带请柬
而且整夜跟新娘在一起

I will sing you a song
Of the days that are long,
Of the woodcock and the sparrow,
Of the little dog that burnt his tail,
And he shall be whipt to-morrow.
我会为你唱一售歌
唱那些过去的日子
唱那些啄木鸟和麻雀
唱烧掉了尾巴的小狗
而起他明天会被鞭打

When I was a little he,
My mother took me on her knee,
Smiles and kisses gave with joy,
And call'd me oft her darling boy.
当我还小
妈妈把我放在膝盖上
笑着亲我表达欢欣
常常叫我她亲爱的男孩


I would, if I could; if I couldn't, how could I?
I couldn't without I could, could I?
Could you without you could, could ye? could ye? could ye?
You couldn't without you could, could ye?
我会,如果我能,如果我不能,我怎么办
我不能没有我,是么
你能没有你能做的么,能么,能么,能么
你不能没有你能做的,能么

Oh that I were where I would be!
Then should I be where I am not;
But where I am, there I must be,
And where I would be I can not.
我会在我将在的地方
然后我应该不在那里
但是我所在的必將是我不該在的,卻必須在的地方

Jacky, come give me your fiddle,
If ever you mean to thrive.
Nay, I'll not give my fiddle
To any man alive.
jacky,给我你的小提琴
你难道是这个意思么
我不会给你我的小提琴
给任何活着的人

If I should give you my fiddle,
They'll think that I'm gone mad,
For many a joyful day
My fiddle and I have had.
如果我必须给你我的小提琴
他们一定会觉得我疯了
为了许多歡樂的日子
我的小提琴我必须拿着

We're three brethren out of Spain,
Come to court your daughter Jane.

My daughter Jane she is too young,
She has no skill in a flattering tongue.

Be she young or be she old,
It's for her gold she must be sold,
So fare you well, my lady gay,
We shall return another day.


Mary had a pretty bird,
Feathers bright and yellow,
Slender legs, upon my word
He was a pretty fellow.

The sweetest notes he always sung,
Which much delighted Mary,
And often where the cage was hung,
She stood to hear Canary.
玛丽有一只漂亮的小鸟
羽毛闪亮金黄
纤细的胳膊,我敢保证
他是一个可爱的同伴
他总是唱着最甜美的歌
那些能取悦玛丽的
他经常挂在笼子里
她爱听金丝雀唱歌

漂亮的是礼拜一的小孩;
有教养的是礼拜二的小孩;
爱哭鬼的是礼拜三的小孩;
出去旅行的是礼拜四的小孩;
喜新厌旧的是礼拜五的小孩;
吃苦受罪的是礼拜六的小孩;
可爱开朗气质良好的是在安息日所出生的小孩。

O where have you been, Lord Randal, my son ?
O where have you been, my bonny young man ?
I've been with my sweetheart, mother make my bed soon
For I'm sick to the heart and I fain would lie down.

And what did she give you, Lord Randal, my son ?
And what did she give you, my bonny young man ?
Eels boiled in brew, mother make my bed soon
For I'm sick to the heart and I fain would lie down.

What's become of your bloodhounds, Lord Randal, my son ?
What's become of your bloodhounds, my bonny young man ?
O they swelled and died, mother make my bed soon
For I'm sick to the heart and I fain would lie down.

O I fear you are poisoned, Lord Randal, my son,
O I fear you are poisoned, my bonny young man.
O yes, I am poisoned, mother make my bed soon
For I'm sick to the heart and I fain would lie down.

What will you leave your brother, Lord Randal, my son ?
What will you leave your brother, my bonny young man ?
My horse and the saddle, mother make my bed soon
For I'm sick to the heart and I fain would lie down.

What will you leave your sister, Lord Randal, my son ?
What will you leave your sister, my bonny young man ?
My gold box and rings, mother make my bed soon
For I'm sick to the heart and I fain would lie down.

What will you leave your true love, Lord Randal, my son ?
What will you leave your true love, my bonny young man ?
The tow and the halter to hang on yon tree,
And let her hang there for the poisoning of me.
2007.05.20 紀錄1
如果這個世界,對的要受到傷害,錯的要受到懲罰,我又該何去何從?
我有犧牲的勇氣,卻不知該為何犧牲……這個世界將人逼到絕境,再施予拯救者的恩賜……
如果我不能作為“我”活下去,那么今后生活在這世上的,又是誰呢??

結論:沒有答案,只要接受。

如果醒来,周围是一片漆,该怎么办呢……

法国东南,阳光的香气,直到夜晚,被凉风渐渐吹散。绵延起伏的丘陵,铺满了金黄的油菜花。索恩河畔粉色的旧城区,月亮照不进的城中小巷,斑驳的石头楼房外,挤满了盆栽的窗台,星光撒在窗边,照出昆青的侧影,飘出一丝烟草的迷蒙。
“我以为你不抽烟。”火点不知何时站到了昆青身边。
他捏过昆青手中的烟,吸了一口,呛人的烟味让他咳了几声。
“解闷而已。”昆青微笑着拿回烟,拧灭了,丢进窗台前的花盆里。
火点环顾了一下房内,墙上柜上杂乱挂着的瓷盘,画着索恩河两岸的风景。
“想不到,你连这里也有落脚处。”里昂,城的那一边,就是国际刑警的总部。
“从这里抬头看,星星很美。”昆青抬起头。
火点顺着昆青的视线,屋顶与屋顶之间,一块小小的天空,就像在天空中打开了一个缺口。缺口里,靛蓝夜空,零落着几点星星。
“我还是觉得,泰北的星空,更漂亮。”火点的心,不由自主地快跳起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到了晚上,就带我出去看星星,满天的星星,好像一伸手,就摘得到。”
“我小时候,也像你一样,我还拿水碗,把月亮映在里面。是不是很傻?”火点怀念起童年,傻傻地笑了。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昆青看到火点的笑容,眼底盈起来笑意,又倏地消失。
火点想安慰昆青,抬起了手,却不知该如何放下,尴尬地悬在半空。
昆青笑了笑,把火点的手按在自己的手中。说:“再让我亲一次吧。”
“不行。”火点断然地拒绝,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也不是第一次了。别这么绝。”
火点的脸红了红:“上次还没跟你算账。”
昆青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被火点狠狠拍了下后脑勺。

十二点整的时候,罗曼和哥特风格的圣让首席大教堂的钟楼响起,古旧的机械玩偶从钟楼出现,上演着圣灵降落人间的故事。索恩河的波光反射上来,给这个上演了千年的故事更添上一层美丽的华彩。火点站在教堂前,转头,看到昆青向他走来。
“有趣么?这个大钟从下午2点到4点,每个整点都会有玩偶出来报时。里昂是个好地方,我真该带你四处走走的。”昆青摘下墨镜,手上比来时多了只巨大的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卡通的星星和天使号角。
火点瞄了一眼纸袋,一抬下巴。
“是什么?”他问。
“面包。”
“面包?”
“这教堂附近有家面包房,做一种很出名的面包,他们有时候会在面包里放上薄荷叶,有时候是松露,有时候,还有很多出人意料的东西。”昆青高深莫测地笑了。
火点心下了然,不再问。
两人沿着索恩河走回隐没在迷宫般小巷里的楼房。火点跟着昆青,在石板路的拱廊里穿梭。
“你知道吗?”昆青说,“以前,法国革命的时候,很多游击队员就躲在小巷里,军队怎么都找不到他们,这里就像童话里的迷宫,走进去,就失去了方向。”
火点笑了笑,说:“你可以考虑,以后当个导游。”
“还是算了。导游,还是适合那些笑起来很甜的女孩子来当。”
其实你的笑容,也不错。至少……我觉得不错。火点心想,可是他没有说出口。
回到屋里,昆青把面包堆到桌上,开始切片。火点从床底拿出了手提电脑。他在键盘上飞速按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尝尝。”一盘切成厚实方块的面包摆到他眼皮底下,面包上涂了一层满是发青斑点的奶酪。
火点看了看面包,又看了看昆青,不禁有些愕然。
昆青呵呵一笑,说:“如果每只面包都只装着那种东西,我们吃什么?难道你打算啃铁?”
“也对。”火点拿了一块放在嘴里,浓浓苹果味的面包里夹杂着微辣的奶酪和薄荷的刺激清香。
“你在干什么?”昆青挨着火点坐了下来。
“我想了一个晚上。每单case都应该有某种联系。我想ICPO的数据库我还可以用段sir的ID进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LOGO闪烁了一阵,Bill.J和CTU枪战的案子调了出来。
Bill.J的死因是子弹打中头部,颅骨破裂。鉴证报告里写着,所用枪械是奥地利产的Glock17。
而CTU枪战所使用的枪械,是Glock17和MP5冲锋枪。
火点怔了怔,比他想得要普通地多。
昆青沉默了半晌,道:“据我所知,Glock17和MP5的买家,主要是警察部门。”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ICPO•香港支局
火点弃保潜逃,段sir固然气极,但比他更生气的是宋雨至。她被昆青摆了一道,白白在机场守候了几天。看到她眼睛充血的狼狈样,段sir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好多了。
大飞插着耳机摇头晃脑地走过宋雨至的办公室,被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宋雨至从没试过。她拨通了里昂总部信息中心的专线电话。
“帮我找昆青和杨火点。Omi。”她说。
[NO。]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
“为什么?”宋雨至皱了皱眉头。
[请问你用什么身份来要求我做这件事。]
“朋友……”迟疑了一下。
[所以答案是NO。为什么你总是搞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还以为你到了香港,会收敛一些,结果还是老样子。]
“可是一开始是你先告诉我昆青的消息的。”宋雨至不满地道。
[我已经后悔了。你别再干涉其他部门的行动了,OK?]
“等等,听我说,我觉得他们肯定在里昂。”察觉到对方要挂电话,宋雨至脱口而出。
[为什么呢?]omi也引起了兴趣。
“这世界上还有哪里比ICPO的眼皮底下更危险,也更安全呢?”
[你们中国人的论调,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omi颇不以为然地回答。
“别忘了,昆青和杨火点,都是中国人。”
她挂下电话。在她视线无法到达的死角,大飞正贴着墙,手里捏着耳机,眼神闪烁不已。

法国•里昂旧城区
已到了傍晚,夜幕半落,天空显出美丽的深蓝。
昆青小心地把剩余面包里的枪支和弹药挖了出来。
火点看到枪,挑了挑眉毛:“星?”
“别挑剔了。你还想要什么?”昆青笑问。
“枪怎么样,要看人怎么样。”火点骄傲地举枪,瞄准,手腕微微向上。
突然砰一声,墙上的瓷盘碎了一地。
昆青迅速拉着火点隐蔽到窗边的墙角。他按住火点欲扣扳机的手,道:“别在这里打。”
火点点了点头,他知道昆青顾及附近的居民。
“往附近的教堂去,他们不会在教堂里杀人。”昆青当机立断。
柜上瓷盘如多米诺骨牌一只只碎在地上,墙上留下一排黢黢的弹孔。昆青拉着火点的手,闯出屋子,在小巷里奔行。周围斑驳的石墙瞬间变得模糊。
火点抬起星,回身射击。两声枪响,一个人从瞭望台翻了下来。
“上船!vinis”昆青吼道。
两人跳上停在河边的小船,船身上有油漆涂着vinis的字样。昆青发动机器,船尾搅起一团水花,向前疾驰而去。对方也上了船,枪声依然追逐着他们,子弹飕飕从身边擦过,热气灼身。
“我开船,你来开枪。”昆青大声道。
火点迅速趴到船尾,对方人并不多,火力亦一般。他们的防弹衣让火点犹疑了一瞬间。A3冲锋枪一阵扫射,湖边人群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习惯了左轮的火点苦笑着看了看手中的星,星这样蛮狠的枪支不太适合他的风格。
用枪的人,才决定枪的风格。这是很久以前,射击教练对他说的话。
何苦这个时候想起来呢。火点沉下心来,眯起左眼,手腕上抬,确定目标,再微微偏移。子弹出膛,射穿了目标的右臂,一个人伏了下去。火点皱了皱眉,调整握枪和瞄准的角度,又一击,射穿了对方的防弹衣,一个人倒入河中。指向性和握把角度都很糟糕的星,只要掌握了窍门,一样可以百步穿杨。
火点很满意地看到对方的的船只渐渐慢了下来,在澄净的索恩河上迤开两道长长的血痕。
他回到船头,昆青握着舵,回头来看他。
“连星也可以用得这么出色。”昆青笑了。
“你……”火点终于发现,昆青的色上衣已被血浸湿,“昆青!”他紧跳过去扶住了昆青的肩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涌出来。
“昆青!”火点大叫。他的心一沉再沉,忽然间无处可去。
“别那么吵。不会有事的,我受过更严重的伤。”昆青依然温厚的笑着,虽然这笑容有小小无力的扭曲。
火点撕下自己的T恤,缠好昆青的伤口。鲜血瞬间就冲破了棉布的防线,流淌不止。
天已半,一切只剩剪影。船停了下来,河边教堂上的十字架高高耸立。
“我知道,教堂后门。”昆青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火点搀扶着昆青,越过一丛矮矮的羊齿蕨和粉玫瑰进入了这间小小的教堂。
教堂里唯一的神父看到两个浑身血污,携带枪支的进入教堂,吓得倒退两步。一脸戒备的神色。
“拜托,拜托………”火点只剩下说这句话的精神,身边的昆青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他需要医生。”神父镇定了下来,建议道。
“不用,我可以。请给我们一间房间,纱布,酒精和小刀。”火点道。
神父似乎是不满的摇了摇头,却说:“请跟我来。”
把昆青侧身放到床上,火点撕开了他的上衣,用酒精小心地拭去血迹,子弹进入的创伤和烧伤,格外刺目。
“我帮你把子弹取出来。”说完,递了一卷纱布,让昆青咬在嘴里。
昆青点点头,没有咬住纱布,缓缓道:“我忍得住……”
血随着刀划过的痕迹溢了出来,火点眯起眼睛,把刀伸了进去,感受到昆青轻微的颤动。他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子弹比他想象得还要深。刀割破肌肉,触碰到坚硬的子弹头。微一使力,子弹从伤口挤了出来,坠落,叮的一声,掉落在火点心里……
昆青侧着身子,等火点包扎好伤口。
“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昆青说。忽然,他感到有人抱住了他。脖子,有湿意。
“别再说这种话了。永远别再说这种话。”火点搂住昆青,亲吻他的脖颈。眼泪从眼角滴下来,沿着昆青的脖子流淌。
火点把胸前紧贴住昆青的后背,两人的伤口,就这样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九(轉章)
两个人,就这样相依偎着,直到沉沉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昆青醒来,发觉火点还靠在他身边。他不想惊醒火点,慢慢挪动身体。
“别动。”火点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原来你醒了。”昆青停止了动作。
“你应该多休息。”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是我们,是我。”
昆青转过头,对上火点的双眼,眼神里是不容抗拒的坚定和严厉。他想起,他几乎忘记的事,这个男人,是国际刑警。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转开,神父带着食物和药品走了进来。
他以冷峻的眼光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谢谢。”火点说,就在神父转身的时候。
“感谢上帝吧。”

“猜一猜,是谁要杀我们呢……”火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是警察?”昆青问。
“不是。他们的方式,警察是不会用的。”火点十分确定地说,“这两年,你有被人追杀么?”
“除了你们ICPO,所有人都认定我已经死了。这两年,大致来说很平静。”昆青笑了笑。两年的时光,云淡风轻地带过。
“可是,这说不通。”火点烦恼地按了按头。
“怎么?”
“ICPO必须随时保持资讯的流通,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如果,总部的人认为你没有死,必定会向全世界的中心局发布消息。”
“所谓的‘绿色通缉令’么……”
火点对“所谓”二字不满地皱了皱眉,继续道:“所以,ICPO的人不可能独自追查,我也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了,”昆青道,“上帝和魔鬼,根本是同一个人。”
火点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想起一件事:“可是……太奇怪,宋雨至也知道。而且,是她一只在追踪你。”
昆青却摇了摇头:“我对她根本没有印象。”
火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记得的是风流债吧.”
昆青抓紧火点的手腕,笑道:“相信我,你一定是离我最近的那个。”言辞暧昧。
火点甩开手,笑骂道:“神经。”脸上还有点羞涩。
“说真的。我没印象。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执着地想捉住我。”
“你以为呢,谁不想捉你。”火点冷笑一声。
“那你呢……我就在你面前,你还想不想……”昆青温柔地看着火点,却害怕知道答案。
火点没有回答,昆青用手掩住了他的口:“不用回答,答案并不重要。”
“那你不要问。”火点叹了口气,“我出去了。你别到处跑。”
昆青一直看着火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他和两年前真的不同了,消瘦,还是忧郁,或者……迷惘。

展骥下了火车,整了整背包带,抬头望天,里昂的天空湛蓝无垢,触目所见,是穿得一丝不苟的站员,把火车票一捏,扔在一边,架起墨镜。
“火点……你究竟在不在这里……”

火点离开教堂,神父看起来不怎么愿意搭理他,自顾自地给后门的羊齿蕨和粉玫瑰浇水。
原本停在岸边的船没有下锚,已经不知漂往何处。
火点沿着河往回走,有水警在沿河打捞着什么。有个警察向火点走来。火点不确定自己的相貌有没有被人看清,只能强作镇定,迎了上去。
“下午好。”大个子警察招呼道。
“下午好。”火点点头微笑。
“来旅行的?”
“嗯。”
“昨天下午,你在这附近么?”
“不,我不住这附近。只是今天,偶然逛过来的。”
“哦,那好,祝您在里昂过得愉快。”大个子警察伸出手来。
“谢谢。”火点跟他握了握手。
当火点离开很远的时候,大个子警察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嗯哼,拿枪的手,不错……”
远远的括苍山上,一只白鹤踩过枝头飞起。它在天空翱翔着,期冀着看不到的远方。风吹过千山万水,吹起一阵风沙,风沙卷上城头,飘进深不见底的皇宫里。又被一双双玲珑的绣鞋踩在脚下。
王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皇宫里什么人都有,她白云飞是什么样的人,却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进宫只有半年,她用半年的时间来习惯,习惯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京城里,一切都是灰色的。连杏黄的宫墙瓦,看起来,也像蒙了一层烟,高得那么不真实。好象可以穿透而去,但伸手触及,却是坚硬而冰冷的。

白云飞本就寡言不爱说话,如今越发沉默,伺候她的宫娥太监也鲜少能从她嘴里听到只言片语。有时候,那些大胆无礼的太监们,还会悄悄说些闲话,兰黛公主是不是已经哑了。可是半年前刚进宫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记着师父对她说过,“要好好辅佐你父皇,励精图治。”坐在龙椅上的,那穿着龙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还是昏君?她要做个女儿?还是谏臣?原来是这些问题当你要面对的时候,是那么难以分辨。父皇与她没有深厚的亲情,她的母妃谋朝篡位的阴谋始终是一根刺,刺在皇帝心里。所以她对国事过分地热心,不啻为是一种提醒,时时在提醒他,这个女儿身上,流着和奸妃一样的血。皇帝对她也越来越猜忌,越来越疏远。她所居的重华宫,渐渐变得好似冷宫一般,宫娥太监们见这位新公主不受宠,待她也就轻慢了。白云飞却不在乎这些,没人来打扰她,日子反而却自在一些。每日只是看
书写字,勤练武功。而她心中的郁结,却无法开解。午夜梦回,不知身在何处,恍惚还在天机石府,耳边传来小蝶的琴声。就好像小的时候,师娘总是弹琴哄她和小蝶睡觉。山里的晚上,格外清冷,小蝶总是和她蜷在一起。你温暖我,我温暖你。
“小蝶……师父……师娘……”她紧紧抱着被子,指尖勒得发疼,想哭,眼泪却掉不下来。
早春了,黄莺在嫩芽梢头轻声叫唤,娇嫩的嗓音好像一位少女,白云飞斜倚在栏边,看着刚抽出的粉粉白白的花蕾,听着早莺鸣啼。风还冷冷的,却让人格外清爽。忽然间琤瑽声起,一丝琴音不知从何处悠悠然穿了出来。
“《阳关曲》?”她忍不住念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念到“无故人”三个字,心中又是一紧。
正伤感时,忽而琴调一变,又奏起了《流水》。白云飞轻轻一笑,又念道:“知音人既寡,煮了仙鹤罢。好一曲《流水》。”忽然想到玄玉,这调皮,听到我这句,会不会闹别扭呢?想到玄玉摇翅摆尾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公主?你笑了?”一个声音讶异地响起。
白云飞闻声转头,一个藕色宫纱的婢女手托着茶盘站在面前。
“小蝶。”白云飞刚进宫的时候,就从一堆宫女中挑中了她,因为她叫小蝶。因为她的另眼相看,小蝶也感激公主对自己的眷顾,伺候她比别人更为用心。
“奴婢伺候公主许久,都未曾见公主笑过呢。今天有什么喜事么?”
“没有喜事。倒有一件赏心乐事。”白云飞拣了一只茶杯,自斟起来。抬眼望去,黄莺儿已然飞走了,琴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不知哪里有人在弹琴。弹得……真好。”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蝶侧着头想了一阵,说道:“宫里会弹琴的乐人妃嫔也多,可都是副媚相。公主雅致,想必不入耳。嗯……我知道了。一定是端柔公主,可是她不在宫里啊……”小蝶又皱眉沉思起来。
白云飞不等她细想,追问道:“哪个端柔公主?怎么不在宫里呢?莫非是出嫁了?”
“不是不是,端柔公主还没嫁呢。”小蝶连连摆手道,“端柔公主是皇上的四公主,是意贵妃之女。可是意贵妃生下她就归去了。这位公主大概有点佛缘,传闻有个有道的高僧,说她‘身在世内,心在世外’。所以端柔公主从小就喜欢看佛经,抄佛经,念佛经。奴婢们都说她啊,不知什么时候就剃度出了家呢。公主来得不巧,端柔公主去了广慈寺斋戒祈福。”
“说得这么神,我可不信。”白云飞轻轻摇摇头,又想起那琴声,孤高清冷地回荡在皇城里。正与自己的心境契合。恐怕又是一个不得志的人吧。她这么想着,回想起括苍山上,小蝶弹的琴,一袭薄紫轻纱衫,身边就是潺潺流水,蔼蔼秀树。琴声里总有淡淡哀思,绵绵情意……
“小蝶……”
“奴婢在。公主有什么吩咐?”小蝶误会了白云飞在唤她的名字,遂回道。
“哦,没,没什么。”白云飞也有一丝尴尬,想起一件事,“你帮我打听打听,刚才,是谁在弹琴。你消息比较灵。”
“知道。”
小蝶对于兰黛公主的嘱咐,向来是为命是从,不遗余力的。白云飞告诉她,琴声应该是从南边传来。于是,她就往南边,穿过崇敬殿,来到了咸福宫外。咸福宫是端柔公主的居所,她眼下不在宫里,大约是她宫里哪个宫女偷偷弹琴自娱。
正在宫门外徘徊,只听“轰”的一声,宫门开了。小蝶忙避在一旁。见从里面出来一个和她一样打扮的宫女,她才放心地上前。
“这位姐姐请留步。”
“叫我么,有什么事?”那宫女停下脚步问道。
“姐姐要往哪里去?”
“你是哪来的,问长问短。我去哪里与你何干?”那宫女谨慎地说,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我是重华宫兰黛公主仕女。”
“我从没听说过什么兰黛公主。重华宫一向是皇上宴客之地。什么时候又住了位公主?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可不是新来的!”
小蝶听到这宫女对主子的语气极不恭敬,又充满不屑。忍不住就气急了。说道:“你若不是新来的,那就是瞎的聋的,兰黛公主已在重华宫住了半年,这都不知道。恐怕是你地位低微,只能扫地浇花,没人来知会你罢。”
“你!你这个无礼的野丫头!你叫什么名字?”那宫女也被激得大声起来。
“我叫什么,你不配知道。我宁可把名字写了字条儿散给花子叫,也不让你知道。”小蝶刁钻地一笑。
“你等着,你等着,我……”
话音未落,又一个声音在两人身后朗朗道:“夜明。你在大呼小叫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再回去让姑姑好好教教吧。”
被叫做夜明的宫女立刻低下了头,颔首退在一边,细声道:“琥珀姐。夜明知错了。”
小蝶仔细看了看琥珀,她穿的是天青色的衫子,品阶比自己高了两等,是位宫人。她发髻上插着一支琥珀发钗,身姿笔直,蛾眉微蹙,自然有一股凛然的风度。
琥珀对着小蝶皱了皱眉,小蝶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琥珀又转向夜明问道:“怎么了?”
“我问她是谁,她说是重华宫兰黛公主的仕女。我说没有那么一位公主,她就急了,我就跟她拌了几句嘴。”
“原来如此。兰黛公主是半年前才入宫的,你才回宫,所以不知。公主交代你办的事呢?”
“奴婢这就去。”夜明说完一溜急走不见了身影。
见夜明走得远了,琥珀向小蝶点了点头致歉:“冒犯了。”脸上依然是一副傲然不可欺的样子。
“不敢,是奴婢无状。奴婢告退。”小蝶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隐约还听到琥珀用低低的声音哼了一下,像是在说“没点规矩”。
小蝶正自惊魂未定,靠在廊柱边抚着心口。心想:这个琥珀怎么那么吓人,眼神都是冰的。忽而又想到,这个琥珀如此冷傲,说不定倒很合公主的性子呢。咸福宫里没有主子,自然以她为大,就算是要弹弹琴,大概也没有人敢多嘴吧。这么想着,心不在焉地回到重华宫。
见白云飞正坐在书案前写字。公主刚进宫的时候,是个流光溢彩的美人,在珠翠的围绕下,宛若天上神仙。这半年来,她渐渐少了钗环首饰,不见人时也不施脂粉。小蝶每次侍奉,见她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反而觉得公主浑身都是光彩,沉静祥和,眉宇间都有不凡的气度。仿佛有月光从身体里慢慢渗出来。每多见她一面,就一分敬慕之情。
“奴婢参见公主。”
“小蝶啊。”白云飞放下笔,对她招招手,“不必多礼。过来看看我的字写得如何。”
“公主。奴婢有事秉奏的。”
“说吧。”她猜到一定是弹琴的人有了眉目。
小蝶凑到白云飞身边,福了一福,说:“我按公主说的,往南边去找。南边就是端柔公主所住咸福宫。我在宫门外撞见一个叫琥珀的宫人。她那股冷傲的神气,不一般呢。我想,她是不是就是弹琴的人呢?”
白云飞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听那琴音确是卓然不群,但绝不是冷傲。弹琴者一定是个心胸豁达,平易近人之人。”
“这样啊……那奴婢再去打听。”
“不用了。又何必这样苦苦追寻呢。点到即止,难道不好么。”
“公主怎么说,奴婢也会听的。那就‘点到即止’吧。”
白云飞微笑着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白云飞照例走过御花园来。这御花园,她每天日暮时光都会来逛逛,因为这时候,御花园里总是冷清清的。夕阳寂寞地铺在地上,冷冷的蔓延开去。发现有几品牡丹开了。有粉白绿紫四色,宛若淑女。
她向远处望去,看到一个女孩子,身量尚小。穿着茜色衣裙,纯白宫绦拖曳在地上。耳上一对珍珠耳环熠熠生辉。
她就站在蔼芳湖畔,身边跟着几头宫中饲养的梅花鹿。澄碧的湖水映着她的身姿,竟比晚霞的倒影更加优美。她略带稚气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湖水。她这样看着,湖水好像进入了她的眼睛里,幽幽一潭,清的,却又如死水一般毫无微澜,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并不十分美丽,却有着与她那幽深的眼睛不相称的孩子气般的可爱。微圆的脸蛋上泛着天然的红色。如果她走过来向你笑一笑,就好像一个最可爱的小妹妹在撒娇,你会愿意给她一切,疼爱她,照顾她。而她是这样沉静的存在,这沉静却又为她添无数风华。如果把白云飞的高贵雅致,潇洒不群比作梨花春雪,那她,就是桃花遇霜,柔弱可爱,却又毫无声息的。
那女孩子发现白云飞在看她,转过头来,低头行礼道:
“皇姐。”
“你叫我皇姐?”白云飞感到奇怪
“你不是兰黛公主么?”见白云飞点点头,她继续说道,“我是第四皇女,封端柔公主。”
“端柔?”
“我叫兰锦。”
“我以为你还在广慈寺。”
“我来去随性,宫里人大多不知道我行踪。但我的宫人会留在宫里,替我通报宫中的消息。所以我才知道皇姐。”说完微微一笑,“皇姐果真风采卓然。”
白云飞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说:“那今早弹琴的,是你了?”
“正是。是不是打扰了皇姐的清梦?我会换个时辰弹的。”
“哪里,天籁佳音,有哪个人会嫌呢。”
“不过我弹琴也很随性,时辰不定。”
“好一个随性的公主。”白云飞笑道。好一个不受拘束的孩子。
“于不随性处做随性之事。反正,这也是我的限度所在了。”
2007.05.18 藍色獵區&番外
嗯……HC完《吸血姬美夕》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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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清冽而有力,划破这沉闷的空气。魔物所有的眼睛一齐往上看:一个
少女站在高高的屋顶上,冰蓝色的眸子以及像雪一样的皮肤,还有长长的蓝色腰带在风中飘扬,月
亮成为映衬她的光环,就好象……女神一样,这些就是魔物所见的最后景色,在下一个瞬间,它整
个被包裹在一团水中,青色的毛发慢慢地溶化了。
少女露出不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轻轻松松。”
“这是因为你很厉害呀,绮鳞。”一个绿发碧眼的小家伙跳了出来,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雨青萝!我说过不许你进入我的工作场所,你忘记了吗?”叫绮鳞的少女冷冷地说。
雨青萝笑着抬起头,望着绮鳞说:“稍微忘记了一下,那么,再见了。”说完,他的声影慢慢消失
了。
“自以为是的小鬼。”

楔子
私立淡香蔷学园
这是一所开满了香水蔷薇的学园,而学园东边的大树下,是女学生们交流各种流言的地方。
“说起来,那个柳泽,差不多有一个多礼拜没来上学了吧,绮鳞。”一个留着清汤挂面似的学生头
的女还一边说一边不忘往嘴里塞进烤章鱼丸子。她是长得可爱又贪吃的丹下樱。
“恩,我听说只是病假而已。”绮鳞笑着回答。
“真是可惜啊,他总是会带很多好吃的东西在身边。”
“我说你呀,”一旁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用筷子敲了敲丹下的头,她叫做三石琴乃,“你可不可以想
想除了吃以外的事!”
“什么事?”丹下一脸迷茫的样子。三石很无力地垂下了头。
绮鳞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二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她微笑着说。
“你刚转来才不知道,琴乃这家伙比我妈妈更烦呢。有这样的朋友实在太不幸了。”丹下皱着眉小
声对绮鳞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琴乃气呼呼地用手臂卡住樱的脖子。
“呵呵”
绮鳞笑得更开心了,忽然间,又沉默下来了,只是微笑着看琴乃和樱打闹。

“……御鲤……”
“救救我……救……我”绮鳞在挣扎……“吃了我吧,绮鳞。”御鲤慢慢退下身上的衣服……

“绮鳞?绮鳞?”樱轻轻摇晃着她。
“啊,” 绮鳞从回忆中情形过来,“不好意思,回想起一些往事。”
“什么样的事?”樱好奇的问,睁大了眼睛。
绮鳞笑了笑,说道:“是啊,什么样的事呢,太久了,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琴乃讶异地皱起了眉头:“别用这种老人家口气说话啊……”
月夜的晚上,是狩猎者的天下,淡淡的月光下,出现一道蓝影,蓝色的腰带。绮鳞穿梭于楼房之
间,就像在大海中游弋的人鱼。有魔物的气息,她正在搜寻她的猎物。
“哟嗬”一听这个欢快的招呼声,绮鳞就知道是谁来了。一个绿发碧眼的小家伙从屋顶上跳了下
来,飞到她身边。
“雨青萝!你又来干什么!” 绮鳞似乎一点不耐烦。可他完全不理会绮鳞的恼怒,继续笑嘻嘻地问:“你在找猎物吗?”
“若有线索就快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绮鳞在手中凝聚了一小股气。雨青萝不禁冒出了冷汗,
毕竟,惹怒了死河原第一的狩猎者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你真是没耐心啊。仔细听着,一个星期前,就在你收拾那只青毛魔物的时候,似乎下了一场流星雨的样子。你明白了吧。”话音未落,他就立刻跳开了,在屋顶上留下一个个影子。
“流星吗?” 绮鳞的眉头微微一皱,将身体溶进了夜色中。
在单身公寓的一个房间里,名牌上写着“柳泽”二字。房里一片阴暗,看起来十分脏乱。从卧室里
传出声音。
“我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迓。”
“我也是。”女人的脸上露出狞笑,这只是床上游戏罢了,她这样想着。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谁?”迓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上一丝不挂。绮鳞厌恶地用手遮住美丽的蓝眼睛,嘲讽地说:“这
个身体真是恶心,大婶。”
“什么!”迓愤怒地龇牙咧嘴,露出长长的獠牙,“那我就让你看看更丑陋的身体,可爱的狩猎
者。”
说完,她的身体逐渐凸起并变成了灰色,一条长长的尾巴“唰”地甩了出来,五官全都拧在了一
起。
绮鳞从窗外跳了近来,笑眯眯地说:“我倒觉得这个身体好看多了。竟然乘我工作时悄悄溜进来,
你很大胆呢。”
“我只是在他寂寞时安慰他罢了。”迓大声吼着,并摆开战斗地姿态。
绮鳞收敛笑容,开始在手中凝聚气。“你做过什么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是,消灭在人间流窜的魔
物是我的工作。”
“试试看吧。”迓首先冲了过来。
被绮鳞轻巧地躲了过去,随即长尾一甩,可是扑了个空。绮鳞蹲下身子,躲开尾巴的攻势,一个蓝
色的闪光气团,随着她的手势飞了出去。打中魔物的腰部。
“咿~~~~”它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上。
“我以狩猎者之名,送你下地狱。”她举起闪光的右手,“飞――天――奔――流”
一道由力量汇成的巨流从手指间汹涌而出,魔物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喊叫还在楼道之间飘荡。
绮鳞看着已经变成僵尸的柳泽,静静地消失了。一切只是一个甜美淫邪的梦而已。
“听说了吗。柳泽死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一个星期了!”樱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说着。
“别用这种语气讲什么死啊死的。”琴乃大声说着。
“可是,实在太诡异了,尸体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呢,你说呢,绮鳞?”樱把头转向绮鳞。
绮鳞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我么,我觉得如果能死,也是一种幸福呢。”
“啊?”
“呵呵……” 绮鳞好像小孩子拾到宝藏般地笑了。

幻之迷影
私立淡香蔷学园
“啊”“啊”的叫声在恬静的校园中此起彼伏。学生们手中拿着模拟联考的成绩单,有的很满意地点点头,有的垂头丧气地把成绩单塞进书包。绮鳞看着鲜红的A,把成绩单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筒。
“绮鳞~~~~~~~~”樱一下扑在她身上,一回头正看见琴乃双手插腰,一脸无奈地站在边上。
“怎么了?” 绮鳞微笑着问。
樱可怜兮兮地回答:“你考得很好吧。”
“还可以。” 绮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总那么说,每次都是第一名。”樱嘟着嘴说道。
“数字而已嘛。” 绮鳞笑着说。
“数字对我妈来说也很重要!你要请我吃冰淇淋。”
“是,是。”
“喂,喂,你把她宠坏了我可不管。”琴乃一边说着一边上两人。
冰上恭子把刚拿到手的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反正也是不及格。她心想。有太多次痛苦的经历让她对分数有些麻木了。她顺手把一缕掉下的头发塞进了耳后,一对熠熠闪光的翡绿色发卡在夕阳下颤动。使得窗外的阳光也像在颤动似的。回家的路变得很长,街边公园的小孩子一个个被父母接走了,人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在一个影子中,蜷缩着一个小东西,它用一块棉布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并且不停地发抖。也不知怎么的,冰上一眼就看到了它。平时,她对这些路边的“弃儿” 是不过问的,可是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也许她需要一个慰藉的伙伴。恭子抱着它,快步向家中走去。
冰上家住在是一幢7楼的小公寓,每次回家,总是会看到一群大婶在楼梯口说三道四,散播流言,恭子对此深恶痛绝,可总要装出贤淑的样子友好地打招呼。
“恭子,今天回家有点儿晚啊。”住在隔壁的山田太太问道。
“是社团的事。”她心里已经开始反胃了。
“这样啊……”
“是的,我先回家了。”看到山田太太有聊一聊的倾向,恭子快步踏上楼梯。心里开始抱怨:那群长舌妇最好明天就死掉,日本怎么会容忍那么多的中年妇女!!
“我回来了。”恭子脱下鞋子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可妈妈还是看到了她怀里所抱着的东西。
“恭子,你捡了什么回来?”
“没有,社团的东西要整理一下。是杂物。”恭子慌忙用书包掩盖起来。
“是流浪猫什么的吧,我们这种小公寓是不准养宠物的。”冰上太太疾言厉色。
“不是,绝对不是。”
“那就好。”冰上太太说完转身回厨房继续做晚餐。
恭子庆幸地吐了吐舌头,把那东西放进一个破旧的竹篮,她想把棉布扯开,可是它裹得密不透风,完全无发找到缝隙。正在恭子担心着这东西如何呼吸的时候,它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恭子担心地抚摩着,可是颤抖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微微传出声响,似乎有什么正在兴奋地狂笑。
半夜时分,正是狩猎者出动之时,忽而,一条蓝腰带在如水的月光中跳跃。绮鳞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从夜中忽然冒出一个绿色的脑袋,正好完全挡住她的视线。
“哟嗬,绮鳞~”他愉快地打着招呼。
“雨青萝!你又出现了。” 绮鳞十分冷淡地问。
“好冷酷啊,死河原第一的狩猎者,气势毕竟不同呢。”雨青萝依旧一副笑嘻嘻的顽皮样子。
“你想说什么?”
“你在找东西吗?”明知故问这点最让绮鳞对这小鬼不满。
“我感觉到魔物的气息。” 绮鳞十分担心地皱了皱眉。
“我也察觉到了,但是很奇怪,竟然什么也找不到。”雨青萝无奈地盘腿坐在半空中。一手撑着下巴。
“连你也找不到吗?” 绮鳞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
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着…………
太阳才刚露出一点光芒,恭子就被一串串声嘶力竭的尖叫给吵醒了。她一把掀开被子,气恼地打开了卧室的门,妈妈也从门边把头探了出来,母女二人相视了一会儿。
恭子拨开人群,只见房东太太瘫软地跪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周围的人也是同样的眼神,胆小的妻子把脸埋在丈夫的肩上。人们捂着嘴,好像看到令人作呕的东西。
杀人抢劫吗?恭子这样想着向前探出身子,她猛地僵在原地,看到山田太太倒挂在床边,双目圆睁,张着溢满了血的嘴,她的身体被咬得支离破碎,好像一个破掉的娃娃,到处是已凝固的血迹。
眼前忽然一片漆,等恭子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看上去老实而清秀的年轻人。
“冰上小姐,你还好吧,我刚才也差点晕倒呢。”他温和地笑着,从胸前掏出警察手册,“我是搜查一课的高木,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还是先休息一下呢?”
“不,不用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昨天晚上两点到三点之间你有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吗?”
“两三点?”恭子用手指支起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是梦或是现实,我好像听到笑声。”
“笑声?”高木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不错,是笑声,嗓音很细。”
“原来如此,我会调查的,谢谢你的线索。”
“哪里。”
高木起身,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栋公寓,离开了。恭子的脸上却泛起了奇异的红色……
宁静的淡香蔷学园,阳光透过树荫碎碎地撒在地上,一切声音都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绮鳞与樱、琴乃并排躺在大草坪的斜坡上,看着网球队的训练。
绮鳞突然开口问道:“樱,你认识那个人吗?”
“唔,”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短发的女孩,鬓边还夹着闪光的发卡,“她叫冰上恭子,运动神经很好呢!不过总是一副很阴沉的样子。你对她有兴趣吗,绮鳞?”
“不,她长得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绮鳞呓语般地说。
“哦?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樱好奇地问。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绮鳞眯起了眼睛,想到了什么。
今天上网球队集训的日子,恭子的心情格外晴朗。
“嘿,看球。”恭子一个高抛球,对手向后退了几步,一跃而起,球却漏了过去。
“不行了,休息一会吧。”对面的女孩已经精疲力竭了。
“好吧。”恭子向着休息的长椅走去。习惯性地抬头,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进入了她的身体,一瞬间冰冷得连血液也凝住了,一个拥有一双冰蓝色美丽眸子的少女正望着她,她似乎正个两个朋友在斜坡上聊天,可是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却从悠闲的气氛中散发出来,让人紧张得连心跳也停止了。恭子就这样站着,冒出了一身冷汗。
“冰上,冰上?”
听到朋友的呼唤才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你怎么了?”朋友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恭子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水,发觉是冰凉的。
“我去买饮料,你要什么?”那女孩问。
“橙汁。”
“OK,去去就来。”她刚一转身,立刻就被恭子叫住了。
“等一下,你……认识那个人吗?”
顺着恭子的手势,她看到了绮鳞。“奈井绮鳞啊,全年级第一名的天才,你不知道吗?”说完,人就向自动贩售机跑去。
“奈井……绮……鳞……”念到鳞时,她忽然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心中狂跳不止。
带着落日的余辉及不安,恭子回到家里。邻居正在办丧事,色的人来来往往。她看到妈妈也在那里帮忙,微微叹了口气:“又去凑热闹了。”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冰上太太才从山田家回来。
“妈妈!”冰上太太一进门,恭子立刻用质问的口气说道“你去山田家干什么!”
“去帮忙啊,山田先生一个人怪可怜的,看他忙不过来。”妈妈叹着气说。
“爸爸死的时候,并没有人同情我们。”说到这里,恭子感到一丝委屈。
“都已经过去了,别再说了!”冰上太太命令道。
“我还有一点点印象,杀死爸爸的人,那个人……”她脑中浮现出绮鳞冰冷的蓝色眼睛。
“别说了,够了。”冰上太太忽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妈妈?”恭子对妈妈的态度很疑惑。
“够了,恭子。”冰上太太抱住恭子的肩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已经十年了,妈妈只希望你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是,妈妈,爸爸他……”
“妈妈求你,什么也不要再想了……”冰上太太几乎要跪下的姿态紧紧拥抱着恭子。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滴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恭子立刻拿起电话。
[喂,冰上家。]
[喂,是冰上小姐吗?我是高木啊,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是,是,有什么事吗?]恭子牢牢抓住听筒。
[你有空吗?]
[是的,有事吗?]
[不,没事,呆会儿见个面好吗?就在你们家附近的百货大楼,你知道那里吗?]对方的声音有点羞涩。
[知道,那么半小时后见,可以吗?]
[好的,我等你。]
通话终止了。挂上电话,恭子在脑中回味“我等你”这句话,不自觉地笑了。
我等你…………

“冰上小姐。”高木笑着一路小跑过来。
“对不起,迟到了。”恭子十分抱歉地一鞠躬。
“不,是我来早了,我们进去吧。”
“恩。”
两人直接走到了女装部,高木好像要买东西的样子,要买什么呢?
“是给女朋友的礼物,你们年纪一样大,品位应该比较接近吧。所以想请你帮忙。”高木笑得好不羞涩。
“女朋友?”恭子的笑容立刻冻僵了,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你看,”高木从上衣口袋掏出皮夹,献宝似的两出女友的照片,一脸兴奋的表情,“很可爱吧,她叫奈井绮鳞。”
那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立刻刺中了恭子,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对不起,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失陪了,非常抱歉。”话音未落,她头也不抬地冲了出去。
看着恭子慌乱跑去的背影,高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周围的景色也像幻灯片般地改变了样子,变成了一片墨绿。而高木的身体渐渐发出绿色的光芒,光线褪去后,露出了雨青萝调皮的笑容。
“你要怎么谢我呢?绮鳞。”他困难着头上方说。
这时,本来一无所有的空气中浮现出一截蓝荧荧的腰带,继而是绮鳞冰蓝色的眼睛。
“谢谢。”她说。
“就这样?”雨青萝大大地不满。
“因为你做了多余的事。”说着,手指一扬,她的照片浮在了半空中,又慢慢溶解了,“我没允许你动我的东西。”她骇人的眼神射了过来。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见。”一看苗头不对,雨青萝聪明地闪了。整个墨绿色的空间也在一瞬间崩溃了。仍旧是百货大楼的女装部,绮鳞已恢复平时的装束,静静地站着。
恭子一口气冲回了家里,妈妈上街了,屋里空无一人,她连鞋子也没有脱,一头扑在了床上,泪水立刻沾湿了枕头。
“混蛋,都是混蛋,没什么了不起的,高木,奈井,都去死!!…………”
入夜,是一个好天气,繁星闪烁。
高木拧开家里的锁,顺手按开灯,一转头,只看见眼前一只白皙的手掌,立刻晕了过去。绮鳞将高木丢在沙发上,关上灯,把身体溶进墙壁中。不久,窗玻璃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并且像癌细胞一样迅速蔓延开来。“イキキ~~”一阵诡异的笑声。“砰”玻璃像雪片似的散落在地上,一只猫飘了进来。
可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该有的样子,它整个身体都布满了褐色突起的斑块,似乎被烈火灼烧过一样,一条清晰的脊柱在背上浮现,还有那一上占据了半张脸的好像满月似的的红眼,一切都恰倒好处地组成了一只魔物。它一眼便看到了倒在沙发上的高木,满月似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嘴角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度,猛地,原本呈一条线的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空洞,每一颗牙齿都像尖刀一样闪着雪亮的光,每一把尖刀都直指着高木的喉咙。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影闪过,高木不见了。魔物惊讶地转头,只见绮鳞充满杀气地瞪着它,她一手抱着高木的腰,另一只手举向正前方,一股细细的水流从绮鳞的手掌中喷出来。“喵 ~~”魔物叫着躲开了,它对着绮鳞露出憎恨的尖牙。
“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你叫‘斥’,对吧。” 绮鳞将高木放到一边,“当初真应该连你一起收拾了。”话音未落,她的手指迅速移动着,几道细细的水流在斥的周围织成了一张网,闪电似的收紧了。“喵~~~”血花四溅,斥倒在了地上。它痛苦地挣扎着,转瞬间消失了。
“哎呀,” 绮鳞轻轻拍了两下手,“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逃跑,不愧是那家伙的宠物。”说完,脸色一沉,追了出去。
恭子的房间还亮着,“砰”一声巨响,恭子被吓了一跳,书捉前的玻璃粉碎,满身是血的斥趴在书桌上。“啊~~~”看到面目骇人的斥,恭子尖叫起来。叫声惊动了尚未熟睡的妈妈。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她走进卧室,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斥,顿时像受了刺激似的狂叫起来:“是你,是你!是她!是她!她又来了!!”
“喵……”斥痛苦地呻吟着,显得很焦急。
“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喵。”斥又叫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呢?”恭子也很焦急。
“它是想告诉你,快点逃。”一个清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恭子和冰上太太一齐将头转向窗外,一个有着一双碧蓝瞳仁的少女站在半空中。
“是你,你又来了!”冰上太太迅速挡在恭子面前,张开双臂保护她。
绮鳞微微一笑,说:“我很欣赏你的勇气。”随即一抬手,冰上太太就被甩到了一边。
“奈井绮鳞!”恭子摆出防御的姿势。
“你还未觉醒,绝不是我的对手。”
“是你杀了我爸爸?”恭子吼道。
“果然是你,我就觉得你们长得好像,血缘果然是不容争辩的。我更有了除掉你的理由。”一股强烈的水流冲向恭子,就在眼前了,一个影挡在了恭子面前。
“又是你啊。”绮鳞不屑地笑笑。斥已经变成了一副白骨,只有一根脊柱连着头骨。
“求求你,放了恭子吧,她不是怪物啊。”冰上太太跪在绮鳞面前哀求。
“我也明白你的痛苦,可她身上流着魔物的血,就是因为我上次的一念之仁,今天才会这么麻烦。” 绮鳞冷冷地回答。
“不,不,恭子不会使用魔力的,永远不会,我保证。”冰上太太再次哀求。
“这种没有凭据的保证,我不能相信。” 绮鳞从双手中放出一个大大的水泡,轻柔地包裹住恭子的头,没有溺死的痛苦,只有清凉的液体进入肺里,不知不觉中失去意识,直至死亡。
“啊~~~~~~~不~~~~~~~~”冰上太太发出凄凉的喊叫。
“结束了。” 绮鳞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当人们到冰上家时,只有一副怪异的骸骨,一具少女的尸体,以及一个发疯的女人。

又是一个明净的夜晚,绮鳞独自坐在东京塔顶层的铁栏上,一个绿色的影子也悄悄坐了上去。
“给你。”雨青萝把一个瓶子仍到绮鳞怀里。
“可乐?”她有点讶异。
“我从路边的机器里拿的,似乎很好喝。”雨青萝笑眯眯地回答。
“这样吗,谢谢你。”
“你心情不好嘛,虽然脸上什么也没写,可我知道,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
“别说的我们好像有什么关系似的。”
“哎也,你不觉得我们关系很密切吗?”
“不觉得。”
“你这个人哎~~~~~”

花儿,花儿
淡香蔷学园的放学时分,教师里只剩下轮值的两个男生,他们不耐烦地给室内的植物浇上水,写完了班级日志,关上教室门。
第二天的第一堂课,班主任打开点名册开始点名。
“樱井。”“到。”“日高。”“到。”“结城。”“到。”……
“飞田。”没有人回答。
“迟到吗?”班主任问道。
一个男生站起来说道:“飞田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诶?”班主任有点惊讶,飞田一向是个很老实的学生,“昨天放学的时候有谁见到飞田吗?”
又有人大声说:“应该是崛川,他们都是值日生。”
“今天崛川也没来呢!”“是啊,怎么回事啊?”女生们开始嘁嘁喳喳了。
绮鳞又开始陷入沉思。室内植物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鲜亮。

“铃~~~~”
“好了,下课。飞田和崛川的事若哪个同学有线索,请告诉我。”
班主任走后,班级里又是一片混乱,不知为什么飞田和崛川的失踪好像弄得人心惶惶了。
“绮鳞,”樱靠了过来,用一种恐怖的神情说,“其实昨天,我……”
“恩?” 绮鳞侧耳听着。
“其实……”樱显得难以启齿。
这时,一只手放在了樱的头上,从上面传来了琴乃的声音:“我都说了是你的错觉。”
“可我真的看到了!”樱转身向琴乃抗议,“我真的看见飞田和崛川走进了一幢旧洋房!”
“哪里的?” 绮鳞警觉地问。“就是四町目的那幢种满花的洋房嘛。”
听了她的回答,绮鳞似乎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琢磨:种满了花啊……如果有事发生,那家伙一定第一时间出现,而且四町目,确实没有魔物的气息……
“绮鳞,绮鳞,”樱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绮鳞看着樱诚恳的眼睛,微微一笑:“你看错了吧。”
“连你也这么说。”樱生气地嘟起了嘴。
“我都说是你看错了。”琴乃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你们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我们可是好朋友啊。”樱作出欲哭无泪状。
“这和友情无关。”琴乃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傍晚时分,夕阳照着四町目的街道,把地面染成了一片金色,而那幢古老的洋房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庭院里种满了大波斯菊和绣球花,粉红色的一片。
忽然,墙边闪出了一个人影,戴着鸭舌帽,墨镜和一只大口罩,手里还抓这一架照相机。原来是樱。
“哼,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让绮鳞和琴乃那两个家伙相信我的。”她自信满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洋房的大铁门。
果然,过了一会儿,出现两个穿制服的少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少年缓缓走了进去。樱一边按着快门,一边跟了进去。她机警地躲进了甬道旁的灌木丛里,看着他门向后园走去。天色阴沉下来,樱有些后悔“独闯龙潭虎穴”了。
“早知道,叫琴乃和绮鳞陪我来就好了。”樱小小声地抱怨着。
“如果世上有‘早知道’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故了。”忽然从背后传来琴乃的声音。
樱惊讶地回过头,看见琴乃正蹲在那儿,而她身边就是绮鳞。
“你们怎么会?”樱又惊又喜。
“打电话到你家说你出门了,我就猜到你会在这边,你还真是大胆!”琴乃略带责备地说。
“那绮鳞呢?”
绮鳞淡淡一笑,说:“我不放心,就来看看。樱的性格那么冲动,绝对会自己来的。”
“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樱感动地朝二人扑了过去。
“哗啦”,三个人一起倒在了花丛里。“喂,你干什么呀!”琴乃有种很头痛的感觉。
绮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笑!” 琴乃轻声骂道。
“各位,你们在我的花圃里做游戏吗?”一个仿佛从天边传来的甜美声音。
“诶?”三个人一起把头转向另一边,只见甬道上站着一个大约20出头的小姐,长长的栗色头发垂到了腰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及地长裙,胸前挂着一枚圆形的钻石胸针。正对着她们微笑,仿佛在说:“真有趣。”
“这个,那个……”
正在樱不知如何回答的是好时,绮鳞突然说道:“这里的花真漂亮。”
听到绮鳞的赞美,女主人似乎相当高兴,十分兴奋地说:“是吗是吗?我也觉得这些花比别处的更漂亮呢!啊,对了,你们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呢?我刚好泡了一壶红茶。”
“那我们就打扰了。” 绮鳞抢先回答道。樱和琴乃都奇怪绮鳞竟然表现地如此积极。
这个庭院的甬道好像比一般的庭院更长,两边种满了粉红色的大波斯菊和绣球花,花香阵阵。
从精美的白瓷茶壶里道出一束粉红色的液体。女主人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特制的茶叶,尝尝看吧。”
“好香啊。”樱说道,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绮鳞也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心想:完全没有魔物的气息,这女人看起来也没有不自然的行动……
“我的名字叫长泽直美,在附近开了一家花店,有空请来光顾。”
“我叫丹下樱,这个凶巴巴的叫三石琴乃,那个脾气很好的叫奈井绮鳞。”樱开心地介绍说。
“什么叫‘这个凶巴巴的’!”琴乃生气地敲着樱的头。
看着二人的打闹,直美“格格”地笑了,说:“你们真有趣,小孩子就是不一样,就像刚刚开放的花儿一样。”
“长泽小姐的年纪也不大啊。” 绮鳞说。
“我嘛,”直美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别看我这个样子,再过几年也要人老珠黄了。”
听着她的话,绮鳞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从直美家出来时,天已经完全了,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中,月光普照着大地,一阵阵大波斯菊的香味从花圃中传出来,令人窒息的香味……
第二天的早报,刊登了两张中学生的照片,又是两个失踪的人!绮鳞将早报捏在手中,渐渐冒出了一缕青烟,到底还是哪里出错了吗?她皱紧了眉头。
“绝对,绝对有问题。” 绮鳞刚在课桌边坐定,樱就这样喊着冲了过来。
“什么?” 绮鳞佯装不解地问。
“没有看早报吗?”琴乃补充了一句。
“啊,那件事啊,你是不是觉得和长泽小姐有关?”
“你不这么想吗?”樱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也许吧,可是不管洋房还是长泽都没什么古怪,难道哪里出错了吗?”绮鳞皱着眉,一手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听到她的呓语,樱乘机提议道:“那么,今天放学之后再去一次吧,长泽小姐那里。”
“再去一次也好。” 绮鳞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股隐隐的不安正在啃噬她的内心,而她却不愿承认这是真的。
“太好了!”樱高兴地跳了起来。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琴乃无奈地说:“小孩子,真没办法。”
夕阳西下时,三个人又来到了那幢神秘的大洋房,坐在华丽的紫色天鹅绒沙发,这次却好像有种背后空荡荡的感觉,直美的笑容很温暖,就像落日余辉照耀下的大波斯菊,比起昨天更有光彩。
“这是刚刚做好的茶叶,很香的哟!”她热情地招呼着。
可是看着杯中粉色的茶水,樱和琴乃都有种恶心的感觉:该不会掺了血吧。
只有绮鳞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道:“您泡茶的技术真是不一般,茶叶也是与众不同。”
“谢谢夸奖。”直美莞尔一笑,胸前的钻石胸针闪了一闪。
这一下,仍然是劳而无获。樱垂头丧气地走着,忽然间,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樱!”想冲过去扶住她的琴乃刚跨了一步,眼前一,也倒了下去。
“想不到这药见效这么快。” 绮鳞说着,右手一扬,两个水泡将晕倒的樱和琴乃安全地包裹起来,消失不见。只见蓝光一闪,她已经飞到了空中。“该去会会那位有恃无恐的魔物了。” 绮鳞用带着杀气的口吻说。
一瞬间,已经回到了那幢洋房。直美正微笑着站在门口,完全虚假的温暖笑容。“你怎么又回来的?”她笑着问,“可爱的狩猎者。”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完全没有惧怕的意思。
绮鳞轻轻降落到地面上,平静地说:“我承认没想到你会对我的朋友下手,没见过如此大胆的魔物。”
“只是如此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没有发觉我的身份吧。”直美略带俏皮地说。
“你一直吸食人类的精气,所以身上布满了人的味道,仅存的魔物气息也被浓郁的花香遮盖了。”
绮鳞边说边活动她的手指,空气的波动有了细微的改变。
“真是不诚实的狩猎者。”直美又“格格”地笑了。
绮鳞脸色一沉,手一挥,一道气流化成洪水冲向直美,她嘻嘻笑着,站在水中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头发扬到了半空中。
没有用!?绮鳞心里一惊,立刻收起了攻势。
“你是不是很惊讶?”直美继续她温暖的笑容。
绮鳞忽然脱口而出:“你和雨青萝是……”心中隐隐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不错,我是这世界上唯一能控制他的人。”直美冷笑着,在她身后逐渐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空间。
“你把雨青萝怎么样了?” 绮鳞厉声问道。
“没有啊,我不会对他怎样的。”直美笑着说,而她的身体却发生了巨大了变化,墨绿色的长发像厚厚的丝绸铺在头上,一双清秀绝伦的翠绿眸子,带着俏皮的笑容,就像一朵大波斯菊。
“菊弓,我早该猜到是你了,我们有几百年没见了。” 绮鳞垂下双手,不准备继续作战了。
“上一次也是这样,你不想把我回死河原吗?”菊弓凑近了她的脸,用舌尖轻轻触了触她的鼻尖,绮鳞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却没有反抗。
“请不要拿雨青萝当成要挟我的筹码。” 绮鳞低着头,轻轻说道。
“你身上的弱点太多了,任何人只要找准机会,就能轻易地控制你。”菊弓一边说一边抚摩着绮鳞冰冷光滑的脸颊。
“你错了。” 绮鳞拨开菊弓的手,“任何人也不能控制我,能控制我的只是我的‘回忆’。”
“不要说大话!”菊弓在一边冷笑。
“我不习惯说大话。”随着尾音的消失,绮鳞也迅速消失了。整个绿色空间也随之崩溃。只剩下菊弓惊异地站在现实中。
夕阳的光辉,照在美丽的大波斯菊上,发出粉色的光芒。

傍晚的箱根,几只孤单的乌鸦呜咽着掠过阿寒湖畔,夕阳在湖面投下美丽的倒影。几个晚归的孩子还在岸上嬉戏。
忽然,一个绑辫子的小女孩指着湖心叫道:“你们快看,那里站着一个姐姐。”
“哪里哪里?”一群孩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咦,不见了?”
“傻瓜,又在胡说八道了。”
一群孩子又重新四散而去。
忽然,湖面荡起层层波纹,仿佛要将什么驱逐似的,一圈圈推至湖岸。然后,在它们的圆心,浮现出一抹鲜艳的冰蓝色。她慢慢地升上水面,甩了甩发梢上的细小水珠。
“呼,到底在哪里呢?” 绮鳞紧皱眉头,咬着下唇。虽然已经寻找了几天,雨青萝却仿佛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毫无踪影。看来菊弓把它收藏在一个相当好的地方。
“这样也好,起码它不会受到伤害。” 绮鳞自言自语道。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些怀念这个自大又聒噪的小鬼,她自嘲地微微一笑,身体慢慢溶化进空气中。
 

随风长吟
江户时代的京都是全日本首屈一指的繁华大都。而居住于此的人民也享受着安逸的生活,每一年的三月都会举办盛大的“赏樱会”。被称为“樱前线”的樱园吟风馆,今年亦迎来了建立三十周年的祭典。而吟风馆的主人――茶风林也已经请到了全日本第一的美貌歌姬凉风真世来表演。
侍女卷起竹帘,一束阳光从樱花树间射进来,可以隐约看到含苞待放的花蕾。一位少女紧用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凉风姑娘,今天风和日丽啊。”侍女跪在纸门边,微笑着说。
“是啊,是个好天气。”凉风真世懒懒地坐在榻榻米上,勉强放下遮光的手。她真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会动心的美人:如凝脂一般的皮肤,细长的眼睛闪着光晕,长长的乌发用卷纸细细扎了起来。
“要出去走走吗?”侍女建议道。
真世呆呆想了一会儿,用黄莺初谷般的嗓音说道:“也好。”
“那我去准备轿子。”侍女刚要起身,却被她拦住了:“不用了,和佳奈。我是想‘走一走’。”
“咚。”竹筒敲在石枕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初春季节,只有几只山雀停在庭院中,时有时无地叫唤几下。庭院的主人子安坐在走道边,心满意足地感叹道:“好一个宁静的日子!”正当他沉浸在恬静中时,忽然间,一声刺耳的“砰”,既而是一声“咚”,“哎哟~~”“啊~~”的叫声此起彼伏。子安大名的眉毛抽搐着,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经过,他大吼一声:“站住!!”正跑着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竟然在走廊上跑跑跳跳,成何体统!”子安大名生气的吼道。少年低下头,吐了吐舌头。他的睫毛长长的正好盖住眼睛。
这时,一群仆役和侍女从后面追了上来,颤抖着说:“武人少爷,大名。”
“刚才怎么回事?”大名问道。
“这个,那个,您的唐朝花瓶被打碎了。”一个仆役一边说一边瞟着武人。
“我的花瓶~~~~~~~~~!”大名一边叫一边朝房间奔去。武人松了口气,得意地一笑,飞快地从大名府跑了出去。
上野园中的赏花人此刻正络绎不绝,与吟风馆以华美绚丽的八重樱、垂樱见长的特色不同,以小巧多姿的吉野樱见长的上野园此刻樱花已经全开了。真世与和佳奈漫步在花雨中,感受着美丽的气息。一旁不停地有人指指点点,真世厌恶地用纸扇遮住了半边脸。
和佳奈微笑着说:“凉风姑娘的容貌令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赏花呢!”
“但这并非我所期望。”真世冷冷地说。
她的视线逐渐飘向远方,一位少年映入她的眼帘。他的打扮就像个浪迹江湖的剑客,却完全没有饱经沧桑的容貌,长长的睫毛刚还盖住眼睛。真世望着他,浅浅地一笑,拉着和佳奈在一棵樱树下坐下,开始唱歌,是一首凄凉的情歌。婉转的歌声在花间缭绕,又随花瓣飘落,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仔细倾听,武人也不例外地驻足欣赏。一曲唱罢,真世又对着武人嫣然一笑,武人长长的睫毛忍不住抖动了一下。在人们还陶醉于美妙的歌声中时,真世和和佳奈已经悄然离去了。
武人立刻抓着身旁的一个人问道:“那位唱歌的,是谁家的小姐?”
那人回答:“才不是什么小姐呢,我猜她一定是吟风馆请来在祭典上表演的凉风真世姑娘。”
在出云神社的正殿后面,两个女子正在下棋,其中一个是女巫打扮,穿着雪白的上衣和鲜红的裙裤。另一个则穿着月白色的夏衣,腰间系着一根蓝腰带。
“阿时,”绮鳞开口道,“今晚我就要动身去江户了。”
“哦,小心。”作女巫打扮的阿时一边说一边从矮柜里取出一面手鼓递给绮鳞,继续说,“若是有需要的话,不必客气,请使用这面手鼓吧。”
“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绮鳞恭敬地推开了阿时的手。
“虽然你是焦明挑选的人,可是……”阿时还想说什么,却被绮鳞阻止了:“既然如此,就请相信我。那么,告辞了。”她站起身来,慢慢消失了。阿时怅然地望着庭院,一枚花瓣飘飘悠悠地落到她手上,仿佛发出了玉一般“叮”的声音。
“奈何春来,莺身颠倒初唱。”她吟唱了一句。
在八重樱盛开的第一天,吟风馆迎来了三十周年祭典。馆主茶风林在园内搭了一个小小的可爱的舞台,准备让真世表演。
“不知道那天那位公子会不会来。”和佳奈一边帮真世结好结子一边说。
“一定,会来。”真世自信地对着镜子一笑。
忽然,一瓣樱花飘了进来,忽地划过镜面,就像斩断了真世的脖子。她的脸一下自白了,变得全无血色。专心结着结子的和佳奈并未发现真世的异样,站起身来,很满意地说:“太完美了!”
武人在祭典的那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吟风馆,园内灿烂的樱花他全不在意,而他期待的人还未出现。远处,一位穿着月白色夏衣,结着长长的蓝腰带的少女少女向他走来。在这样的季节穿着夏衣有点奇怪,武人忍不住盯着她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眸子刺得他倍脊发凉。
“我的脸上有什么?” 绮鳞问。
“没有。”武人有点心虚地说。
“那么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这……”武人被问得无法作答,只好呆立着。
绮鳞变换了表情,微微一笑,问道:“你见过凉风真世,是吗?”
“是。”武人点点头。
“她果然在这里。” 绮鳞自言自语,眼中流露出快意的杀气。然后快步朝园中的厢房走去,也许感受到沉重的杀起,武人悄悄尾随其后。
一股冰冷的气息朝真世袭来,她警觉地朝四周望去,樱花丛中,绮鳞快步走来。没见过的女孩。真世不屑地盯着她。绮鳞也毫不畏惧,伸出右手,一道水流冲了出来,真世敏捷地躲开了,水流打在和佳奈身上,她立刻晕倒在一边。
“我没见过你啊,小姑娘。”真世浮在半空中说。
绮鳞也腾空而起:“死河原的狩猎者――绮鳞。”她清冽的嗓音与真世柔媚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绮鳞丝毫也不浪费时间,一边说话一边已展开攻势,几道水流在空中来回穿梭。真世不停躲闪,打湿的裙摆立刻就溶化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这衣服太碍事了,她想。忽然间,她甩开华丽的衣衫,发转成墨绿,细长的眼睛变成又大又圆的翠绿眼眸。周围的空气立刻凝重起来。
“初次见面,我叫菊弓。”她俏皮地一笑。
绮鳞却看着她的脸呆住了,水流渐渐弱了下。两人何其相似,那个人的脸逐渐和菊弓的脸重合在一起……
“我是在梦中……吗……?” 绮鳞自言自语道。这时,随着“嗤”一声,一把刀从背后穿过了她的胸膛,只有瞬间的疼痛感,她重重摔在了地上,看到菊弓惊异的表情,她努力回头,看见一个双手持剑的少年,剑上正滴着自己的血。那是一个睫毛很长的少年。
“快走!”武人一步跃过绮鳞,拉起菊弓的手朝樱园的另一边跑去。
“怎么……会这样……” 绮鳞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樱花一点点飘落身旁。“如果就这么死了,也是件好事,御鲤,可以,见你了……”月白的夏衣变成了鲜红色,沾污了美丽的蓝腰带。就快没有视觉的时候,一个绿色的影子来到绮鳞身边。
武人和菊弓沿着樱园的小路一直逃到了后山,在半山腰的时候,武人终于累得瘫倒在地。
“多管闲事!”菊弓用责难的语气说,“这样,她连你也不会放过了。”
“没关系,我只是想救你。”武人微笑着说。
“我本来就没有危险,那个狩猎者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看来是焦明找来的新手。”
“我只是怎么想就怎么做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武人很认真地望着她。
菊弓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坐到他身边,问:“你不怕我吗,我不是人类。”
“我喜欢你!”武人直直地盯着菊弓的脸。
面对如此率真的表达自己的武人,菊弓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她看着山下樱花树,幽幽地说。一阵清风卷起地上的落英,把它们打个转,再落下来……远方似乎传来一阵阵歌声:“奈何春来,莺身颠倒初唱。”
一声声轻唱钻入绮鳞的耳膜,她挣扎着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草席的茅屋中,星光从破旧的屋顶漏下来,低头一看,胸口的伤已经敷上了草药。
“啊呀,你醒了啊。”从屋外走进一个绿发碧眼,似乎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你是谁?” 绮鳞警觉地把手放在胸前。
“别乱动哎,你的伤还没好呢。”他笑眯眯地说,“我叫雨青萝,是个旅人。”
“你是木灵?” 绮鳞试探着问。
“没错。但却不是普通的木灵。”雨青萝一脸骄傲的笑意,坐到了草席上,“我是可以随意出入死河原的木灵,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比你更早认识焦明。”
绮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笑容,那碧玉般的发丝与瞳仁让她想到了一个人:“菊弓和你……”
“啊,看得出来吗?”雨青萝调皮地笑了。
“你们……是血亲?” 绮鳞不确定地推测,连一贯冰冷的语气也充满了犹疑。
“血亲?”雨青萝无礼地大笑,“我是木灵,木灵之间是不存在血的关系的。”顿了顿,他伸出手掌,举到绮鳞眼前,神情严肃地说,“只能说,我和她存在着同一条根的关系。”
“我明白了。” 绮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倒是很容易接受……”一时错愕,雨青萝举着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我还以为你才刚离开人世。”
绮鳞很明白他语带双关的意思,闭上眼睛,手中放出一团盈盈的白光,开始自我疗伤。
“哟,很高级的愈术。看起来你也修行了很久了。”雨青萝有点诧异地说。
手中的光芒逐渐消退,少年的剑刺得不深,而且刻意地避开了要害。重新睁开眼眸的绮鳞启开苍白的双唇,无言地看着雨青萝。
“我知道焦明器重你的原因了。”雨青萝怔怔地说道。
“我并不想知道。”
“死河原的每一个狩猎者都是无牵无挂的人,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很深的痛苦而压抑自己,可是你不一样,你的过去也沉重地压在身上,可是你并不厌恶自己。”
听到雨青萝可以理解为赞美的话语,绮鳞不经意地露出一抹浅笑。
“说的不对?”雨青萝很敏感地抓住那一瞬间,想不到她笑起来会是那么温暖。
“你只说对了一半。” 绮鳞习惯性地敛住笑容。
“那另外一半呢?”雨青萝很有兴趣地睁大了眼睛。
“与你无关。” 绮鳞扔下一句冰冷的话,掀开被单站了起来。
“好吧,是和我无关。”雨青萝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有件事,你应该要知道。”说完斜睨着绮鳞,等待她的反应。谁知绮鳞轻扬起秀眉,大布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有事就快说。”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溶进了夜色里,就像化了一般。
“喂,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性格很糟糕?”他快步追了上去。

“是吗……”幽静的夜色中,绮鳞凛冽的嗓音显得特别突兀。
“你的反应可以稍微大一点吗?你真的明白我刚刚说什么吗?”雨青萝不满地大叫起来。
“你和菊弓是同一棵树的木灵,所以你们的生命也是相连的,是这个意思吗?” 绮鳞微一偏头,对着雨青萝说。
“你的理解能力还真是不错……”雨青萝半眯着眼说。
“你是想让我别杀菊弓?”
“毕竟,我还没有伟大到放弃自己的性命去支持焦明的地步。”雨青萝一脸轻松地说。
“我拒绝!” 绮鳞冷冷地说。
“诶?”
绽满樱花的和歌山上,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气,月色透过密密层层的花瓣落下,照在湿滑的石阶上。忽地出现了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你确定在这里吗?” 绮鳞凝视着前方,冷冷地说。
“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另一半’,这点把握还是有的。”雨青萝嬉皮笑脸地回答。
“别用这种会令人误会的暧昧字眼好吗。” 绮鳞有些不满于雨青萝的轻佻。
“你生气?”
“不,厌恶而已。”
忽然,她停住脚步,食指压在唇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雨青萝机警地翻起身子,消失于空气中。
“血腥味……” 绮鳞压在食指下的唇微微颤动着。
“菊弓!出来!”她大声吼道,声音震落了一地樱花。
“嗡”地一声,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明朗的身影。
“真讨厌,耳朵都要聋啦!”她慵懒地舔了舔手指,眼中闪过一抹邪佞的色彩,“打扰我用餐。”
“你把那少年怎么了?” 绮鳞淡淡地问。
“他想要杀你,你还这么关心他么?”菊弓邪气地笑了。
“回答。” 绮鳞的眼中闪烁出怒气。
“吃掉了啊,纯净的鲜血,很美味呢。”菊弓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像个傻瓜似的。”
“你知道吗?” 绮鳞一边说一边腾空飞起,周身的气流开始骚动起来,“上次失手的原因。”她迅疾地抬起右手,一股寒流冲向菊弓,她敏捷地一斜身子,整个人飞到半空。
“没兴趣知道。”
“你的脸很像一个人,我的好友。” 绮鳞的手在空气中滑动,控制着飞窜的水流。
“愚蠢的理由。”菊弓不屑地说。一抬手,手边一排樱花树齐齐地倒了下去。
“为我而死的好友,尽管有着相同的眼睛,眉毛……”随着绮鳞念出的一个个部位,一股股洗洗的水流击向那里,在菊弓白皙的肌肤上溅出一抹抹血红。
“你们是不同的人,我很清楚地明白,可我依然迷恋着你的脸,我是狩猎者,一定要杀了你。”她用清的嗓音吐出零散的句子,手里却不停下动作。
“可恶!”菊弓低吼道,对自己被逼得无力反击感到气恼。
“可是,面对这样的你,我仍然……” 绮鳞突然消失无踪,一瞬间又出现在她面前。绮鳞一记沉重的手刀将惊愕的菊弓打昏在地,随后缓缓叙出未说完的话:“不能杀你。”
“真精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菊弓打得那么潇洒。”雨青萝从一片空气中翻了出来。
“上哪儿了?” 绮鳞凉凉地问。
“我把那孩子的尸体送回去了,放心吧,他死得并不痛苦。”
“与我无关。” 绮鳞扔下一句,转身准备离去。
“谢谢。”雨青萝扛起菊弓,笑嘻嘻地看着绮鳞纯白的背影说。、
绮鳞微微停了停脚步,好像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并没有承诺过什么。”
“我会看好菊弓的。”
“与我无关。”

出云神社,一瓣樱花轻轻飘落于茶杯中,惹起一层涟漪。绮鳞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虽然雨青萝会监视着菊弓,可是,你不杀她,始终是个后患。”阿时一边沏茶,一边说。
“这个我知道。”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竹筒打在漱石上的声音清脆地回荡着。
“再来一杯吗?”阿时捧着茶托,笑容可掬地问。
“那就麻烦你了。”
我把我最美丽的日子都留在了江南,留在了西湖的烟雨里,所以,我回来了……

光永帝登基三十三年,国泰民安,江湖平静。

三月的杭州,正是最撩人的时候,柳枝桃李,无不妩媚,西湖酝酿了一冬的醇酒,此刻芳香四溢,人欲醉。西湖上,一艘精致的画舫中,一位女子卧在船舷边,一只玉手伸出船外,撩拨着一湖春水。她的身边跪着一个较年幼的丫头,手里捧着一壶香茶。那女子把头转向船外,映着波光,出现了一张无暇的俊秀脸庞,清艳绝俗,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英气。就连身边的丫头也是明眸皓齿,不可方物。
“郡主,茶快凉了。”丫头用娇软的声音说道。
“恩。”被称为郡主的女子随手拿起茶壶,对着壶嘴浅啜了一口。动作优雅洒脱。
“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吧。”丫头柔柔道。
“把船划回去吧,瑛儿。”她的声音清有力,不似寻常女子。
“是。”

京城,一如往常,繁华喧嚣。在一座茶楼里,靠窗的雅座中,两个俊朗的年轻人正在说着什么,忽然,其中一个道:“听说,誉王爷的四郡主就要回京了。”
“是吗,她不是早几年就说着要回京吗?”另一个丝毫也不为所动。
“传闻她身体不好,所以一直耽搁着。这次回来得那么突然,其中似乎有蹊跷。”
“你杂书看太多了……”那人依旧是凉凉的语气。
“叙志!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齐炬!为什么我应该有反应。”叙志把折扇一收,笑得一脸无辜。
齐炬诡谲地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在江南查案的时候,和那位四郡主,不是……”他有意拖长了音调。
叙志也呵呵一笑,道:“你编排我的谣言没关系,可别坏了人家郡主的名声。”
两人面如春风,你来我往,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汹涌,因为这位四郡主实在不简单。
誉王爷有七个女儿,排行第四的郡主,名叫靖桐。十岁那年被封为慧贤郡主,在众多王爷的许多女儿当中,惟有她得到封号。靖桐郡主自小体弱,经年居住于江南。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极受当今皇上的宠爱,从她常年不露面也可得封号就能对她受宠的程度略知一二。这次她突然返回京城,在皇亲国戚中掀起了一层不小的涟漪。
近来朝中两派的势力斗争日趋白热化,太子磲言的一边是以内阁大学士兼太子太傅王大人为首的太子党;而八皇子磲礼一边是以宰相严大人为首的亲王党,两方人马明争暗斗,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如此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互相对峙着。这位靖桐郡主的出现,无疑为将来的大势带来了一些不可预测的转机.
数日后,靖桐悄悄回到了京城,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样风尘仆仆地来到了誉王府,随身只带了她的丫头瑛儿。给整个王府的人来了个措手不及。康誉王爷的一张脸更是臭到十里之外。
“桐儿,你怎么就这么回来了。”誉王爷责怪女儿如此任性行事。
“我事先有通知过吧,好像。”有点舍不得地放下手里的茶壶。
“你只叫人捎信说即时起程回京,也没落款,谁想到你会这么突然到了,怎么连个行李也没有。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是什么人!”誉王爷孜孜不倦地数落着。
“奴婢叫瑛儿。”瑛儿好心地提醒。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誉王爷立刻向她开骂。却被一把纸扇给封住了嘴。
“女儿无礼,但是女儿今日真的很累了,明天还要进宫面见圣上,如果休息不够的话……” 靖桐轻摇纸扇,语气凉凉的。
把皇上一端出来果然有效,誉王爷立刻闭上了嘴巴。
“那你好好休息吧。”随后带着大队侍卫离开了靖桐所居的瑶华苑。
“唉……”在誉王爷的背影远离之后,靖桐一声长叹。爹对她这个常年不见的女儿并不疼爱,要不是有皇上的宠爱,靖桐早就不知被嫁到哪个角落去自生自灭了。即便如此,她率性的行为还是让王爷怎么看怎么讨厌。恨不得自己没这个女儿给他丢脸。
“郡主叹好长的气哦。”瑛儿戏噱道。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
“唉…………”又一声长叹,“我也不想啊,可是一离开杭州心情就特别不好呢。”
“早点休息吧。”瑛儿小心地一盏盏吹熄灯火。
瑶华苑立时变得一片漆。
第二天一早,靖桐就做盛装打扮,进宫面圣。头上顶着许久不见的饰物,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皇上的尚书房在禁宫深处,越过重重关卡,侍卫一层层恨不得将她剥光了才觉得安全,等见到皇上,已觉得疲累了。
光永帝扶起跪着的靖桐,柔声问道:“怎么脸色不好?是否旅途劳顿。”
靖桐站起身来,说:“只是很久没有试过宫廷礼仪了,不太习惯。”
光永帝哈哈一笑:“这里没有外人,桐儿可以随性一点,没有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才好哦。”确定了目前的状况之后,靖桐又恢复了顽皮的笑容,只有在皇宫里,她才会难得地流露出本来面目,真是讽刺,眼前的光永帝比起父亲更加可亲。
“怎样,江南盐务是否已有眉目。”光永帝问道。
“是否已有眉目……” 靖桐意味深长地一笑,重复着这句话。
“桐儿不要胡闹,这是正事。”
“上次叙志小王爷真是帮了大忙了,好在有他。” 靖桐微微一笑,拍了拍手,瑛儿双手拖着一只硕大的木箱子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参见郡主。郡主,这箱子真的好重哦,下次这种苦活可不可以不要派给瑛儿呀。”瑛儿嗔道。不愧是靖桐的丫头,进了皇宫也依然是与平日无异。
靖桐拍拍瑛儿柔嫩的脸颊,打开了箱子,满满一箱的帐册,书信,蔚为壮观。
“这些就是江南各部从知府到县令,其中还有巡抚大人的手迹。”又是意味深长地一笑。
“竟然有这么多……”光永帝在惊叹之余也是心痛官员们的腐朽。
“如何处置,相信皇上已有成竹在胸。其中牵扯甚广,希望皇上能酌情处置,如果要全部牵连出来,恐怕也不妥。” 靖桐婉转地说出自己的提议。
“你说的有理。”
“那桐儿就告退了。”皇上的脸色不佳,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跪安吧。”光永帝手一挥,靖桐顺势退下。
走出尚书房,迎面走来一个英俊的男子,身材颀长,玉树临风。手摇折扇,正是叙志。
“好久不见了,叙志小王爷。” 靖桐微笑着打招呼。
“我对靖桐你可是‘日日思君不见君’,想念得很呐。”叙志不改他调笑的本色。
“我还在想怎么一回京就听到不少我们的谣言,原来罪魁祸首正是你啊。” 靖桐眯缝起美丽的大眼睛。
“那些无知小民自己喜欢东想西想,我也没办法啊。”叙志两手一摊,作无可奈何状。
“你说谁是‘无知小民’!”叙志身后又响起一个危险的声音。
“看来有人自认是无知小民了。”叙志噱道。
“我只想知道谣言传到哪里了。不过……”顿了一顿,靖桐继续说道,“以你们的大嘴,恐怕是京城里人尽皆知了。”说完故意做哀怨状,“你要对我负责啊,叙志小王爷。”
“乐意之至。”
“呵呵,不跟你们胡扯了,我回府了。”折扇一开,信步走了。
“唉……”看着靖桐远走的背影,叙志叹了好大一口气。
“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齐炬一脸“你活该”的表情道。立刻遭到叙志纸扇的横扫,他灵活地一仰脖子,轻松躲过。

江南烟雨,诗情画意,在西湖里泛舟,别有风情。更不用说从画舫里传出种种引人遐思的声音了。
“啊~~啊~~”一个女子的声音叫得人骨头也酥麻了。
“拜托,你不要叫成这样,我还要见人的。”另一个女子的声音责道。
“讨厌,人家舒服一下就会叫的嘛,谁让你技术那么好呢。”声音柔媚至极。
“以后你再腰酸背痛不要找我!”那人似乎有些动怒。
“好嘛好嘛,不叫了,你继续吧。”不得已,只好投降。
画舫内,一女子半身赤裸着趴在软毡上,另一个则跪坐在一边对她上下其手――按摩。那半身赤裸的女子在杭州是无人不知,因为她天生丽质,有一副好歌喉又弹得一手好琴,更重要的是,她是杭州最出名的妓院红袖坊的老板娘――陆韵红。
“哎哟,凝辉,你的脾气还真是大啊。”陆韵红忍不住嗔道。
“我懒得伺候你。”顺手往老板娘腰上一掐,她立刻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我跟你有仇啊!”捂着抽痛的小蛮腰,回头狠瞪了凝辉一眼,随即又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道:“我知道了,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你的脸就一直臭到现在。”
“我的脸香得很,你是不是想再来一下。”凝辉没好气地说。使得本来应该清秀的脸庞变得异常诡异。
“不了,不了。我闭嘴还不行吗。”陆韵红无奈下只好妥协了。
这时,一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探了半个头进来,道:“小姐,时辰到了。”
“知道了。”凝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着陆韵红冷冷地说:“今天就这样,明天把诊金汇送到我山上。分文不少。”
“这么快,你克扣时间啊。”陆韵红大叫不满。
“七日后,此时次地。”说完,整个人飞出船舱。
陆韵红连忙撩起帘子向外看,只见西湖上两道轻逸的身影,掠过湖面,飘落岸上,湖水泛起点点涟漪。
“轻功不赖啊……”她摸摸自己发痛的腰,庆幸没真的惹毛了她。
飞来峰上,松石掩映下,依着山势起了一座豪华的大庄园,特别的是,庄园周围没有任何围墙阻隔,完全展现了飞来峰上的秀丽景致。
庄园最深处,飞来峰的最顶端,飞扬的檐角下挂着一串风铃,时时漾出晶莹的声响。萧凝辉窝在屋檐下一张铺了厚毯的躺椅上,痴痴地望着那一挂风铃。还是那个人亲手挂上去的呢……她想。
“莫辜负这里的好风。”那人曾经这样对她说。
“骗子……”凝辉的脸色沉了下去。
“小姐。”丫头扬羽在一边道。
“什么事?”她懒懒地回答。
“端敬王府易箴小王爷到访。”声音尽量平和,主人今天心情不佳。
“又是他,烦啊。说我身染恶疾,会传染,染上会死。”凝辉的口气嫌恶已极。
“是。”扬羽应声,转身正准备打发易箴,又被凝辉叫住了。
“等……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两道秀眉锁了一会儿,舒然展开,道,“请他进来,沏好我的极品碧螺春待客。”
“极品啊……,我知道了。”她见也没见过几回的极品碧螺春竟然拿来招待易箴,不止是奇怪,简直有点邪门。
一连碰了几回壁的易箴正端坐于客厅奢侈的明代梨花木椅上,享用着极品碧螺春的醇香,心里想着这女人之会享受真不亚于皇宫内苑的妃子。萧凝辉一直是他极力想拉拢的人才。她机智过人,医术超凡,对于失去了几员大将的“亲王党”是极大的助力。尤其是易箴得知康王府靖桐郡主已经回到京城,靖桐与太子党一向交情甚好,若是有她加入,要对付太子党必然难上加难,所以他极力想得到萧凝辉这个号称江湖第一智将的女子。是以最近几个月来,他几乎每隔几天就跑上这飞来峰,十分殷勤。萧凝辉一直不为所动,可是今天却不一样,难道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了?不,易箴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可能。
这个女人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打动的。
“萧凝辉见过易箴小王爷。”清朗的声音打断了易箴的思绪,一个玉一般的人儿正站在她的面前。
“萧姑娘不必多礼。”易箴站了起来。
“小王爷是聪明人,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我们有话直说。”凝辉朗声道。
“正合我意。”易箴暗暗点头,萧凝辉毕竟不是寻常女子,自己算是没白来,没白等。
“小王爷的来意我很明白,我答应跟你走,可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帮你,自然是不遗余力,可是当我不想帮的时候,要来去自如。”看到易箴脸色一变,凝辉笑道,“当然,我也不会倒戈相向,这点小王爷你尽管放心。就这么一个条件,你答应,我们就起程;若不答应,我们就当作从未见过。”
“萧姑娘若想走,恐怕我也拦不住你。”易箴笑笑说。
“好。”凝辉充满自信地一笑,“扬羽!”
“在。”扬羽不知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
“收拾行装。”顿了一顿,“我们起程上京。”
京城·宁王府
叙志在狩猎时不慎受伤,正在修养中。一切杂务都移交到了靖桐那里代为处理。为此,过惯了逍遥日子的靖桐苦不堪言,几乎想一死以谢天下。
靖桐正在花园里给叙志念书,整天叫唤着“无趣无趣”的叙志硬拖着靖桐给他打发时间。忽地强风吹来,靖桐眼前一阵迷乱,满目桃李飘飞,几欲晕眩。她忍不住按了按额头。
“怎么,太累了吗?”一个温文雅致的声音传来,叙志将一只手温柔地搭在她肩上。
“不知道,自从离开杭州,整个人变得很奇怪,总是很累。” 靖桐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
“给我读书特别的累吧。”叙志很体谅地笑着,重新躺下。
“这一切似乎都是你的错,受伤的是你,倒霉的却是我。” 靖桐没好气的回答。
“那可真是抱歉了。”叙志摆出一脸无害的笑容。
“哼。” 靖桐打从心眼里不相信他真的受了那么重的伤,但是叙志这么做,必然有他的考量,自己也懒得去管。
“我回去睡一觉。” 靖桐打了个哈欠道。起身要走,却被叙志一把拉住了。
“有那么累吗,大白天睡觉。”
“本来是不会,但是自从有人受伤之后,我就特别累,事情多得处理不完。” 靖桐一把甩开叙志的手,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在这里休息即可,我不介意。”
“我介意。”好心的提议被冷冷驳回,“我们的关系已经被说得乱七八糟了,在你这里休息,我以后都不用出门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多少郡主小姐的意中人!
“我可以理解为你有点吃味吗?”他狡黠地一笑。
“随你,我会迁就病人的。” 靖桐依然是张风雨不惊的脸。
“唉唉,我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叙志作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
啪,随即一个巴掌落到头顶,好一招“蛟龙入海”,叙志躲都来不及。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开着一家昏暗的茶馆,茶馆里聚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马,平时生意冷清的小店,今天却是宾客如云,吵吵嚷嚷。
一般小喽罗盘踞在门口,东张西望,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让我们老大亲自打探消息向她回报?”说话的是海沙帮的人。他们的水上消息最是灵通。
“我也不知道,我门帮主半夜一接到口讯,连夜把我们一班兄弟轰出去打听消息。”这是烈火帮的人。
“嘘,你们不能轻一点吗!”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貌似军师的人开口了,“要是惹她心烦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军师,她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大家共同的疑问。
“她就是江湖第一智将萧凝辉啊,当年她以一人之力破了八大教的十八连环计。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看到众人脸上一白,又露出钦佩的表情,他继续道,“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她与我们素无瓜葛。重点是,她手上拿着的是白云山庄庄主的缥缈令。”众人齐齐往后一仰,嘴巴张得滚圆。
角落里,凝辉微皱着眉头,看得一班帮主老大心惊肉跳,惟恐哪里得罪了她。
半晌,她终于缓缓开口道:“
“说实话不确定。但是,”看到易箴的表情转白,立即接口,“我曾见过冰风,我很有把握,而且……”忽然,她整个人定在原地,微启朱唇,眼神竟有些颤抖。
易箴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对俊秀的男女走过,是叙志和靖桐。两人的手上都很默契地握着一柄折扇。茶馆里喧嚣扰攘,凝辉的时间却仿佛静止了。
不动声色。
凝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全身颤抖不已。

这个女子,是我一生一世要爱的人,是我生生世世也不愿意分开的人,是我永远,永远…………

猛然从梦中惊醒,靖桐摸着脸上一片燥热,经常做的一个梦,“永远”之后到底说了些什么呢,为什么她老是记不清楚。最近,自己经常会忘记很多事情,无法抑制的疲劳感时常突然袭来。难道她已经老了吗?靖桐对着床头的镜子端详了一下,依然是一张如花的容颜。
“怪事经常有,最近特别多。”她瞪着眼睛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郡主,你对做打油诗有兴趣吗?”瑛儿捧着洗脸水走了进来,皱着眉看着表现古怪的靖桐。
“你这丫头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嘲笑你的主子。” 靖桐佯作生气的样子。
“瑛儿不敢。啊,对了,今天为了庆祝鱼鹰将军得胜回朝,宫里有盛大的庆功宴,郡主不可以推辞的哦。”瑛儿竖起食指,颇有威严地晃了晃指头。
“天呐,又来了。这次我是真的病了…………” 靖桐绝望地抱着枕头倒在床上。
“郡主,起来啦。你已经病了很久了。”瑛儿死命地要把她的主子拉起来。
“反正人人都知道我体弱多病的啦,有什么关系。”死也要赖在床上。
“可是京城里的人都说郡主你傲慢无礼,恃宠而骄,这样不好哦。”瑛儿干脆整个人趴在她身上,等她累了,或许会起床。
“瑛儿你好重………” 靖桐的脸在重压下有点变形了,吐字不清地说。
“郡主你快起来啦。”
正在两人混战之时,忽然一个柔和又带点戏噱的声音响起:“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样,不太好吧。”
一听来人声音,靖桐立刻无力地垂下头,瑛儿回头一看,却是叙志。他语笑晏晏,英俊的容貌更是醉人。他继续说道:“靖桐,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有这号兴趣,难怪我这么优秀的人才你都不要。”
“呀~”瑛儿年纪尚小,刹那间羞红了脸。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靖桐一个枕头又准有狠地飞向叙志。叙志手腕一转,将枕头抱在手上。
“你来干什么!”正在质问,忽然发现哪里不太对劲,猛一回头,叙志正笑盈盈地望着她,“叙志!你的伤好了?”
“托你的福,算是好了吧。”叙志把枕头扔还给她,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恩?你怎么进来的?”这时候才想到重要的问题,怎么说这里也是她的“闺房”啊。
“大大方方走进来的啊。”叙志一把拧开折扇,笑道,“你家人对我相当热情呢。”
“那也是多亏了叙志小王爷你散播的一箩筐谣言啊。” 靖桐斜眼看着他,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闲话休提,我是来通知你,我知道你对酒宴一向没什么兴趣,可是今晚,你一定要到。”叙志收敛笑容,严肃地说。
“毫无道理,到不到是我的自由!” 靖桐一口回绝。
“庆功宴事小,带你见见人才是真的。”叙志又开始玩笑起来。
“难不成八皇子找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靖桐正色道。
“他新娶了个侧室呐,玉一般的可人儿啊。不过我们的靖桐郡主如此闭塞,每日与丫头流连床榻,恐怕也是无从得知了。”叙志打趣道。
如此暧昧不清的话,也亏他是个王侯公子,说来竟然毫不脸红。
“你是皮痒是不是!” 靖桐愤怒地低头,握紧拳头。
“不是,不是。哎,哎,跟你说话果然心情大好啊。”叙志以扇掩口,眼睛笑成了一条迷人的线。
“你真的是存心来找死的。”一把暗器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只听“哧哧”几声,叙志的扇面上钉上了整齐的一排银针。叙志从扇后透出半张笑脸。
“何必如此动怒呢。生气容易老的。”
“我已经想寻死,怕什么变老。”靖桐脸上表情无比壮烈。
“那也要等过了今晚再死。”叙志丝毫没有怜悯。
“没人性啊……”哀叹。

华灯初上,皇宫里装点得比平时更富丽堂皇,耀眼如白昼,御花园里摆开长长的宴席,远处是丝竹管弦,歌舞升平。穿着艳丽的舞娘,歌人使出浑身解数想博得在场的皇宫贵胄的青眼,以求一昔飞上枝头变凤凰。
在场的大臣们都是平日共事相识的,靖桐认识的却没几个,显得有些孤单。一席盛装的打扮衬托地她更加明艳动人,脸上似有若无的笑容更是倾倒了大片宾客,她自己却心不在焉,犹不自知。
“八皇子到~~”太监一声长叫,八皇子迈着大步走入宴席。他身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玉人赫然正是萧凝辉。满座宾客顿时安静下来,八皇子新纳的侧室果然名不虚传。一直与身边的左尚书寒暄的叙志立即停止说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凝辉。靖桐有些无趣地看着那美人,又莫名其妙地看看叙志。
“儿臣来迟了,请父皇恕罪。”把阿哥携福晋跪下。
“平身,赐座。”光永帝大手一挥,两边的太监立刻抬出了一副桌椅。正好紧挨着靖桐的席位。
坐定之后,靖桐首先开口招呼:“靖桐见过八皇子。”顺便一个甜蜜的笑容。
“你就是十二叔的四郡主靖桐?”八皇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名不虚传,名不虚传。”转头询问身边的凝辉,“凝儿你看,我这表妹比你如何?”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凝辉也报以一笑:“郡主天生气质高贵,我怎么比得上呢。”
这时,叙志举杯走了过来:“叙志敬两位一杯。”
八皇子及凝辉连忙起身回礼,一杯酒饮尽。叙志道:“八皇子与江湖人物上素有来往,不知可曾听过关于江湖三将的传闻?”
“愿闻其详。”
“传闻江湖上有三将,无崖城城主武艺超群,人称勇将;白云山庄庄主精通炼毒,人称毒将;还有一位女子,隐居杭州,智计无双,人称智将。”
八皇子完全不动声色,道:“略有所闻,可惜无缘相识。”
叙志不介意地笑笑,继续问:“听说新王妃是杭州人氏,有听说过吗?”
凝辉微笑着看了叙志一眼,道:“不知有‘智将’此人。”
叙志挑挑眉,笑了一笑。温柔地牵起靖桐的手,道:“我们暂且失陪了。” 靖桐用怀疑的眼光望着他,不明所以地任由他牵扯着。
我的青春啊……
現在看起來,真的很雷啊……
不過么……每條狼變成狼之前……都是LOLI

在梦想之前……
绪方惠美,东京海洋大学肆业,在一个小小的舞台剧剧团做了五年的舞台演员,自 认为勤奋有加。然而,24岁的夏天,终于明白到:再勤奋也有不能如人意的时候。
天空飘浮着棱角分明的白云,太阳火辣辣地灼着肌肤。绪方抬起手掌遮住刺眼的阳光,心里烦闷不堪,于是躲进了手边的一家咖啡店,凉丝丝的冷气吹在身上,的确让人清醒不少。
“请问您要些什么?”刚一坐下,一个穿着粉色荷叶边短裙的女服务生立刻跑来递上了菜单。
暑期打工的高中生吗?绪方在心里想着,和四年前的我好像呢,那个时候,不顾一切地离家,每天拼命得地打工……思绪逐渐飘向久久以前的远方。
大学二年级的某一天,学校突然做出了要将海洋学部迁至千叶的决定。贴出的公告在校园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但是对于绪方而言,则不只是简简单单地换个地方上课而已,这一纸公告宣告着,要和工作了一年的小剧团说再见。真不甘心哪,为了这样的理由……绪方越想越不服气,“碰”,手中的塑料笔被弯成了两截。
“绪,绪方……正在上课中呢………”坐在身边的南山里沙被她瞬间的爆发力给骇到了。而教授继续讲着枯燥的海洋资源。
“对不起,想得有点忘我了。”绪方不好意思地将两截断笔塞进书包里。
“真是的。”南山既嗔非嗔地埋怨了一句。
“对不起。”绪方频频点头道歉。
“学校要搬到千叶去了,你就不能继续剧团的工作了吧。”南山突然冒出了一句。
“欸?”绪方怔了怔,又把头别了过去,说,“怎么说呢,能两头兼顾的话当然最好,不行的话……”
“怎么样呢?”南山的眼神突然迷蒙起来,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让人看了很心疼。
“总,总之”看到这样的南山,绪方竟有些结巴起来,“当,当然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吧。”
“真的?”南山的嗓音忽然亮堂起来。
“嗯……嗯,应该如此吧。父亲也会这么说的。”那个老顽固!绪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好棒!”南山轻轻击了一下掌,露出可爱的表情。
“我说,这和你有什么重大关系吗?”绪方纳闷道。
“当然啦,因为”南山的双手缓缓勾上了她的脖子,好像一缕轻纱掠过,“我喜欢你!”她轻轻地说。
“别老是开这种无意义的玩笑好吗?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绪方嫌恶地拨开她的手,心里哀叹着自己的交友不慎。
“就是要你当真的嘛!”南山撒娇地说。
“你饶了我吧。”绪方枕着手臂,背对着她趴倒在桌前。
“咳咳”教授突然咳嗽了两声,提醒她们自己的存在。
“都怪你……”绪方嘟囔着,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像你这种性格,不是做幕后工作更好吗?你知道吗?”南山将嘴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你的声音很像动画片里的人呢,不如改行吧。”
“啰唆!”绪方迅速地把脸转到另外一边,心想:我才不要做那么无聊的工作。只靠声音来表演,太狡猾了。…………
“客人,请问您要点什么?”女服务生一声声轻唤又把她拉回眼前拥有清瞳眸的脸上。
“冰镇苏打水。”绪方对自己的失神回以抱歉的一笑。
“请稍等。”
“啪啦”,一只瓷茶杯在庭院里摔得粉碎,惊起了一群雀鸟。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绪方老爷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退学。”绪方静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绪方太太很识趣地带着两个幼子离开,和室里只剩下妇女两人对峙着。
“理由?”绪方老爷把关节握得发响。
绪方在心里做了个深呼吸,握了握拳说:“因为学校迁址妨碍了我的剧团活动,所以…”
“住嘴!”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话。
“爸爸!”她不甘地坐直了身体。
“我不会同意的!”他的话语里没有半点可转还的余地。
“您真是蛮不讲理!不仔细考虑我的理由就拒绝。”绪方也是不甘示弱。
“你已经被舞台迷得丧失理智了!”
“我才没有,我只是喜欢舞台剧的工作,我不想现在放弃。”
“所以要放弃学业吗?我们绪方家从来没有人做过这种职业!”绪方老爷吼道。
“说话真难听!什么叫‘这种职业’!这是我喜欢的工作!”绪方倔强地昂起了头。
“你要是真的退学,就别再踏进这里一步!!”
“好啊!我也不想回来了,这么不讲理的父亲也不想要了!”
“那么就断绝关系吧!!”
“好!断绝关系吧!!”
“砰”纸质的拉门翻倒在地,绪方太太狼狈地跌在地上。
天上的云被天空裁剪为美丽的图案,无意义地飘浮着,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走出校长室的绪方潇洒地甩甩头发,轻松地走在校园的小径上。突然间,她停住了脚步,眼睛怔怔地看着前方,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色彩,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成了老电影里的布景。
“你骗我……你说会留下来的……”南山用哀戚戚的语调说着,眼波流动。
“我也没想到会和老爹闹翻。对不起。”绪方叹着气,歉疚地说。
“我又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南山任性地撅起了小嘴。
“也不是去纽约那种地方,想见面随时都可以啊。”绪方安慰道。语气里却充满了不确定。
“话虽这么说,感觉到底是不一样。”
“你呀,也该学会独自一个人的感觉了吧。”绪方走过去,宠爱地拉起她的手。
“之后一定会很辛苦吧?”南山偏着头问。
“反正从来也没有不辛苦过,以后不过是更辛苦而已。”绪方不以为意地笑笑。从小就是像牛一样的倔强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呢!),早不知被父亲出过多少次了,只是
这次特别严重而已。
“那么,”南山轻轻踮起脚,在绪方的额上印下一吻,说,“期待你站在顶峰的那一刻!”
“承你贵言,谢谢了。”
“大笨蛋。” “是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再没有别的言语,而且也不需要了。风静静地流过,为绪方的大学生活写下最后的平静一笔。
就这样,在极度寂寞的情况下,绪方惠美,提出退学申请,一个星期后,正式离开学校。
就这样结束了,想想还真有点不甘心呢,我的成绩很好啊,继续念下去,搞不好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了呢!绪方自嘲地想着的时候,女服务生把苏打水端了上来。透明的苏打水冒着细小的汽泡,好像一串碎珍珠似的漂浮着。绪方拿出吸管,一口气喝掉了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带来一阵奇妙的疼痛,让人觉得有种虐待自己的快感。每次这么喝东西时,就会有人跳出来夺过她手中的杯子,然后用姐姐般的责备语气说:
“你这样喝就不怕嗓子会坏掉吗?”
“你这样喝就不怕嗓子会坏掉吗?”一个娇嫩的嗓音在绪方的头上方盘旋。她仰起头,看着一个高中生般的女孩子手中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眼神严峻地看着自己。
“千明……我的嗓子不是到现在为止都还好好的吗?”绪方很无奈地拿回喝了一半的冰镇矿泉水。继续灌起来。
“惠美小姐!”早砂千明被她气得直跳脚。
“好了好了,继续排练吧。”绪方从剧场的一个角落里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比她矮十几公分的早砂的头。
“你老是敷衍我!”早砂皱着眉跟在她身后。
这里是歌舞伎町的某个小剧场,是下个演出的场所。所以剧团的演员们在这里排练。尽管大家是如此的努力,但是观众的数目却没有与之成正比地加。反而是一天天地减少了。最近的新新人类已经越来越不屑于来剧场看舞台剧了。即使是宝塚也有着江河日下的危险,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剧团,恐怕哪天消失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吧。团长一边想着一边为剧团的未来担忧。舞台上,演员们很卖力地排练着,就算是没有观众,他们也一定会表演地很卖力,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让他们放弃这里,去寻找更好的梦想。团长可惜地叹了口气。
真的经营不下去了吗?绪方站在台上,不经意间暼见了团长忧虑的眼神,她不是不
知道剧团已经每况愈下,她是团里最大的团员,和年轻的演员们不同,当初一意孤行地加入这里,今天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唉,怎么会这样……
“一切都过去了,真的失业了。”绪方自言自语地说。慢慢把吸管重新放回杯子。窗外是热浪袭袭,绿树与阳光交织成美丽的图案,刺目地在瞳孔上留下痕迹。
“到今天为止,‘橡果’剧团正式解散。”团长静静地宣布着,仿佛在宣布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大家还有什么话想说吗?以后可真的没时间了……”他哽咽着说。
“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我们又不是傻瓜。”
“让团长一个人承受这么痛苦的事情,太过意不去了……”
………………
“还能……见面吗?”早砂抽抽搭搭地说,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然能啦。”绪方的大手按上早砂的头,苦涩地笑着。
“就这样吧,结束了。年轻的梦想和希望,到这里就是一个转折点了。以后,大家就去追求新的理想。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这就是团长对你们最后的要求。”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这样,存在了大约十年左右的“橡果”剧团在大家的啜泣声中解散了。不能说是
完美的结局,但却是那么的让人无可奈何啊……
“结帐。”绪方对着女服务生招手。
“是,240円。”
推开玻璃门,一股热潮袭来,让人头晕目眩。绪方一甩手,将包反手背在身上。向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走去。偶尔抬头,忽然看见一张特大号的海报,五彩斑斓地十分醒目。 “青二的招生广告?……”她愣愣地站在海报前,不自觉地念了出来。不知道想起了谁说的话:“你的声音很像动画片里的人呢,不如改行吧?”
这样啊,不如试试去当声优吧……她这样想着,露出了另一种解脱的笑容。 这就算是我新的……梦想吧……
 
終わり
White Wing
东京街头,春雨绵绵。
在TOKYO放送局大楼的大理石台阶上,站着一个短发的女人,她的脸有些圆,大大的眼睛,耳垂的银质耳环尤其引人侧目;她穿着一身的白色休闲装,手中拿着一把灰色的雨伞,显得很惬意,很悠闲。这时,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的男人走到她的身边,用略带挑逗的语气附在她耳边说:
“小姐在等人吗?”
“是啊。”女人转过脸去,对着他笑了笑,说。
“男朋友?”
“嗯。”她笑着点点头。
“让女人等待的男人不要也罢,不如陪我喝一杯好吗?”男人的嗓音越来越具挑逗性。
“好啊!”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爽?”男人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你每次都玩这一招,给你点新鲜感嘛!~”女人带着狡黠的笑容,“男朋友!”她特意加重了最后那三个字的读音。
“你时时都给我惊喜呢,我可爱的女友。”男人露出了孩子般的表情。
绪方惠美与桧山修之,即使站在寂静的街道上也不会引人注目的二人,正在开始一个月恋爱中!
“去哪儿?”绪方顺手撑开了灰色的雨伞,两人一同钻进了雨幕中。
“去喝一杯啊。”桧山亲昵地把手搭上绪方的肩,坏坏地笑着,“还是去我家呢?” “你的大脑应该好好洗一洗啦!”绪方在他的头上敲了两下。
“Chi,那就kiss一下吧!~~”说着就把脸凑了过去。
“你想得美!”
“喂,喂……”
浸满了幸福的甜言蜜语随雨珠一同融化在空气中。
虽然还是下午五六点的时间,但是银座的酒吧里已经挤了不少的避雨者。侍应生忙得不亦乐乎。桔黄色的灯光里,映着各种各样的脸。
绪方小口小口的嘬着玻璃杯中的菊露酒,桧山则大口灌着朝日的啤酒。因为各自的工作繁忙而难得有机会相聚的两个人,最喜欢用这样恬静的方式打发时光。或者说,每次当桧山有什么“激烈”的要求时,总会被绪方温柔地拒绝掉。
“知道吗?我最喜欢就这样和你呆在一起呢。”绪方一脸陶醉地说。好像有点醺醺然了。
“是吗?我还以为只是借口呢。”桧山摇晃着杯中的啤酒,眼神迷朦起来。
“?什么?”
“不,没什么。”他用一个笑容遮住瞬间的迷朦。
“下次休息一起出去吧。”绪方建议道。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桧山不禁怔了怔,这还是绪方首次主动邀他出去呢,这是否表示两人的关系可以进到C呢?他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
“修之?”她可不知道桧山打的什么算盘。
“好!好!”桧山回过神来,满口答应,高兴得就差来个热烈拥抱了。可以到C啦!他心里暗想着。
“就这么说定啦。骑车去!”
“好!好!”骑机车啊,让小惠抱着我的腰!休息日快来吧!(…………)
桧山一个人想得美美的,眉开眼笑。让绪方一阵纳闷:又不是没出去过……?
接下来的十几天,依旧是每天的春雨绵绵,但是绪方和桧山却再没时间见面了,只能每天以电话传情(虽然大部分是男方打来的),于是,于是,那个迟迟不见踪影的休息日终于到来了。
风和日丽,碧空万里,几片浮云交织成迅速变化的美丽图画。
一早,桧山风驰电掣般地骑着机车来到了绪方家的楼下,远远望见一个修长的背影正站在电话亭边。
“早晨!小惠。”桧山猛力地挥了挥手,安全帽下的笑容分外灿烂。
“早晨!”绪方也远远打了个招呼。
桧山加了加速,来到绪方的身边,脱下安全帽,甩了甩潇洒的短发。顿时傻了眼,愣在原地。绪方穿着一件白衬衫,牛仔裤,推着一辆自行车笑盈盈地站着。看到桧山骑来的机车也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自行车……?”
“摩托车……?”
沉默了良久,绪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两人爆发出一阵狂笑。
“现在怎么办啊?”绪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说。
“我带你吧。虽然和你预定的不同。”
“好。”绪方爽快地答应了,然后神秘地一笑,拍了拍手下的坐垫,说,“不过,是用这辆哦。”
“不要吧……”桧山暗暗叫苦。
“要啊。我们是去美丽的大自然,摩托车太多污染!”绪方笑着把桧山拖下机车。
“好吧……”真倒霉,本来的计划那么完美的说。
“坐好了吗?”
“OK!”
“出发!” 桧山使劲登了登脚踏板,绪方横坐在车后,一阵风吹起了她那浅褐的柔发,露出闪闪亮亮的银耳环。
不多时候,已经到了近海边的小公路。两边的小草刚刚抽出了嫩芽,有写开出了星星似的小花,连吹来的风都是香香的!
绪方在桧山的身后轻轻哼着自己的新歌,充满磁性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桧山的耳朵,听得心里痒痒的。 “喂,小惠,给你看个东西。”桧山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绪方仰起头,好奇地问。
“你把头往这边偏40度角,就看得到了。”
虽然是很疑惑,还是照着做了,偏40度刚好就可以靠到桧山宽厚的背上。满舒服的!她心里暗暗地说。
“什么都看不到啊!”
“是吗?”桧山装傻地说。
忽然,绪方明白了,原来桧山只是想引她靠在他身上。真是狡猾的家伙!
“你真是的!大变态!”绪方伸长手,在桧山的头上敲了一下。
“继续靠着嘛!”桧山撒娇似地说。 “不要,大变态!”
“哈哈哈哈~~~~~~~~~~”
青灰色的大海泛着细细的白色浪花,远处有人在玩着舤板。
“总,总算到了。”桧山累得气喘吁吁。 “真漂亮!”绪方发出一声感叹。向沙滩跑去。
“等我一下。”
“很久很久没来啦。”绪方一下坐到了沙滩上,脱掉鞋袜,把脚伸进海水里。
“我也是。”桧山也同样地把脚伸进水里,海水很凉,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修之……”绪方好像自言自语的说。
“干嘛?”桧山习惯性地把手搭到她的肩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你会很伤心吗?”
“你们女人就喜欢问这种问题。”桧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回答我啊。”
“我一定很伤心啊,就好像失去了住户的巢。”桧山顿了顿,又继续说,“你是一只飞鸟,而我,就是你的巢。不管你飞多远,都等着你的。”
“修之……”绪方的眼神有一瞬变得很苦涩。可是她很快把头埋进桧山的胸膛,说,“我不会飞的很远的,顶多就在日本上空盘旋。”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就好。”桧山抚摸着她圆润的脸颊,望着她,“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
“哪里特别?”
“是纪念日啊。”
“什么纪念日?”
“就是这个……”
没等她反应过来,桧山的嘴已经印在了她的唇上。瞬间的冲击令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两人同时翻倒在柔软的沙滩上。一股略带烟草味的迷人的男性气息漫入口中,几乎要晕眩了。赤裸的双足就像美人鱼的尾巴在冰凉的海水中纠缠着………… 很久,桧山才移开了自己的双唇。绪方红着脸,还不能从惊愕中恢复过来。
“纪念日。就是这个。”桧山笑着说。
“你……你……”绪方有点语无伦次。
“不喜欢?生气了?”
“不知道。”绪方呆呆地摇了摇头。
“好可爱。”桧山轻轻揪了揪她的脸。
“下次要征得我的同意。”绪方红着脸说。
“是,是。女王陛下。”桧山用调侃的口吻说。 “别叫我女王陛下!”
“公主殿下?”
“修之!!”绪方举起拳头又要在桧山的头上敲下去,却被他巧妙地挡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
夕阳为这次出游画上圆圆满满的句号。回程的路上,绪方坐在桧山的身后,头枕着他的背,眉心却打上了深深的结…………
是夜,华灯初上,整个东京看起来就像一只硕大的宝石箱,装满了闪闪发亮的珍宝。位于银座的众多酒吧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
在其中一见昏黄而又温暖的酒吧中,穿着标准酒保制服的老板在手掌中翻来覆去地摇着调酒壶。“嘟碌碌”,一束浅蓝色的液体注入六角形的矮杯中。一只棱角分明的手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呼,真爽快啊!”桧山一脸满足的表情说。
“喂,你叫我出来就是想让我看你暗爽的吗?有事就快说!”坐在一边的佐佐木斜眼看着桧山。 “其实有件事很想和你分享,不过你可不要慕我哦~”
“是吗……”一看桧山这志得意满的样子,就知道是想让自己慕的。可恶,这家伙!佐佐木在心里暗骂。
“今天,终于从A变成了B!嘿嘿~~”桧山得意地笑着。
“你的英语终于退步了吗?”佐佐木一脸的茫然。
“你是白痴还是故意的?!”桧山的手肘撞在了佐佐木的脸上,“我是说我和小惠的关系!终于到达了LevB。”
“哦?”佐佐木也立刻兴奋的双眼发光,“你和绪方接吻吗?厉害啊!感觉如何?”
“虽然她有点犹豫,不过我们应该可以更深一步地交往了。”
“不赖嘛!飞藏飞藏啊!~~”
“咚”又是一下。“你当是同人志吗!”
“开玩笑,开玩笑的啊。”佐佐木捂着脸颊说。
“不过,好像因为太幸福了,我反而觉得不安……”桧山的脸色阴郁地低沉下来。
“不要紧,大不了……”佐佐木拍了拍桧山的背,“被她甩掉就是了。”
“你这张乌鸦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的声优生涯从此结束!”桧山掐着佐佐木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到吧台上。
“咳咳……”
此时此刻,就在隔邻的酒吧中。
“你不要紧吧,拉我出来就是让我看你喝酒发呆的吗?”天野的两脚不停地晃荡着,责备着就坐在身边的绪方。
“对不起。”绪方略带歉意地说。摇晃着手中盛着透明酒液的玻璃杯。
“你好像还不会说话就会说‘对不起’似的。”天野嘟囔了一句,“到底你在烦恼什么呢?”
“问题就在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恼啊。”她不自禁地垂下了细细的睫毛,“本来应该很高兴的,不是吗?和喜欢的人接吻啊。”
“如果真的是和喜欢的人,当然会高兴啊。”天野一付冷眼旁观的态度。
“怎么说?”
“打个比方好了。虽然是种很好玩的游戏,但是呢,机器不对的话,不管是画面或是音质都会差很多。你明白吗?”
“也不是不明白……但是,人的感情要比机器复杂多了。”绪方拿着酒杯在天野面前晃了晃。
“那倒是。”天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又说,“反正你向来一切顺其自然,这次也不用想那么多嘛。就让老天去决定好了嘛。”
“那可不行!因为,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还有修之……”
“你这种性格迟早会害死你的。”天野叹了口气。
“可是我满喜欢的。”绪方睁大了眼睛,好像在为自己的性格打抱不平似的。
“受不了你哎~~”
静静地,弥漫着,一段舒缓的蓝调响起,把人推进遥远的遐思中……
在绿树掩映的校园里,某一棵茂密的大树下,僵直地站立着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用略带生涩的语调说:“我,我喜欢你,能和你交往吗?”
“抱歉,”女生毫不在意地说,“我对你没兴趣。”
瞬间,男生的纤细的娃娃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是失望,失落,还是……痛苦?
“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很习惯伤害别人吧。”
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在女生的心脏上拧着,拧着……
她似乎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是像刀一样尖利的。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走了吗?”天野喝干了杯中的酒,准备结帐。
“嗯。走吧。”绪方点了点头。
推开酒吧的松木门的同时,目光对上了桧山微有些惊异的视线。
“修之?”绪方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看来我们还满有默契的。”桧山笑着说。
“竟然就在隔壁……”天野有些感叹地说。
“这算是有缘还是没有?”佐佐木嘻皮笑脸地说,忽然又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原来背后又挨了一下。
“佐佐木,你顺路,送我回家吧。”天野说着就走向佐佐木,和他挨在一起。
“好,好。”
电灯泡很快消失了。只留下桧山和绪方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那两个家伙真是的。”绪方苦笑着说。
“走了也好。我送你回去。”桧山一边说一边又习惯地把手搭在了绪方的肩上,不过,他扑了个空。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绪方闪过了桧山伸过来的手。
一群醉醺醺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总是这么说……”桧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欸?”
“不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从来都不需要别人为你做任何事。”苦涩的味道。
“那时因为,因为我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啊。”
“可是,…………有的时候,很伤人…………”桧山慢慢地说着,……
沉默。
人流从身边逝去,汽车的车灯化成一道道刺眼的丝线,喧嚣似乎减轻了许多。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整个人恍恍惚惚,好象突然间失去了方向。第一个念头就是冲进浴室,让冰凉的水一泻而下。任水浇透自己的衣衫,浇得自己直发抖。
你应该很习惯伤害别人的吧!
就像一把生了锈钥匙,在心脏上拧着,拧着。绪方痛苦地抱着头,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你应该很习惯伤害别人的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死,不要死…………”她呜咽着说。泪水和清水混在一快儿,汇成一股细流,顺着身子淌下……
“你会感冒的。”桧山在的话,应该会这么说吧。
她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候想起他,自己果然还是喜欢桧山的吧。
“问题是,这样的喜欢离爱还有多远。”天野对着坐在旁边的佐做木大发感慨。
“你想太多啦。我看他们两个倒是挺好的。”
“你了解惠美还是我了解惠美!!!!”天野吼了起来。脸红红的。她醉了。
“好,好,你了解。”真是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听天野的聒躁。
不知不觉,梅雨季节偷偷降临了。天空也是一片灰蒙蒙的。雨丝像被一架无形的纺车牵着,不停地往下掉。每到这个季节,就让人想忍不住每天都泡在温暖的水了,潮湿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刚洗完澡的绪方,穿着红色方格的睡衣,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哪位?”她伸手将门打开。却看见桧山抱着一个旅行包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湿的。
“修之?怎么是你?”
“没办法。公寓的旁边的工地连夜开工,实在太努力啦”桧山自嘲地说。
“住我这里?”绪方斜倚在门边,暂时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不欢迎?”
“为什么不住佐佐木那儿?”
“他现在以录音棚为家啊。”
“你可以住旅馆啊。”
“我没钱啊”
“没钱就睡公园啊。”
“现在在下雨哎。”
一句话,是要赖在这里了。
“你是故意的。”绪方突然说道。
“你在说什么?”桧山装出一脸的无辜。
“好吧。”绪方只能叹了口气,“进来吧。别着凉了。”
“好!~~”
桧山毫不客气地朝绪方的卧室走去,吓得她忙不迭地叫着:“干什么?你。”
“去你的房间啊。”桧山一脸的无辜,“你怕?”
“算了,床给你。我睡沙发。”绪方只能无可奈何地说。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开玩笑。
“怎么能让女士睡沙发呢?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放心吧。”
“放心不下。”绪方调皮地说。
“我又不是禽兽!”桧山皱了皱眉。
“开玩笑的啊。”说完转过身去继续擦她的头发。
“呼”桧山的一双大手忽然环上了她的腰,胸膛紧贴着她的背。
“干什么?”绪方紧张地问。
“什么也不干。”这么说着,却把头埋进她的湿发里,闻着洗发精的香味。
一股奇妙的气氛在两中间流转着,静谧的空气仿佛听得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你还说什么也不干!”绪方因为紧张而脸涨得通红,生气地喊着,“快放手啦!”
“好啦。”桧山只能无奈地放开手。
“一点也放松不得!”绪方还是气呼呼的。
“我说你到底在气什么啊?如果按照一般情侣,我们的速度已经是慢得惊人了。”
随意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子,在她的心湖激起涟漪。
是啊,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恋人之间做这种事是很正常的吧。自己明明很喜欢桧山的……
“你发什么呆呢?”桧山的大手爱抚地按上了绪方的头。
“没有啊。”嘴角轻轻上扬,浅浅一笑。
“我去洗澡。”转过身去的桧山,神情才慢慢暗淡下来。
“啪答”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的绪方,愣愣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躺在沙发上的桧山呆呆地看着垂下来的吊兰。
“天使好想给海豚一个吻,可是大海太深太宽广;海豚好想给天使一个拥抱,可是天空太高够不着…………”
远处传来的悠远的歌声,一层层,一层层,撩拨着…………
梅雨季节很快过去了,夏季悄悄来临了,天气稍微变得有点闷了。空气像黏稠的
果冻,今年的夏季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得闷热。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电话那头的桧山用低沉的声音说。是不是也被闷得喘不过气
呢?
“好。明晚见。”绪方挂上了电话。
那一晚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两人之间却被什么牵绊着,像是随时会断,却又
始终未断。命运的红丝线吗,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们的感情?
时间已经是深夜,绪方明知明天还有工作,就是无法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少年
的脸和桧山的脸反复交叠,压得她不得喘息。于是翻身下床,拨通了天野家的电话。
[喂喂,我是天野。]传来一个慵懒的嗓音。
“我是惠美。对不起,打扰你了吗?”绪方抱歉得说。
[你大半夜打电话来,想不被打扰也很难。有什么事?]
“我睡不着。聊一下吧。”
[你最近经常失眠吗?]因为已经不只一次从美梦中被铃声吵醒了。关切之情溢于言
表。
“我好像……”绪方仔细思索了一下用词,“越陷越深了。”
[恋爱中,可以理解。]真不明白那个惠美,配起音来真和天才没两样,为什么对这
种事这么弱智,好像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一样。
“我不是说这个!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抽身了。我很怕啊。”声音显得很无助。
[为什么要抽身?你不是一直说服着我你是如何喜欢桧山吗?]忽然天野变了语气,[
我还以为你要自欺欺人一辈子呢。]
“我也以为我可以,原来,不可以。可是,我怕会伤害修之啊。”
[你啊。不到最后一刻就是不晓得放手。直接和他说清楚就可以了,桧山没你想得那
么脆弱。而且…………过去的事你根本不用理会的……]
“啊,是吗……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很独立的呢。原来最胆小的人是我。”她
用自嘲的口吻说。
[你不是胆小,是太善良了。好了。可以挂了吧。]
“不要。再聊一会儿嘛。”绪方开始撒起娇来。
[受不了你。你听说过一项科学调查吗?人不吃东西可以活一个月,不喝水可以活一 个星期,可是不睡觉只能活三天。]
“你在暗示什么?”
[我不是暗示,而是]她突然大声吼起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要睡觉,明天还要早
起!我数一二三,挂电话!]
听着一秒钟不到就已经数完的一二三,绪方只好委屈地放下听筒。
明天说说清楚吧,未必如我所想啊。一阵睡意袭来,不知不觉酣然睡去……
早早收工的桧山,满怀欣喜地期待晚上的约会,他敢打赌他那个迷糊的女朋友一定
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项事情要完成,如果不成功,就对绪方彻底
死心。
“约会,约会~~”他哼着小调,踏着轻快的步子。
不过他忘了世界上有句话叫做:世事难料。
正走过一家金饰店的时,忽然“砰”的一声,玻璃门整个粉碎了,破碎的玻璃像雪花
般冲了出来。一时间不明所以的桧山被碎屑划过了脸颊,血丝渗了出来。
“咦?打劫吗?”只见一个一身衣装扮的人从破掉的玻璃门里跳了出来,腰上还挂
着个小包。对方惊恐的视线对上了桧山的眼睛。眼光一转,立刻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他的
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桧山暗暗叫苦:为什么挑在今天?
“别乱动,不然就割断你的喉咙!”
警笛已经在不远处呼啸……
“我只要安全离开就行。”劫匪恶狠狠地说。
“我们两个的想法真是惊人的相似。”桧山一脸苦笑。
“闭嘴!”
“我知道。”上帝啊,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话还没说出口,就这么死了,真不值啊。
 
饭店的灯若隐若现的照在绪方的脸上,显得格外得柔和。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花瓶
中的玫瑰,心里忍不住埋怨起来:这个修之,我都等了那么久了,再不来就走了!这样
一来,我又不知如何开口了。正当她皱眉沉思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喂喂?”
[绪方小姐吗?]是个陌生的女声。
“是。什么事吗?”
[这里是东京第五医院,是一为桧山修之先生让我通知你的。他现在正在医院。]
“咦?”绪方的心突然揪了起来,“他出了什么事?”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你还是尽快来吧。]
“好。我马上到”
怎么会……这样呢?……莫非上天真的以捉弄她为乐吗?
半个小时后,绪方轻轻推开桧山的病房门。只看见他正半靠在床上,对着自己微
笑。手上绑满了塑胶管。
“修之?”绪方看着他,一付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干吗啊,我又没什么事。”桧山笑着摆了摆手,不小心又牵动伤口,疼得眦牙咧
嘴。
“你还说!”绪方的表情更是难受。
“警察对我说,你本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的。到底为什么?”
“哦,那些家伙还真是多嘴。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桧山依然笑着。
“你别转换话题!我是关心你!”要不是看他受伤,真想在他头上敲几下。
“我不是转换话题。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记得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桧山挣扎了几
下,从身边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盒子,“生日礼物。”
望着桧山灿烂的笑容,绪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为了这种事……”,连 同她原本想说的话一起。
“不只如此,这是我的最后挣扎了。”桧山的手僵硬地打开了盒子,“嫁给我吧。”
“这是……求婚……吗?”绪方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脑中一片混乱。
看到绪方傻傻地低下了头,桧山也尴尬起来:“啊,如果,如果你不愿意,我,也
不会勉强你,其实我一直对自己很没信心,能追到你就好像做梦一样。我也不敢确定,
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所以,所以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是喜欢你的,啊,我在
说什么……我是说……”话未完,绪方便一把抱住了桧山,几乎是整个人扑在了他身
上。
她抑制住嘴唇强烈地颤抖,一口气地说:“好,结婚吧,我们结婚吧。” “欸?真的?你答应了?我是说……真的愿意嫁给我吗?”桧山高兴得不禁有些语 无伦次了。他用双手捧起心爱人的脸,小心的吻了一下她的唇。绪方的泪珠不能自制地
滚落了。
“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绪方使劲地摇了摇头。好像要把眼泪都摇光似的。
“小笨蛋,怎么会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桧山将她拥进怀里,抚摸她柔软的发丝。
偷来的幸福,是苦的……
时间安静的过去,很难想象有哪对即将结婚的新人是像绪方和桧山那么安静的。没
有任何激动人心的事情,一切的选择都只是通过眼神来交流。也许应该说他们是相当懂 得迁就对方的一对吧。安安静静的,今天就是结婚的日子了。
在教堂的等候室里,陪伴新娘的工作由天野来担任,不过很显然,她并不高兴。
“好朋友要结婚,你给个笑脸行不行啊?”绪方用鼻尖在天野的脸上蹭了蹭。
“如果你是心甘情愿的,我当然会高兴!”天野生气地别过头去。
“没人强迫我啊。”绪方故作轻松地说。
“是你自己在强迫自己!你偶尔也为自己考虑一下,好吗?”天野忍不住提高了音
量。
“我没事啊。修之会对我很好的。”
“这点我不怀疑。可是你真的幸福吗?你要我怎么说才会明白,你踏出这一步就回 不了头了!”天野的声音渐渐地变成了哭腔,“你着个大笨蛋!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啊?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到最后牺牲的都是你。那个男孩会死也不是你的错啊…………你何
必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呢?”
“由梨,别说了。”绪方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天野,竟然像个姐姐似
的为自己担心,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水,“让时间来解决一切吧。”
“惠美……”天野还想说什么,却被绪方捂住了嘴。
“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直都能自己照顾自己的,不是吗?”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这么固执,你会后悔的。” “我都说别担心了嘛。时间到了,我们出去吧。”
“嗯。”天野点点头,擦干净泪痕。
出现在教堂中,穿着纯白色婚纱的绪方慢慢地走向礼坛前,看得桧山心驰神往。他
牵过交过来的手,两人站在神父面前,准备宣誓。
“绪方惠美小姐,你愿意嫁给桧山修之先生,从此不论贫富,疾病都与他一起生活
,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绪方犹豫着,忽然又想起了天野的话:你踏出这一步就会不了头了。
“我……”
底下的宾客开始骚动起来。
“我……我不,”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了桧山更强有力的声线:“不好意思!今天的婚礼取消了,各 位请回吧,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非常抱歉。”
“咦?”绪方当场愣住了,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 “非常对不起。”桧山对到场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
也许因为都是平时相交已久的好友,骚动很快平息下来,有人叹息,也有人愤愤不
平,可是终究,大家都默默离开了。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别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呢?
绪方撩起头纱,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你不爱我对吧……”让人心痛的字句,在桧山说来却依然是那么平静。
“其实,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桧山整理了一下呼吸,“你太善良了,总是小心翼翼地不 去伤害任何人,可是这样,却反而伤害我了。我已经说了那是最后的挣扎,为什么你又
给我希望呢?”说到这里,话语中也变得苦涩起来,“其实今天这些话,我早该说了,
可是,即使是梦,我也想……多沉浸一会儿。”
“修之……”绪方用手捂着嘴,眼眶却已蒙上水雾。
“打从一开始,就是个错。我们根本不可能的。你是鸟,我是巢,听起来很相配
吧。可是上次我忘了说,你这只鸟啊,是根本不需要我的,你要的是可以让你尽情翱翔
的天空。事实上,你真的从来也没有需要过我。什么事都一个人搞定,真不可爱!”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问你自己,如果你是爱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们就重新举行婚
礼!”桧山用食指点住绪方的心口,说。 “谢谢你!”绪方欣慰地笑了。
“我们是朋友嘛。说什么谢谢。”桧山也笑了,转身想走,却被她拉住。
绪方把手中的捧花塞进桧山的手中:“祝你早日找到可以结婚的对象。”
“这好像是对女孩才有用的吧。”
“我说有用就有用。”绪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好,好。有时候真有点受不了你。”
桧山潇洒地一挥手中的捧花,身影慢慢消失于视线之外。
一个人走在街上,忽然身边走过一群女高中生。他苦涩地一笑,将手中的捧花丢进
她们的怀里。女孩子们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是新娘捧花哎!~~~”
绪方快步离开教堂,摘下头纱,用力往空中一抛,纯白的头纱借着风高高扬起,恍
惚间,仿佛一只美丽的鸟儿,展开洁白的羽翼,振翅高飞……
 
一只飞鸟迅疾划过的弧线,
一种温凉的美转瞬即逝,
我们把你比喻为一只飞鸟,
亲爱的朋友,请相信其中必定深含天意。
敏捷的天才,优雅的智慧,
你暂时栖身于我们中间,好像我们永不分离。
一根羽毛的流动,一根微微抖动的树枝,
你踩过它,不久将飞起,
像树叶离开枝头,安静、自然。
因为你是美在飞翔,如雷声滚滚而过。
一句黯然神伤的古诗说:我们的一生
本来就像一只飞鸟偶然停留的痕迹。
我们之中,惟有你,亲爱的朋友
配得上这样感人的形容:命运也在飞翔!

終わり
佐为虚拟声优访谈
第一弹--绪方惠美 樣
佐为(热泪盈眶):经历了千辛万苦,佐为我的声优访谈终于成功地出炉了!(忍不住喜极而泣)多谢长久以来支持我的人。(众人:是被你折磨的人吧……)所以今天有重大意义的第一弹,请来了超级实力派的名声优,亿万恋声癖的偶像,亦是我心中的女神!有请--绪方惠美小姐!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有人扛出了“Dear my Angel"的横幅,还有人疯狂地喊着“小绪”“小绪”,场面好像有点失控。(导播:什么好像!你这个主持人干什么吃的!!)
************
等众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访问正式开始。
佐为:你好!绪方小姐!(兴奋,一边说话一边在发抖)
绪方(微笑):你好!佐为。
天哪,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十万伏特的笑容~~~~我要晕了~~~
(导播:没做完节目你还敢给我晕!铁扇攻击!)
受到导播大人的当头棒喝,佐为我再次振奋起精神!
佐为(振作):绪方小姐是大家都很喜爱的声优啊,从刚出道时的藏马就已经是倍受注目呢。小藏桑到现在的人气依旧是居高不下,这里也有绪方小姐的努力在里面。请问一开始为何选中您呢?您是女生吧。
绪方(微笑):这也是很巧合的事啦。当时我还是刚从青二毕业的新人,完全也没想过会给那么厉害的主角配音,完全只是想去感受一下面对强手的刺激感罢了。 佐为:面对强手的刺激感?绪方小姐真是奋发图强啊。
绪方(瞪大眼):不是啊。我只是喜欢刺激的事而已。包括蹦极一类的运动我也是很有兴趣 的。ね,佐为,以后有空一起去试试吧。(微笑)
佐为(心惊):不,不用了。{想不到她喜欢那么刺激的东西……}言归正传,那么最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呢使您成为藏马的声优呢?
绪方:这个么……最后闯入最终试验的时候,原作富樫先生说了一句话……(神色凝重)
佐为(凝重):说了一句话……? 绪方:他说…………可以的话………………请让女声优来配音。
佐为(汗):就这个?{你也真会小题大作……}不过为什么呢?
绪方:因为对藏马性别的困惑。
佐为(大汗):什么?!!~~~
台下的女生传来尖叫,又有人拉出藏马的横幅。
绪方(笑容灿烂):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我的声音听起来比较低沉温柔,很合适藏马俊美的 形象。 而且富樫先生又很喜欢宝塚…………他说女扮男装有意思。
佐为:吓我一跳……(瞄见藏马的横幅消失了)这对绪方小姐来说也是天降的好运吧。
绪方:的确。虽然一开始有藏迷的抱怨,配音也不是很顺利,不过后来,总算是渐入佳境了。 佐为(拍手):可喜可贺!
绪方(笑):是啊,是啊。
(导播:净说些有的没的。两个大白痴。)
佐为:也正是由于那一次的合作,绪方小姐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啊。
绪方:是啊。{不好的预感}
佐为(奸笑):听说绪方小姐和桧山先生的私交非常之好啊。{我嫉妒}
绪方(汗):我们的确是好朋友没错。
佐为:似乎也曾传过绯闻呢。{还不招}
绪方:乱说的呀。你也是干这行的,不会不明白吧。我们只是很单纯的好朋友。
佐为:可是好象有人不是这么想呢。请看以下的资料--
[南野はるか:小绪除了姓绪方,只能姓桧山!(对不起了)]
看来FANS已经认定你们是一对了呢!呵呵呵~~~~~~~~~~
绪方(脸红):这种事……我自己决定不好吗?佐为さん,真讨厌。
佐为:{晤…………被她讨厌了~~~~~~不活了~~~~}
   此时此刻,佐为看到台下无数亮点对准了我……
   看到脸红如旭日东升的绪方小姐,佐为就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了。(其实是怕被绪迷砍掉)
佐为(尽量温柔):好啦,好啦。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好了。绪方小姐除了配音和音乐还有什么   爱好吗?
绪方(歪头想){好可爱}:我有很多爱好的啊。太多了。
佐为:{又在混}那么,我们来看一下收集的资料吧。     姓名:绪方惠美
    血型:B
    身高:168CM
爱好和技能:纯米酒,很多好吃的,因特网,狂汽水,各种运动(懒得打字),肖像
画,何时何地都能睡。
这个……技能是……
绪方(笑):因为经常忙到没时间睡觉,所以只能这样了。我现在也可以睡哦,要试试看吗?
佐为(连连摆手):千万不要,这可是在直播中。
绪方:说的也是。
佐为:绪方小姐也经常上网啊!你在网上主要是干些什么呢?有聊天吗?
绪方:主要是完麻将啊。是那种可以听到对方声音的网络游戏。
佐为:{你竟然喜欢玩麻将!?}我好慕和你打麻将的人啊!{我也要去学麻将}然后呢?请问
那个狂汽水是什么东西?
绪方:很好喝的哟!里面有小珠珠,喝起来滋滋的。  
佐为:哈,那么我下次也去试试看好了。{总觉得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绪方(笑):我也很喜欢运动,不过现在都没什么时间做了。
佐为(不由得讪笑):难怪……没有写上体重和三围。
绪方(青筋):呵呵~
佐为(继续白痴地笑):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我吧。
绪方(微笑):那么作为交换,佐为也把你的体重和三围告诉我吧!
佐为(心惊):{好狡猾啊,竟然看到我的弱点}(众人:那么明显的身材怎么会没人看到!)
其实我们的体重和三围看起来好像都差不多的啊,大概一样的吧。
绪方:是啊是啊。也许我的衣服你都穿的上啊。
佐为:彼此彼此。
(两人同时傻笑)
台下:(线)
(继续傻笑中)
导播(氢爆):你们两个给我差不多一点!!认真做节目!!!
佐为:继续访问。听说近期绪方小姐又有两场演唱会,现在准备的如何了?
绪方:已经近尾声了。到时候包括我在内,大家都会穿上夏衣。
佐为(兴奋):好期待哦!绪方小姐的夏衣装扮!え,该不会就是上次那件粉红色带白色小花 的吧?
绪方(笑):不是啦,这次新做的。很有夏季的感觉哦!
佐为:那…,穿出来看看嘛!
绪方:反正到时候大家自然就看见了嘛。
佐为:啊,卖关子。还有一场是在北海道啊。
绪方:恩,正好是衣草开花的季节。真是很适合少女情怀啊!(陷入幻想中)
佐为(再次讪笑):叫你做少女太勉强了吧。
绪方:(线)
台下的亮点再次对准了我……
佐为(狂汗):不过,绪方小姐的气质确实是很适合衣草啊。
绪方:过奖了!
佐为:{得救了}那么就让我们好好地期待绪方小姐的激情演出吧!
绪方:也要记得买CD和看通告!
佐为:{太会赚了吧,在这里打广告}今次的访问就到这里吧。谢谢绪方小姐抽空来到这里,也
谢谢各位观众!
绪方:哪里,哪里。
*************(结束音乐)*************
佐为:绪方小姐,节目完成了,找个地方喝一杯吧。
绪方:好啊。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
导播(青筋):佐为,你想去哪里?
佐为:去喝一杯啊。
导播(爆):你还敢去喝一杯!!留下来做下期的节目!!!!
佐为(呆掉):?!
绪方:那么我就自己去了哟。呵呵~~~佐为さん要努力啊~~ 
于是,已经石化的我和导播在凛冽的寒风中,奋斗着………… 众声优打了一个寒颤………………
2007.05.18 林sir
陳平,楊修,蔣南沙
我找到了林sir在TVB所演的這三位古人。
才高而機敏是這三人的特點,可能正是因為TVB看中了林sir身上儒雅的書卷氣和眉宇間的聰慧吧。
我從不認為角色和人是有關聯的。即使有,那也是膚淺的,形象上的關聯。林sir也許正如這三人一般,聰慧卻浮躁。浮躁的人往往看不透世事,看不透,便要入世。因念了圣賢書,便要濟事。而看不透世事的人,未免失于天真,到最后,成敗只在一念間,善惡亦在一念間。
林sir跟發妻離婚,愛上了忘年的呂晶晶,也許是愛上她的青春少艾,也許是愛上她,如同自己一般的天真和浮躁。
他這么直白地坦誠自己的感情,讓我不明白,這個人,究竟是聰明還是愚蠢。相對來說,呂晶晶的模棱兩可,“將來有緣”可要機智得多了。我喜歡這樣心機而圓滑的女子,至少不必為她是否被騙而憂心,愛起來那是要輕松許多了。
那么林sir,眼中蕩漾著不相稱的純真。我搞不懂,他是因為率性還是因為自私。也許這兩邊,本來就是難以分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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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8 陳平
陈平(?一公元前178年),西汉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人。他足智多谋,锐意进取,屡以奇计辅佐刘邦定天下,汉初被封为曲逆侯。汉文帝时,曾升为右丞相,后改任左丞相。陈平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公平分肉与治天下

陈平少时,家中十分贫困,可他又偏偏喜欢读书,尤其喜欢黄帝、老子的学说。陈平的哥哥见陈平喜欢交游,便承担了家中的全部劳动,使陈平有时间出外游学。

一年,正逢社祭,人们推举陈平为社庙里的社宰,主持祭社神,为大家分肉。陈平把肉一块块分得十分均。为此,地方上的父老乡亲们纷纷赞扬他说;“陈平这孩子分祭肉,分得真好,太称职了!”陈平却感慨地说:“假使我陈平能有机会治理天下,也能像分肉一样恰当、称职。”

声东击西救刘邦

公元前209年,陈胜在大泽乡起义,并立魏咎为魏王。于是,陈平辞别兄长,前往临济投奔魏王。后来又转入项羽手下做谋土。陈平得不到项羽重视,郁郁不得志。他在鸿门宴上见到了刘邦,认为刘邦将来必成大器。

于是,才华横溢的陈平就处于“身在楚营心在汉”的矛盾之中了。正在这时,刘邦被项羽困在咸阳,等于软禁。刘邦问计于张良,可张良也身陷敌营,一筹莫展。这时,他们想到了陈平,张良决定孤注一掷,暗中去找陈平。

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临别,张良直言来访的意图,陈平思考片刻后,说:“要从项羽身边救出刘邦,首先要‘调虎离山 ’,必须让范离开项羽几天,不然怎么也不行。”

第二天,陈平设计:请项羽给楚怀王上义帝的尊号,送他到郴州去养老,这样项羽就可以此号召天下了。陈平的话,正中项羽的意。不久,范上朝见项羽,项羽对范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接着,把陈平的话变成自己的话说了一遍,说是自己想起来的,范立即附和说:“大王,这事儿还真得解决,宜快不宜迟。而且,这事儿还就得我去。” 但范毕竟也是谋士,临行前向项羽提出三件事,第一件就是不能让刘邦回到汉中,项羽答应后,范才走。陈平估计范走远了,就趁着早朝奏上一本说:“刚安定下来,必须节约。现在诸侯们聚集咸阳,每路兵马都不下四万人,军粮的负担极重,若不快让诸侯们回国,恐怕老百姓就负担不起了。”

项羽一听,大吃一惊,马上传旨:天下诸侯,路远的给10天期限,路近的给5天期限,在限期内作好回国的准备;唯有刘邦留在咸阳,陪王伴驾。

项羽扣住刘邦,也在陈平的意料之中,陈平趁各路诸侯返国的机会,授意张良,使用声东击西的计策。于是,刘邦依张良之意上表,向项羽请假回故乡沛县省亲。

项羽犹疑不决,张良故意说:“不能叫刘邦回乡取家眷,不然他也许就在沛县称王了。您不如派遣他带着残兵败将回汉中去,再派人去沛县取他的家眷做人质,好教他规规矩矩做人。”

陈平乘机上奏:“陛下既封刘邦为汉王,也已经布告天下,臣民共知,却不让他上任,恐怕不足以取信天下吧。人家也许会说,陛下一登位便说假话,那以后执行法令,也会阳奉阴违了。不如听张良的话,把刘邦的眷属当人质,留在咸阳,遣他回汉中去,这样既可以保全信用,又可以约束刘邦,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项羽想了很久,同意了。刘邦心里欢喜无比,回营后立即拔寨起程。陈平出的声东击西的计策救出了刘邦,不仅保住了刘邦的性命,更为刘邦日后东山再起赢得了良机。

投奔明主施展抱负

公元前205年春,因司马卯背楚降汉,项羽迁怒于陈平。陈平不仅遭到了项羽的责备,而且他出的计谋项羽也不再采纳。陈平觉得自己成了受气包,说不定哪一天项羽还会杀他,尤其是他已看清了项羽是个鲁莽武夫,最终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于是他挂印封金、偷偷地走了。他想起在汉王手下的魏无知是自己的老朋友,不如也去投奔刘邦。

天快时,他逃到了黄河边,他请船夫送他过河。陈平上了船,从船舱里又出来了一个船夫。他想这两个人可能是水盗,以为他身上带着珠宝,想图财害命。陈平为人机灵,浑身是计。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马上脱了衣服,扔在船上,光着上身来帮船夫划船。船夫看他腰间什么也没有,衣服掉在船上也没有什么声音,知道他身上什么贵重东西都没有,也就打消了加害他的念头。一场凶险,竟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陈平经汉将魏无知推荐,面见刘邦。两人纵论天下大事,十分投机。刘邦破例任陈平为都尉,留在身边做参乘(陪他出行,为他驾驭马车的官员),并命他监护三军将校。这一下引起了将领的不满,纷纷说他品行不端,贪图贿赂(也就是后人有时提起的“昧金”“盗嫂”),认为这种人不能信任重用。

刘邦经不住众人再三诋毁陈平,便也心生疑团,召陈平来质问道:“听说你原来是帮助魏王的,后来离开魏王去帮助楚霸王,现在又来帮助我,这怎么不让别人怀疑你的信义呢?”陈平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同样一件有用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里作用就不同了。我侍奉魏王,魏王不能用我,我离开他去帮助楚霸王,霸王也不信任我,所以我才来归附大王。我虽然还是我,但用我的人可不一样了。我久慕大王善于用人,所以才不远千里来投奔大王。我什么也没带,来到这儿,所以什么都没有,才接受了人家的礼物。没有钱,我就生活不了,也就办不了事。如果大王听信谗言,不起用我,那么,我收下的那些礼物还没有动用,我可以全部交出来,请大王给我一条生路,让我辞职回家,老死故乡。”寥寥数语,道明了各方的政治优劣,话中有话。

刘邦的疑虑顿消,对陈平倍好感,并重重地赏赐一番,提升他为护军中尉,专门监督诸将。从此,陈平一心一意为刘邦“六出奇计”夺取天下,成为西汉安邦定国的著名谋臣。

施反间计除敌手

公元前203年,楚汉战争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刘邦被项羽围困在荣阳城内达一年之久,并被断绝了外援和粮草通道。

刘邦向项羽求和,项羽不许,刘邦十分忧虑。这时,陈平献计,让刘邦从仓库中拨出四万斤黄金,买通楚军的一些将领,让这些人散布谣言说:“在项王的部下里,范亚父和钟离昧的功劳最大,但却不能裂土称王。他们已经和汉王约定好了。共同消灭项羽,分占项羽的国土。”这些话传到霸王的耳朵里,使他起了疑心,果然对钟离昧产生了怀疑,以后有重大的事情也就不再跟钟离昧商量了。他甚至怀疑范私通汉王,对他很不客气。

为了彻底孤立项羽,陈平还要把范摘掉。为此不惜设计嫁祸于范。有一天,项羽派使者到刘邦营中,陈平让侍者准备好十分精致的餐具,端进使者房间。使者刚一进屋,就被请到上座,陈平再三问起范的起居近况,大赞范,并附耳低声问:“亚父范有什么吩咐?”使者不解地问道:“我们是霸王派来的,不是亚父派来的。”陈平一听,故作吃惊地说: “我们以为是亚父派来的人呢!”便叫几名小卒撤去上等酒席,随后把使者领至另一间简陋客房,改用粗茶淡饭招待。陈平则满脸不高兴,拂袖而去。使者没想到会受此羞辱,大为气愤。

回到楚营后,把情形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项羽,霸王更加确信范私通汉王了。这时,范向项羽建议应该加紧攻城,但是项羽却一反常态.拒不听从。过了几天,范也知道了外面说他私通汉王的谣言,并且感到项羽已不再信任自己了,于是他就对项羽说:“天下大事已基本定了,希望大王自己好好地干。我年岁大了,身体又不好,请大王准我回家养老吧!”

项羽十分薄情,竟然毫无挽留之意,同意了他的请求,还派人护送他回家乡。范一路走,一路叹气,吃不下,睡不着,伤心不已。他已经75岁了,哪儿受得了这么大的委屈?到彭城的时候,气得背上生了一个毒瘤,就此一病不起,呜呼哀哉了。项羽手下唯一的一个著名谋臣,竟被陈平略施小计就除掉了。

瞒天过海解荥阳之围

项羽中了陈平的反间计,气死了范,项羽大怒。公元前203年5月,项羽猛攻荥阳,形势十分危急,陈平就给刘邦献计:“请大王速写一封诈降信给霸王,约他在东门相见。霸王一定会把他的大军布置在东门外,我们再想办法把他在西、北、南各门的卫士引到东门口来,大王就可以从西门冲出去了。”汉王同意了。不一会儿,陈平领着一个貌似汉王的将军来见汉王.说把他化装成汉王的样子出去诈降,吸引敌人把兵力集中围住东门,然后汉王就可以从西门突围了。

次日,天还没亮,汉军便开了东门,陈平差遣二千名妇女,一批一批地从东门出去。南、西、北门的楚兵一听东门外全是美女,便争先恐后地涌向东门。忽然,有人大喊“汉王来了!”大家抬头一看,果然是“汉王”坐在车里,由仪仗队开道:慢慢地走出东门。一直走到楚营近前,霸王才发现坐车出来的不是汉王。真正的汉王则乘着东门一片混乱,已冲出西门,带着陈平、张良、樊哙等人杀开一条血路,已向关中方向逃去了。

计封韩信灭项羽

公元前203年11月,汉军大将韩信在齐地节节胜利,军威大振。而刘邦受伤正屯兵在广武,与楚军相峙,双方处于胶着状态。韩信乘刘邦失利之机,派遣使者来,要求刘邦封他为假王(代理)。刘邦一听,立即勃然大怒,竟当着韩信使者的面破口大骂。“我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天天盼着他到这儿来助我,如今不但不来相助,反而要自立为王!”刚骂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在桌案下的脚被人踢了一下,一愣,连忙住口。

原来,陈平、张良二人正坐在汉王身边。二人深知韩信文武全才,又手握重兵,并且远在三齐,刘邦根本没有能力阻止他称王。这件事倘若处置不当,一旦激成兵变,韩信在齐自立为王,与楚、汉成三足鼎立之势,汉军便又树一敌,天下大事谁胜谁败就更难以预料了。所以,陈平才在桌案下用脚尖踢了刘邦一下;刘邦也很精明,连忙改口说:“大丈夫既平定诸侯,要做就做个真王,何必要做什么假王!”于是,顺水推舟地封韩信为齐王,稳住这支十分重要的力量,避免了汉军的分裂。多亏陈平踢了刘邦一下,才封韩信为齐王,韩信从此感恩,无论谁再来劝说他,都不忍忘恩背汉,并最终引大军击楚,为刘邦统一天下起了决定性作用。

8月,双方划定“楚河汉界”。9月,陈平以其谋略家的敏锐洞察力,看到项羽已到了穷途末路了,因此对刘邦说:“现在我们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天下,而且各路诸侯也都诚心诚意地来依附我们。相反楚军连年作战,疲惫不堪,粮食也快吃光了,这正是上天要我们灭掉楚国的大好时机。我们必须乘此机会把楚灭掉。假如您不抓紧时机去攻打它,就会像人们所说的‘养虎遗患’啊!” 刘邦采纳了陈平的建议,立即发兵攻打项羽。到公元前202年12月,项羽的军队被围在垓下,汉军采取“十面埋伏”之计,击溃项羽,迫使他退至乌江自刎而亡。陈平设计封韩信为齐王,以借力杀项羽,使刘邦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至此,结束了将近四年的楚汉战争。

请君入瓮云梦擒韩信

公元前202年2月,刘邦登皇帝位,史称汉高祖。封韩信为楚王。不久就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刘邦向诸将征询对此事的意见。诸将都说:“紧发兵,活埋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高祖自知这些并不是好主意,就没有吭声。

这时,张良已经借口有病而功成身退了,只有陈平依然是刘邦身边最重要的谋士。刘邦便向陈平请教,陈平开始不肯出主意,直到刘邦再三追问,并说:“我打算派兵前去讨伐他,你看怎么样?”

陈平沉着地反问道:“这次有人上书告发韩信造反的这件事,还有人知道吗?”

刘邦说:“没人知道。”

“那韩信自己知道吗?”

“也不知道。”

陈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陛下的军队比韩信的军队厉害吗?”

刘邦回答:“不见得。”

陈平又问:“陛下手下的战将中,有谁在战场上能敌过韩信?”

刘邦回答:“没有人能敌得过他。”

陈平说:“军队实力不如韩信,将领又不是韩信的对手,现在您反而要出兵去打韩信;一旦引起战争的话。胜负就难以预料了。这样做我真是很为陛下担心啊!”

刘邦一听,十分着急,连忙问有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陈平说:“古时,天子常常在全国各地巡行,会见各地的诸侯。南方有一个地方叫云梦泽。陛下装作出游云梦泽,要在陈州会见各路诸侯。陈州在楚地西界,韩信听到天子出游,又到了他的地盘上,他当然会来谒见。当他谒见陛下的时候,您便可以把他抓起来。这样就不用派兵,只需一个武士就足够了。”

刘邦依计行事;韩信果然郊迎在路中央。刘邦便让埋伏下来的武士将韩信捆得结结实实,投入囚车中。后来刘邦把韩信贬为淮阴侯,留居京城,不让他到外地任职,韩信也就不能再有所作为了。陈平的这一计谋,避免了一场战争,消除了再度分裂割据的祸根,维护了新王朝的统一与安定。

献美女图解白登之围

汉朝新建,忙于安抚国内,无暇顾及塞外。这时,长城北面的匈奴就乘机南下。公元前200年冬,警报雪片似地飞入关中,刘邦统率大军二十余万亲征。刘邦向北行进到平城(今山西大同市东北)时,被匈奴冒顿单于率四十万精锐骑兵包围于白登山(今大同市东面),并且派大兵,分扎在各个重要路口,截住汉兵的后援。高祖登上山头向四面眺望,只见四面八方都有匈奴的骑兵屯驻把守。

当时正值天气严寒,连日雨雪不断。高祖刘邦和将士们都冻得手脚发僵。在被围了3天后,粮食也快吃完了,汉军饥寒交迫,危在旦夕。被围到第7天,陈平忽然又生妙计。他看到冒顿单于对新得的阏氏(单于的王后)十分宠爱,朝夕不离。这次在山下扎营,经常和阏氏一起骑马出出进进,浅笑低语,情深意笃。于是想到冒顿虽能出奇制胜,可也不免被妇人美女所惑,于是就想从阏氏身上打主意。他派遣使臣,乘雾下山。这位阏氏听说有汉军的使者,就悄悄地走到帐蓬外面,屏退了左右,召见汉使。汉使向阏氏献上了许多的金银珠宝,并且说是汉皇帝送给阏氏的,另取出一幅图画,说是汉帝请阏氏转给冒顿单于的。

阏氏毕竟是女流之辈,一见到黄金和珠宝,就目眩心迷,爱不释手,便收下了。再打开图画,只见画上绘着一个绝色的美女,不禁起了妒意,便问:“这幅美人图是干什么用的?”

汉使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回答说:“汉帝被单于包围,非常愿意罢兵言和。所以把金银珠宝送给您,再请您代他向单于求情,可又怕单于不答应,就准备把国中的第一美人献给单于。因为美人现在不在军中,所以先把她的画像呈上。”

阏氏微怒地说。“这个用不着,快拿回去吧!”

汉使说:“汉帝也觉得把美人献给单于,怕会夺了单于对您的宠爱。可是事出无奈;只好如此。如果您能解得了我们的围,那我们当然不会把美人献给单于了,情愿给您多送点儿金银珠宝。”阏氏说:“请你回去告诉汉帝,尽管放心好了。”

说完,将图画交还给使者后,使者就回去了。

阏氏细想,如果汉帝不能突围,就会把美女献给单于,那时我就要受冷落了。于是,她回到后营,就对单于说:“军中得到消息说,汉朝有几十万大军前来救援,只怕明天就会到了。”单于问:“有这样的事?”

阏氏回答说:“汉、匈两主不应该互相逼迫得太厉害,现在汉朝皇帝被困在山上,汉人怎么肯就此罢休?自然会拼命相救的。就算你打败了汉人,夺取了他们的城地,也可能会因水土不服,无法长住。万一灭不了汉帝,等救兵一到,内外夹攻,那样我们就不能共享安乐了。”

说到这里,阏氏泪如雨下,呜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单于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于是问:“那怎么办呢?”

阏氏说:“汉帝被围了7天,军中没有什么慌乱,想必是有神灵在相助,虽有危险但最终会平安无事的。你又何必违背天命,非得将他尽杀绝呢?不如放他一条生路,以免以后有什么灾难降临到咱们头上。”单于将信将疑,可是又怕惹阏氏不高兴,便在第二天,传令把围兵撤走了。陈平用这一妙计,使匈奴退兵,刘邦逃出重围,一场大难消于无形之中。

机智释樊哙

公元前195年,高祖刘邦击败叛军英布归来,创伤发作病倒了。刚回到长安,又听说燕王卢涫叛变,就派樊哙以相国的身份率军去讨伐。樊哙走后,有人对高祖说:“樊哙跟吕后串通一气,想等皇上百年之后图谋不轨。皇上不能不早加提防。”高祖对吕后干预朝政,早已不满,现在听说吕后又跟她妹夫樊哙串通一气,立时觉得情况严重了,他决意临阵换将,与陈平计议此事,最后,采用陈平的计谋,以陈平的名义前往樊哙军中传诏,在车中暗载大将周勃,等到了军营里,才宣布立斩樊哙,由周勃夺印代替。

高祖要陈平尽快地把樊哙的头取来,让他检验。陈平、周勃当即动身,在途中边走边细心合计。陈平说:“樊哙是皇帝的老部下,劳苦功高。况且他又是吕后的妹夫,可以说是皇亲国戚,位高爵显。眼下,皇帝正在气头上,万一他后悔了,我们怎么办?再说皇帝病得这么厉害,再加上樊哙是吕后的妹夫,她们姐妹二人必然会在皇帝身旁搬弄是非,到那时难免会归罪于咱们两人。”

周勃一时没有了主张,便问:“难道把樊哙放了?”陈平说:“放是不能放的,咱们不如把他绑上囚车,送到长安,或杀或免,让皇上自己决定。”周勃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到了樊哙的军营前,陈平命人筑起一座高台,作为传旨的地方,另外又派人持节(一种信符)去叫樊哙。樊哙得知只有文官陈平一个人前来,认为只是传达平常的敕令,也没多想,立即一个人骑马来接诏。

不料,台后忽然转出武将周勃,当即将樊哙拿下,钉入囚车。周勃又立即到中军大帐,代替樊哙,由陈平押解囚车返回长安。当走到半路,陈平忽然听说刘邦病故。他想:现在朝中必然由吕后主持政事,这可糟了。唯一可喜的是,幸亏先前未斩樊哙,还好向吕后交待。可即便如此,也怕夜长梦多,会有人在吕后面前说他的坏话,一定要先到长安,把自己的事解释清楚。他立即策马往长安,路上遇到使者传诏,让他屯戍荥阳。

于是,他又生一计,跌跌撞撞地跑入宫中,跪倒在汉高祖的灵前,放声大哭,边哭边说:“您让我就地斩决樊哙,我不敢轻易处置大臣,现在已经把樊哙押解回来了。”这明明是说给活人听的,是在向吕后表功。吕后姐妹听说樊哙没死,都松了一口气。看着陈平泪流满面的样子,就宽慰陈平。陈平又趁机请求留在长安,吕后也答应了,还拜他为郎中令,辅助新皇。陈平从而避免了一场大灾害。再次保全了自己。
2007.05.18 楊修 及之死
杨修,字祖,弘农华阴(今陕西华阴东)人,出生于公元175年,东汉建安年间举为孝廉,任郎中,后为汉相曹操主薄。后被曹操杀害,死于公元219年,卒时方44岁。杨氏家世为汉名门,祖先杨喜,汉高祖时有功,封赤泉侯。高祖杨震、曾祖杨秉、祖杨赐、父杨彪四世历任司空、司徒、太尉三公之位,与东汉末年的袁氏世家并驾齐驱,声名显赫。
  杨修九岁时,有一个叫孔君平的人来拜见杨彪,杨修因父亲不在家中,忙砌茶让座,并端出水果招待子孔君平。孔君平拿起一颗杨梅玩笑地说:“杨梅,杨梅,名副其实的杨家果。”杨修立即问孔君平:“孔雀是先生的家禽吗?”孔君平为杨修敏捷的才思目瞪口呆。
  曹操建造花园时,动工前工匠们请曹操审阅花园工程的设计图纸,曹操看了什么也没说只在园门上写了一个活字。工匠们不解其意,忙惊动去问杨修。杨修说:“丞相嫌园门设计的太大了,”工匠们按杨修的提示修改了方案。曹操见改造后的园门,心里非常高兴,问工匠们如何知道自己的心意的,工匠们说多亏了杨主簿的指点。曹操口中称赞杨修,心里却嫉恨杨修的才华。
  曹操与杨修骑马同行,当路过曹娥碑时,他们见碑阴镌刻了黄绢、幼妇、外孙、?八个字,曹操问杨修理解这八个字的意思吗?杨修正要回答,曹操说“你先别讲出来,容我想想。”直到走过三十里路以后,曹操说:“我已明白那八个字的含意了,你说说你的理解,看我们是否所见略同。”杨修说:“黄绢,色丝也,并而为绝;幼妇,少女也,并而为妙;外孙为女儿的儿子合而为好;是受的意思,为辞。这八个字是‘绝妙好辞‘四字,是对曹娥碑碑文的赞美。”曹操惊叹道:"尔之才思,敏吾三十里也。"
  曹操平汉中时,连吃败仗。欲进兵,怕马超拒守。欲收兵,又恐蜀兵耻笑,心中犹豫不决。适逢庖官进鸡汤,操见碗中鸡肋,沉思不语。这时有人入账,禀请夜间口令,操随口答“鸡肋!”杨修见令传鸡肋,便让随行军士收拾行装,准备归程。将士们问何以得知魏王要回师,杨修说:“从今夜口令,便知魏王退兵之心已决。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今进不能胜,退恐人笑,在此无益,不如早归。魏王班师就在这几日,故早准备行装,以免临行慌乱。”曹操早恨杨修才高于已,今见修又猜透了自己的心事,便磊怒以扰乱军心定罪,杀了杨修。杨修死时年仅45岁。
  杨修一生著作颇丰,结集成册的两文稿已失,今公存作品数篇,其中有《答临淄候笺》、《节游赋》、《神女赋》、《孔雀赋》等。后人有诗赞杨修

聪明杨祖,世代继簪缨。
笔下龙蛇走,胸中绵帛成。
开谈惊四座,捷对冠群英。
身死因才误,非关欲退兵。

  相关:《杨修之死》 作者:罗贯中
  操屯兵日久,欲要进兵,又被马超拒守;欲收兵回,又恐被蜀兵耻笑:心中犹豫不决。适庖官进鸡汤。操见碗中有鸡肋,因而有感于怀。正沉吟间,夏侯敦入帐,禀请夜间口号。操随口曰:“鸡肋!鸡肋!”敦传令众官,都称“鸡肋”。
  行军主簿杨修,见传“鸡肋”二字,便教随行军士,各收拾行装,准备归程。有人报知夏侯敦。敦大惊,遂请杨修至帐中问曰:“公何收拾行装?”修曰:“以今夜号令,便知魏王不日将退兵归也。鸡肋者,食之无肉,弃之有味。今进不能胜,退恐人笑,在此无益,不如早归:来日魏王必班师矣。故先收拾行装,免得临行慌乱。”夏侯敦曰:“公真知魏王肺腑也!”遂亦收拾行装。于是寨中诸将,无不准备归计。
  当夜曹操心乱,不能稳睡,遂手提钢斧,绕寨私行。只见夏侯敦寨内军士,各准备行装。操大惊,急回帐召敦问其故。敦曰:“主簿杨祖先知大王欲归之意。”操唤杨修问之,修以鸡肋之意对。操大怒曰:“汝怎敢造言,乱我军心!”喝刀斧手推出斩之,将首级号令于辕门外。
…………
  操第三子曹植,爱修之才,常邀修谈论,终夜不息。……
  操欲试曹丕、曹植之才干。一日,令各出邺城门;却密使人分付门吏,令勿放出。曹丕先至,门吏阻之,丕只得退回。植闻之,问于修。修曰:“君奉王命而出,如有阻当者,竞斩之可也。”植然其言。及至门,门吏阻住。植叱曰:“吾奉王命,谁敢阻当!”立斩之。于是曹操以植为能。后有人告操曰:“此乃杨修之所教也。”操大怒,因此亦不喜植。
  修又尝为曹植作答教十余条。但操有问,植即依条答之。操每以军国之事问植,植对答如流。操心中甚疑。后曹丕暗买植左右,偷答教来告操。操见了大怒曰:“匹夫安敢欺我耶!”此时已有杀修之心。今乃借惑乱军心之罪杀之。修死年三十四岁。
  罗贯中在写杨修之死时好像也在竭力的告诉我们,杨修之死是因为曹操“忌才”。用书上的原话来说:“原来杨修为人恃才放旷,数犯曹操之忌。”然后,通过六个小故事来印证了他的观点。一是曹操在花园的门上写一个“活”字,是曹操为了卖弄一下自己的才干,而杨修这家伙不给他面子,偏要弄穿曹操的西洋镜不可――曹操“忌之”。二是远方的客人送酥一盒给曹操,被杨修一人一口与众分吃了,用我们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卖弄小聪明――曹操“恶之”。三是曹操本想以梦中杀来警戒大家,杨修偏要在大家的面前揭穿不可――曹操“愈恶之”。四是杨修告曹丕密请朝歌长吴质入内府商议,反被吴质用计陷害,曹操认为杨修是陷害曹丕――曹操“愈恶之”。五是曹操本想试一试曹丕、曹植的才干,可杨修偏要教曹植怎么做怎么做,结果被曹操知道了,坏了曹操的好事――曹操“大怒”。六是杨修为曹植作答教,被曹操得知――曹操“大怒”。这六件事,一步一步的逼迫曹操最后以“鸡肋”事件“惑乱军心”为借口杀死了杨修,也成了杨修之所以被曹操的一个客观的原因。大家都知道,罗贯中在《三国演义》有明显的尊刘贬曹之倾向,作者本意就是要贬曹操,这也难怪,在这段文字中也竭尽夸张之能事,贬斥曹操。之所以大家也认为曹操是“忌杨修之才”就是从这里来的。
  要真正的找出杨修被杀的原因,关键还得注意理解罗贯中说的这句话:“原来杨修为人恃才放旷,数犯曹操之忌。”曹操“忌”的是什么呢?曹操 “忌”的是杨修不给他面子。关于面子,这是中国人的传统中最关心和重视的东西,所谓的“人有脸,树有皮”。杨修多次不给他的主子曹操面子,让曹操忌恨他,这是做奴才的一大忌讳。奴才是帮主人咬人的“狗”,怎么能反过来咬主人,不给主人面子呢?
  杨修是个人才,属古代知识分子中的精英类人物,其地位和职业与蒋介石身边的陈布雷相似。其人才思敏捷,聪颖过人,舌辨之士,恃才放旷,得到曹操赏识器重,委以“总知外内”的主薄,成为丞相曹操身边的一位高级幕僚谋士,理应算得上一位重臣。在发生了阔门、一盒酥、曹操梦中杀人、吴质等事件后,曹操对杨修心中已暗存芥蒂,暗暗忌之戒备之,直到后来杨修又暗中插手废立太子之事,引起曹操极度不满和嫉恨。《三国志》中是这样记载曹操如何处置杨修的: “太祖既虑始终有变,以杨修颇有才策,而又袁氏之甥也,於是以罪诛修。”曹操在汉中战事中,随便找了个借口罪名,诛杀杨修后,又厚葬之,赏与许多物品,以示慰籍其亲属。曹操这位白脸奸雄,对杀人后又为其送葬的手段,向来运用的十分老道娴熟,让外人看不出半丝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痕迹,给局外人留下杀得在理,曹操又不得忍痛不杀之的印象。曹操此番秀做得实在高明,虽然颇似猫哭老鼠,但此招比孔明挥泪斩马谡还要阴上十倍。杨修之死的详细细节,在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写的最为详实生动,虽然是演义化了的小说,同样让人看不出曹操谋杀杨修的蛛丝马迹,而是秉公处置“鸡肋事件”,严肃军纪,按律斩了杨修,做得即天衣无缝,又除掉了心中一大隐患,解除了百年之后的后顾之忧。在曹操眼中,为了日后曹家社稷江山与千秋大业的稳固,杀一个杨修何足挂齿?其实,在曹操与杨修两人的关系上,最为直观集中地体现展示了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统治者与知识分子间的关系本质,历朝历代的封建统治者对待知识分子,具有极重的疑惧心态,为维持其统治体系的运转,而又不得不加以利用的矛盾状态。有人曾形象地把这层关系,比喻为皮与毛的关系,皮之不存,毛将附焉?在骨子里,封建统治者是鄙视家族外的知识分子这一群体的,他们把自己当成皮,将知识分子当成毛,只要保证皮的完好存在,拔掉几根毛即使脱掉一层毛,都无所谓,还会自然地不断萌生出新毛来的。於是在中国大地上,便上演了秦始皇焚书坑儒、二桃杀三士、朱元璋计杀群臣……等一幕幕充满血腥的历史悲剧。中国古代知识分子,这些依附在皇权这层牛皮上的毛,自然是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由此便演绎出层出不穷的个人奋斗的人生悲剧来,历史长河惊涛海量无情地吞嗜了屈原、杜甫、陆游、韩愈、李斯……等无数文人精英们的雄心壮志,壮哉,悲哉!  
  杨修,做为封建时代的一名谋士幕僚,堪称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群体中的典型人物。若对其客观地评价,该君才华学识是出众超群的,在揣磨、分析、判断、预见丞相曹操心理活动方面,也是相当准确迅速敏捷的,并具有一定的前瞻性。杨修也正是因为这种先期预见的准确,才为此掉了脑袋,反丢了自己的卿卿性命。曹操杀杨修,当数古代知识分子遭受迫害打击,最为典型的恶性冤案,杨修到了阴间仍会耿耿于怀,其冤魂不会轻易散去。

杨修之死的原由探考
  杨修因为家学渊源而人又聪慧,所以当时颇有令名。(注:时常见有人将《世说新语》中“杨修九岁,甚聪慧。孔君平诣其父,不在。杨修时为君平设。有果杨梅,君平以示修:此实君家果。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也。”一则中的杨修误为此杨修,实则非也,《启颜录》之记载明言此杨修为“晋杨修”,而孔君平也是晋人,事颇明,是以两个杨修非是一人),建安中举孝廉,除郎中,又任丞相府主簿。《三国志》云“是时,军国多事,修总知外内,事皆称意”,后来于建安二十四年秋被曹操处死(杨修墓现在华山脚下的河湾村附近,今仅存墓碑一通,立于村西南魏长城遗址上),杨修死后约三个月曹操亦亡故。
  按照《三国演义》小说的说法,杨修死是因为“恃才放旷”,又遭曹操忌才,所以在征汉中的时候为曹操借口“鸡肋”一事被杀。其实不然,历史上的杨修并没有死于汉中,而且杨修的死更多的是由于政治上的原因,并不是仅仅因为他所拥有的才华。
  首先,我们来说说杨修死于何处以及曹操有没有在汉中因为“鸡肋”一事而杀他的问题。所谓“鸡肋”一事的确有,事见于《三国志》和《后汉书》《杨震传》中的杨彪、杨修附录,意同而言词稍异,《后汉书》中的全文如下:“修字祖,好学,有俊才,为丞相曹操主簿,用事曹氏。及操自平汉中,欲因讨刘备而不得进,欲守之又难为功,护军不知进止何依。操于是出教,唯曰:“鸡肋”而已。外曹莫能晓,修独曰:“夫鸡肋,食之则无所得,弃之则如可惜,公归计决矣。”乃令外白稍严,操于此回师。修之几决,多有此类。修又尝出行,筹操有问外事,乃逆为答记,敕守舍儿:“若有令出,依次通之。”既而果然。如是者三,操怪其速,使廉之,知状,于此忌修。且以袁术之甥,虑为后患,遂因事杀之。修所着赋、颂、碑、赞、诗、哀辞、表、记、书凡十五篇”,文中并没有说曹操因为 “鸡肋”一事而杀杨修,尤其是后面有“修之几决,多有此类”一句,说明这件事只是举个例而已,说杨修的死,也只说“因事杀之”,则这个事可以很多“事”,不见得就是“鸡肋”一事。又按《三国志》《曹植传》中裴注云:“至二十四年秋,公以修前后漏泄言教,交关诸侯,乃收杀之。……修死后百余日而太祖薨”,则明确地说杨修是死于建安二十四年秋,再查《三国志》《武帝纪》得知曹操于建安二十四年的活动如下:“二十四年春正月,仁屠宛,斩音。夏侯渊与刘备战于阳平,为备所杀。三月,王自长安出斜谷,军遮要以临汉中,遂至阳平。备因险拒守。夏五月,引军还长安。秋七月,以夫人卞氏为王后。遣于禁助曹仁击关羽。八月,汉水溢,灌禁军,军没,羽获禁,遂围仁。使徐晃救之。九月,相国锺繇坐西曹掾魏讽反免。冬十月,军还洛阳。孙权遣使上书,以讨关羽自效。王自洛阳南征羽,未至,晃攻羽,破之,羽走,仁围解。王军摩陂。二十五年春正月,至洛阳。权击斩羽,传其首。庚子,王崩于洛阳,年六十六”,按此处记载,曹操在三月进军汉中,“夏五月”已经回长安,八、九月间自洛阳南下救曹仁至摩陂时关羽已破,于是在冬十月回军洛阳,此后未再复至汉中。杨修既然是死于二十四年秋,而他死后百余日而曹操亡故,按曹操死于二十五年正月庚子日,因此杨修应该大约死于曹操救曹仁期间的二十四年九月中,不超过“冬十月”。所以杨修不当是为坐“鸡肋”一事而死于汉中。又因为在杨修死后,曹操曾经给杨彪写过一封信表示哀悼:“操自与足下同海内大义,足下不遗,以贤子见辅。比中国虽靖,方外未夷,今军征事大,百姓骚扰。吾制钟鼓之音,主簿宜守,而足下贤子,恃豪父之势,每不与我同怀。即欲直绳,顾颇恨恨。谓其能改,遂转宽舒。复即宥贷,将延足下尊门大累,便令刑之。念卿父息之情,同此悼楚,亦未必非幸也。谨赠足下锦裘二领,八节银角桃杖一枝,青毡床褥三具,官绢五百匹,钱六十万,画轮四望通幰七香车一乘,青牛孛牛二头,八百里骅骝马一匹,赤戎金装鞍辔十副,铃苞一具,驱使二人,并遗足下贵室错彩罗縠裘一领。织成骅一量,有心青衣二人,长奉左右。所奉虽薄,以表吾意。足下便当慨然承纳,不致往返。”书中有“今军征事大,百姓骚扰。吾制钟鼓之音,主簿宜守”一句,表明杨修是死于军事,因此我们可以肯定杨修是死于曹操征关羽的“军摩陂”军中。
  杨修死的罪名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但是他的死因比较复杂,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政治上的两大因素。
  一,杨修犯了古代皇室权利之争中的大忌,参与了夺嫡之争。
  二,杨彪、杨修本人的身份及政治观念与曹魏政权的利益有冲突,杨彪夫人是袁术的女儿,杨修是袁术的外甥,而政治观念杨彪和杨修又都与孔融及弥衡等清议复古派是一路,所以又因此见忌。
  杨修在初任丞相主簿时,应该说还是比较为曹操所信任的,《三国志》《曹植传》云:“修年二十五,以名公子有才能,为太祖所器”,又有“是时,军国多事,修总知外内,事皆称意。自魏太子已下,并争与交好”。观这两段,说明两个问题,一,杨修才华出众,所以才会为曹操任以“总知外内”的主薄一职,而且“事皆称意”,这样来说,曹操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对他比较看重而且是信任的,不然,不会把这个职位交给他。二,由“自魏太子已下,并争与交好”一句可见,当时连魏太子曹丕也要巴结他,而其中的“并”“争”二字,又说明有很多人在巴结他,非是太子一人,可以想见他当时地位之重要。反过来说,这个又可以证明杨修这个时候应该深得曹操信任和倚重的府吏,而且关系比较密切,不然无由出现“自魏太子已下,并争与交好”的情况。
  在当时,曹操对曹丕和曹植两人由谁来做太子继承魏王一事是颇为犹豫的。
  曹植字子建,才华横溢,是我国历史上着名的文学家。虽然曹丕文亦可观,但是就文学才华来说,偏长于书札,于诗赋上的造诣比之乃弟曹植还是颇有距离的,所以作为本身就文采极好的三国时期集军事家、政治家、诗人等诸多名号集于一身的曹操,也许开始在心里更倾向于曹植一点。因为曹操此人身上本来就颇具诗人狂放不羁的气质,裴松之注引《曹瞒传》曰:“太祖为人佻易无威重,好音乐,倡优在侧,常以日达夕。被服轻绡,身自佩小鞶囊,以盛手巾细物,时或冠帢帽以见宾客。每与人谈论,戏弄言诵,尽无所隐,及欢悦大笑,至以头没杯案中,肴膳皆沾污巾帻,其轻易如此”,而曹植颇有乃父之风,《曹植传》说他“性简易,不治威仪。舆马服饰,不尚华丽”,又说他自小就善于作文,“年十岁馀,诵读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邪?”植跪曰:“言出为论,下笔成章,顾当面试,柰何倩人?”时邺铜爵台新城,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可观,太祖甚异之。每进见难问,应声而对”,所以曹操对他“特见宠爱”。本传记载“(曹)植既以才见异,而丁仪、丁廙、杨修等为之羽翼。太祖狐疑,几为太子者数矣”。也就是说,好几次曹植就差点做了太子,这其中作为曹植智囊集团中坚的丁仪、丁廙、杨修等人起了不小的作用,只是丁仪、丁廙兄弟与曹丕本就有私怨,事件的起因是因为曹操有感于丁仪父亲劝自己迎汉献帝的功,便想把女儿嫁给丁仪,结果曹丕劝阻说丁仪的眼睛不好而事止,因此丁仪没有娶到魏公主,所以丁氏兄弟便怀恨在心开始大力支持曹植夺嫡(1)。杨修作为曹操身边的亲信,当然必定是曹植和曹丕的争夺对象了。曹植做为一个名闻天下的才子,或许更对杨修的胃口,而曹植这个时候“特见宠爱”又兼主动示好,杨修遂顺水推舟加入曹植一方参与了这次残酷的夺嫡之争(2)。
  但是,曹植和曹丕虽然在文学才华上是曹植占优,在政治和军事才能上应该说曹丕要胜一筹。而且两人身边智囊集团的构成也不一样,曹丕的智囊是司马懿、陈群、吴质、朱铄,《晋书》云这四人在曹丕身边号称为四友,这四人中,司马懿、陈群的政治才能以及谋略应该说公认是汉魏谋士和大臣中的上上之选,吴质心计深沉,文才也佳,朱铄事无记载,不过他的官位是中领军,相当于现在的政委一职,应该也不会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而曹植的智囊清一色的是文士,没有什么政治和军事经验,远不如司马懿、陈群、吴质之流的老谋深算,这样在斗争中自然就差了一截。《三国志》《曹植传》裴注中就有号称“有才策”的杨修和当时仅是朝歌长的吴质在斗智中败下阵去的记载,而且因此直接导致了曹操对曹植为人的怀疑:“修年二十五,以名公子有才能,为太祖所器,与丁仪兄弟,皆欲以植为嗣。太子患之,以车载废簏,内朝歌长吴质与谋。修以白太祖,未及推验。太子惧,告质,质曰:“何患?明日复以簏受绢车内以惑之,修必复重白,重白必推,而无验,则彼受罪矣。”世子从之,修果白,而无人,太祖由是疑焉”,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吴质可谓知己知彼矣,杨修空负才名,可惜不及吴质的老谋深算,所思所行被其料中,因而反被暗算了一把,还连带了主子曹植受疑,真是有苦说不出。其余如解曹操在新建的园门中加“活”字为嫌阔,曹操写“一合酥”解为一人一口酥,解蔡邕题邯郸淳撰的曹娥碑“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为“绝妙好辤(辞)”等等(3),都只能说明杨修的聪慧,然而只能说是小聪明,说过点甚至可以说只是猜文字谜的工夫好,并没有见他与丁氏兄弟在政治和军事上有什么建树可言。此后,曹丕因为曹植的文采极好,自己实在不是他对手,心里颇为着急,以至“怅然自失”,吴质又一次逆转了形势,致使曹操再次对曹植有了看法:“魏王尝出征,世子及临菑侯植并送路侧。植称述功,发言有章,左右属目,王亦悦焉。世子怅然自失,吴质耳曰:“王当行,流涕可也。”及辞,世子泣而拜,王及左右咸歔欷,于是皆以植辞多华,而诚心不及也”(4),吴质可谓善解人意也,这个工夫比之杨修的解字谜工夫要实用多了。
  曹丕于是就这样在四友的策划下,于夺嫡的争斗中逐渐占了上风。同时他又适时地展开了公关攻势,塑造自己的形象,“文帝御之以术,矫情自饰,(曹操)宫人左右,并为之说”(5),同时拉拢曹操手下的谋士重臣贾诩等人,再加上曹植身上诗人的狂放风格经常发作,“植任性而行,不自雕励,饮酒不节” (6),曹植开始逐渐失宠。这个时候又出了一件大事,就是曹植在魏国的都城邺城奔驰于弛道中。弛道,是曹操做为魏王的专用道路,曹植这样做,可以说已经以魏王自居了,所以曹操大怒,结果是“公车令坐死。由是重诸侯科禁,而植宠日衰”(7)。曹丕最后做太子其中起最重要作用便是曹操谋士贾诩的一句话,《三国志》《贾诩》传说:“是时,文帝为五官将,而临菑侯植才名方盛,各有党与,有夺宗之议。文帝使人问诩自固之术,诩曰:“愿将军恢崇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文帝从之,深自砥砺。太祖又尝屏除左右问诩,诩嘿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属适有所思,故不即对耳。”太祖曰:“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于是太子遂定”。由此我们可以知道,曹操虽然有诗人气质,但首先是个政治家,贾诩让他看到了那个时代在立嗣问题上废长立幼的利弊和前车之鉴,对于他来说,他死后维持政权的安定和长久才是第一位的,其他所有一切都可以让路,包括自己个人的好恶。而郭嘉、荀等人对他的长处评价中就有“善断”一说,所以他马上做出了决断,于建安二十二年,立曹丕为魏太子。  杨修在曹植失宠后,曾经有意疏远曹植,但是因为曹植毕竟是曹操的儿子,所以不敢过于明显,还是保持了一定的来往密度。从这点也可以看出他是比较缺乏政治上的应变能力的。
  然而曹操在处理完了立嗣的问题后,马上从政治角度出发,考虑到了曹植和曹丕争嗣的后果不能小看,因为两人周围都有一群谋士,而曹操是深知谋士力量的,所以终于在建安二十四年秋,在救曹仁的军中将杨修估计是随便按了个什么罪名就斩首了。《三国志》是这样说的:“太祖既虑终始之变,以杨修颇有才策,而又袁氏之甥也,于是以罪诛修”。
  这里,首先说了“终始之变”,再加上杨修“有才策”,又是“袁氏之甥”,所以杀了他。可见杨修除了因为参与了夺嫡的原因被杀以外,还有的原因就是“有才策”和“袁氏之甥”。
  不过单是有才策,是不会被曹操杀头的。曹操手下,谋士能臣犹如过江之鲤不可胜数,奇变横生的贾诩,深通兵法和政治的荀、荀攸叔侄,有胆有谋的程等等,这些人军事和政治上的能力远过于杨修,却没有一个因为有才而遭曹操忌杀的。单是“袁氏之甥”也不会被杀,象庞在马超手下就已经具勇名,他的亲哥哥又在刘备手下为官,曹操一样用他和曹仁一起对付关羽(9)可见就算有才又是袁术外甥,也不至于被杀。这第二个原因,其实是因为杨修和曹操等人的政治观点不同,所以才遭忌。
  杨修的父亲杨彪,是个正统的儒学家,曹操则是个不拘小节的改革派。在建安元年,曹操迎汉献帝都许昌的时候,杨彪是尚书令,也就是相当于丞相的角色,就已经对曹操有所看法。“建安元年,从东都许。时天子新迁,大会公卿,兖州刺史曹操上殿,见彪色不悦,恐于此图之,未得宴设,托疾如厕,因出还营”,又“(建安)四年,复拜太常,十年免。十一年,诸以恩泽为侯者皆夺封。彪见汉祚将终,遂称脚挛不复行,积十年”(10),案《三国志》建安十八年五月丙申,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曹操为魏公,二十一年夏五月才进为魏王,而此云“(建安)十一年……彪见汉祚将终,遂称脚挛不复行,积十年”,则可见并不仅仅因为是杨彪因为“见汉祚将终”才这样的。其中原因是就是因为建安元年的时候,曹操觐见天子而“彪色不悦”。所以曹操紧接着就以兴平二年袁术僭号天子的事情株连杨彪,理由是杨彪夫人是袁术的女儿,意图除去这个政敌。这个时候,另一个与曹操在政治上始终是对立,又与杨彪交好的大臣孔融听说了,连朝服也来不及穿就来曹操处说:“杨公四世清,海内所瞻。《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归罪杨公。《易》称‘积善余庆’,徒欺人耳。”曹操辩解道:“此国家之意。”孔融当即说:“假使成王杀邵公,周公可得言不知邪?”又继续要挟曹操“今横杀无辜,则海内观听,谁不解体!孔融鲁国男子,明日便当拂衣而去,不复朝矣。”曹操这个时候在朝中的根基还没有稳,羽翼尚未丰满,还要借助孔融等名士来收买人心,于是不得已“遂理出彪”。但孔融此人,也是一个长于清谈的狂放之士,几次在曹操推行新令的时候和曹操过不去。又冷嘲热讽。当时因为战乱频起,天又灾荒,民不聊生,所以曹操下令禁酒以节粮,孔融就去书讽刺曹操说: “天有酒旗之星,地列酒泉之郡,人有旨酒之,故尧不饮千锺,无以成其圣。且桀纣以色亡国,今令不禁婚姻也”,御史大夫郗虑知道这个事情后,便“免融官”,那知道他“虽居家失势,而宾客日满其门”,还“常叹曰:“坐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吾无忧矣”;曹操破袁绍后,曹丕娶绍子袁熙的夫人甄氏为妻,他又调侃道:“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曹操因为孔融博学,还以为是书传所记,就问孔融出处,孔融就说:“以今度之,想其当然耳”(11),所以孔融终于被曹操找个借口杀了。和他最相得的弥衡,也因为看不起曹操,被放逐到刘表那里,结果也不讨刘表喜欢,被刘表部将黄祖一刀杀了。弥衡在评论许昌众人的时候,说:“大儿孔文举,小儿杨祖”,也就是说只看得起这二人,其他人不足道。而孔融推崇刘备更过于曹操,他们对曹操以及曹魏的重臣如荀、陈群、司马懿等是很看不起的(12),因此可以说处处与曹魏政权作对,可惜又没有政治和军事上可以对抗的能力和实力,因此只好在口头上占些便宜,最终被曹操一个个地斩除了。所以杨修死的第二个原因,是他隶属于曹操对立面的政治阵营的一员,并非是仅仅因为有才与是袁术的外甥才死的。

恃才傲物,可能是每个才子的通病。有才能的人,总是不够谦逊,也许是他们有足够的资本

附:《神女賦》――――楊修
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果梦与神女遇,其状甚丽,王异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梦若何”王曰:“夕之后,精神恍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目色仿佛,乍若有记:见一妇人,状甚奇异。寐而梦之,寤不自识;罔兮不乐,怅然失志。于是抚心定气,复见所梦。”王曰:“状何如也?”玉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绩盛文章,极服妙采照四方。振绣衣,披裳,不短,纤不长,步裔裔兮曜殿堂,婉若游龙乘云翔。披服,脱薄装,沐兰泽,含若芳。性合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近之既妖,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恩疏,不可尽畅。他人莫睹,王览其状。其状峨峨,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湿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郎兮,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宜高殿以广意兮,翼故纵而绰宽。动雾以徐步兮,拂声之珊珊。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奋长袖以正衽兮,立踯而不安。澹清静其兮,性沉详而不烦。时容与以微动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褰余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怀贞亮之清兮,卒与我兮相难。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亨而未结兮,魂茕茕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扬音而哀叹!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

于是摇佩饰,鸣玉鸾;奁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太傅。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略微眄,精采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意离未绝,神心怖覆;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神女称邃。徊肠伤气,颠倒失据,黯然而暝,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惆怅垂涕,求之至曙。
2007.05.18 蔣南沙
因为实在太过不平TVB为了凸显郑板桥而把其余人等一律踩在脚底的行为。把蒋南沙又google了一下……完全怒了!!!

印象中蒋南沙,乃第一代军机大臣,文化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亦是乾隆太傅。乾隆有一只心爱的珐琅瓶就是他画的!

若说绘画,郑板桥胜在怪,不拘一格,潇洒不群,胸襟之磊落,确实难得。不过要论到庄重沉稳,贵而不俗,他自然是比不过蒋南沙的了!!

蒋廷锡(1669年-1732年)江苏常熟人。字南沙、酉君、杨孙,号西谷,又号青桐居士。中国清代画家。擅长花鸟,曾画过《塞外花卉》70种,被视为珍宝收藏於宫廷。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康熙逝世,雍正(1723)下令经延讲官、户部尚书蒋廷锡(1669―1732)重新编校《古今图书集成》。他重编的《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共收医书520卷,采集历代名医著作,为中医学类书之冠。

传世画作

《竹石图》轴--康熙四十年(1701年)作,藏中国美术馆;

《花卉图》卷--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作,藏南京博物院;

《野菊图》--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作

《四瑞庆登图》轴--雍正元年(1723年)作。

《张照肖像》--雍正四年(1726年)焦秉贞作轴,廷锡补景,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诗集

《青桐轩秋风集》

《片云集》

蒋廷锡是康熙四十二年(公元1703年)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工书、善画,博学精敏。曾任明史总裁,编纂群书。

蒋廷锡是清朝康熙、雍正年间著名的花鸟画家,清初恽寿平在花鸟画坛起衰之后,蒋廷锡学其没骨画技,变其纤丽之风,开创了根植江南、倾动京城的“蒋派”花鸟画。

然而作为名父之子,出生于官宦世家的蒋廷锡并不仅仅是一位著名的画家,他同时也是一个通晓为官之道、体恤民情的封建官吏,一个博古通今的学者,一个颇有才华的诗人。蒋廷锡为康熙四十二年进士,雍正年间曾任礼部侍郎、户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等职,从编修、讲官等文职,屡次升迁,成为雍正时期位尊权重的名臣。他六十岁的时候不但身任文华殿大学士之职,还加太子太傅、身兼户部事,并任《明史》总裁,足见朝廷对他的看重。清世宗曾命他将陈梦雷原辑的《古今图书集成》重辑,各门各类洋洋大观,展现了他广博而深远的学力。同时在诗坛上,他是宋荦所称赏的江左十五才子之一,被长一辈诗人钱陆灿称为“机杼于子美而纵横出入于香山、东坡、山阴之间”,是“无所不学焉,无所不舍焉”能够“崭然自成”,“善学”而“早悟”的后起之秀。

南京博物院所藏其《海棠牵牛图》就是一幅没骨法与勾勒法并用的作品。画中翠竹与牵牛花朵、海棠花朵都用墨线勾勒,各分浓淡,略施了淡彩以后,也是洗尽铅华、不着妖媚。依画中所题“模元人笔法”,画家可能有意取元朝画家陈琳(仲美)、王渊(若水)之法。蒋廷锡还曾在两幅花卉册页中题:“不生不熟,颇得元人用笔,唯墨气少神,功夫不到耳。”“勾描尚存南宋人意,不用焦墨,恐落浙派耳。”其实这两幅画都采用了没骨与勾勒并用,设色浅淡,枝叶的浑融不着笔迹已与南宋人的细腻勾勒相去甚远,淡墨勾勒花瓣略作晕染,墨分浓淡写叶之向背的方法非常像元朝张中(子政)。这与张庚形容的他所见到的蒋氏作品非常接近: “尝于海昌查氏见扇上画拒霜一枝,以率笔勾花及跗,渲以淡色,而以工笔点心,累累明析。叶用墨染亦工致,旁发一稚枝以焦墨染三蕊于上,蒂用双勾,笔笔名贵。”

由于水墨工具的灵活容易发挥,不拘泥于工致,蒋廷锡笔下的花卉虽设色简淡,却生态栩栩。但对于水墨的灵活,他仅取其生气,不取其疏狂,并不借笔墨随意发挥,而是相当克制的。他的墨荷花册页“仿天池笔,稍就规矩,不能狂毋宁狷也”。他的墨牡丹册提出“写牡丹当于整齐中求生动,若笔太松放便非牡丹品格。”蒋廷锡虽喜用墨笔,但绝不同于明朝青藤白阳的大写意,他追求宋人的理法和元人的墨韵。关于蒋廷锡绘画的真迹,画史上有很多说法:“有设色极工者,皆其客潘林代作也。”;“流传世间者真迹绝少,马扶郑羲父子代作者即可乱真也。”;“既贵显,矜重不苟作。今所传长卷大轴,皆赝本也。”;“大约妍丽工致者,多系门徒代作,非真迹也。”这些说法以及张庚所描述的所见其菊花扇面的风格,让人对一直以来所认为的蒋廷锡雍容华丽的风格有所怀疑。但笔者相信,以举人身份入值南书房,并且后来成为深受皇帝喜爱的画家,蒋廷锡这种风格的真迹一定是存在的。

蒋廷锡作为一名学者,曾负责重辑《古今图书大成》,对其中的《草木典》、《禽虫典》、《岁功典》等尤其着意,对这些资料汇集的过程也是他对花鸟知识从科学到艺术的一次全面整理。他对于草木、禽虫、季节的了解、体悟与观察,兼具了学者、诗人与画家的角度。他曾说元朝陈琳“以画作诗诗细腻,以诗作画画入神。”这句诗用在他身上好像也非常恰当妥帖。

生于清圣祖康熙八年,卒于世宗雍正十年,年六十四岁。初由举人供奉内庭。康熙四十二年,诏以学问优良,赐进士。累官至文华殿大学士,秉公执政,严剔弊端,吏无由为奸;参赞机务,缜密周详,人不能探其崖略。卒,谥文肃。

看看“参赞机务,缜密周详,人不能探其崖略”,活脱脱清朝版耶律皓南啊!“谥文肃”应该最能说明他的为人了吧。

擅花卉,以逸笔写生,奇正率工,敷色晕墨,兼有一幅,能自然洽和,风神生动,得恽寿平韵味。点缀坡石,偶作兰竹,亦具雅致。传世作品有《竹石图》、《花卉图》、《野菊图》、《四瑞庆登图》。
  《海棠牵牛图》。此图中描绘绣石之后,一竿翠竹挺立,有牵牛缠绕其上,花朵依正向背,生动自然石下一丛海棠正递次开放。全图用笔用色讲究,翠竹以双钩法描出,略施淡彩。以淡墨渲染牵牛叶片腾条,花朵略着花青,焦墨点提花心,淡雅绣逸。画面清新灵润,尽显逸笔神韵。
海棠圖

傷U南沙孔雀圖

忽然转回小屋,发现自己还有这么篇妖孽文章……搬过来~我心里的小马,永远是那个可爱的,稚嫩的,孤独的,犀利的小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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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子,得到这个名字出于偶然,因为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他遇到了他。朋友……亦或是别的什么……
说实在的,小玄子很想把小桂子归入“别的什么”里去,但是……咱们满人,可没这个例。他这样说服自己。就像收拾棋子似的,把小桂子放进了“朋友”那一盒。他看着“别的什么”那一盒,现下,这里面是空空如也,可是在不久的将来,东西大概会多得满出来吧;而“朋友”,永远只有那一个。这盒子里,永远也只有这么一个。小玄子这么一想,反倒对自己的安排满意起来。
小桂子是与众不同的。
他一向这么与众不同。在皇宫里,如此自信地周旋于众人之间,眼睛一眨,撒个谎,他当皇帝也是好骗的。小玄子,不一定是朋友,但想与他更亲近的时候,心里又是一凛,这可是皇帝呀,天底下除了八方神仙,属他最大。可是小皇帝,长得真好看。比丽春院的红牌还好看,不,那好像又不太一样。他的眉毛,是长长的剑眉,底下是琉璃珠子一般清亮的眼珠子,鼻梁到鼻翼形成一个好看的弧线,嘴唇就像涂了膏一样。小桂子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管是男还是女,都说做公公的,唇红齿白,貌若好女,可宫里哪个公公能有这样高华的气度。小桂子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得意,小玄子这个名字,只有他叫得;小玄子肆无忌惮毫无仪态的大笑、生气、难过,只有他见得;小玄子所有的秘密,他都知道;这世上有哪个人,能这样和他分享秘密呢。
小玄子心里却有个秘密,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任何人里的头一个,便是小桂子。他每次看着他,心里的秘密都呼之欲出,甚至会在脑海里描绘出画面,小桂子会惊讶,然后,点头?还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或者,干脆地逃跑?唉,想到最后一个,还是算了。可是小玄子的秘密,在折磨他,折磨得他不得不时时把小桂子得远远的,让他做这做那,这样,心里才好过一点。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事情办不办得成,不管朝里大臣会不会非议,他总是要替他把罪孽承担下来的。为小桂子做这一点事,他心里,却比干成了任何大事都高兴。怎么会这么高兴呢,小桂子那样感激而崇拜的眼神,就是让他高兴,他不想去深究为什么,那个为什么,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会就此荡然无存。
小桂子总是离开,他又忍不住牵肠挂肚,他要是遇到了艰险,会怨恨自己么?
小玄子没日没夜地往五台山,心里是想要去看皇阿玛,但是某个角落,一直跳出来一个声音,质问他,你是要去见谁?你究竟是要去见谁?那个声音问得他心里万分惶恐。他几乎就认定自己是个不孝子。可那个等待他的人,却又让他的心里,出现一瞬间的雀跃。
请自己忘记罪恶感吧……
谁知道,意外却是如影随形。小桂子的身躯挡在小玄子身前,一刹那就变成了永远,也许,比永远更长。小玄子在想,心里忽然生出千百个念头,又一下子缈去无踪影,想不下去了,不敢想了,要是小桂子不在了,那是怎样的天地,一片水色,就这样汹涌而来,将自己淹没……不能呼吸……生死的界限,忽然就模糊了,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而几个月之后,小桂子居然又毫发无伤的出现了。是上天,听从了自己那点小小的心愿吗?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小玄子这一世都不再杀人,他用将来许多人的生命,来换回一个小桂子。
而后来的后来,再后来,小桂子终于还是离开了。小玄子明白的,逍遥自在的日子,才真正快活。他愿意放他走,只是,为什么是这样的方式。为什么,连句“再见”或者“珍重”的机会也不给他呢?他没有别的心思,他只想道别,然后,看小桂子离开的背影,渐渐远去,也许他还会回头,留恋的看看自己。最后,他可以回寝宫痛快地哭一场。
现在这样子,他连哭也哭不出来,眼泪全憋在心里,再沿着血脉,流淌全身,全身都是,把心都弄酸了。只有眼睛是干涩的。
再也找不到了,小桂子,再也找不到了。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小桂子。那个盒子,也终于空了。有一个字,再也不能说。
爱这个字,不能说出口,一说出来,就凉了。

后记:康熙一生有过三位皇后,他死后雍正将自己生母妃晋为皇太后,因此,她也是康熙的皇后。康熙克后,是人所共知的,他的四位皇后都非常短寿。康熙拥有嫔妃数量众多,但是并没有特别专宠的对象。史书上说他感情内敛细腻,也有人说他是真正的天子,注定是“孤家寡人”,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他也许已经把自己身边的位置,永远地留给了某个人吧。

结果这个世界,还不是老样子。
走在街上,火点会忽然发现打扮妖艳的“公主”,每个年轻人都把自己想像成“大佬”,嘴角带着轻蔑的笑。不想再看下去了,与昆青的相遇,把他变得天真了。他明明看过更肮脏不堪的画面,也明明知道人性有多么丑陋。可现在,面对这条街,他居然无法忍受了。这简直是个大笑话。火点敲了敲自己的头。
“火点,你没事吧。”无线耳麦中传来大飞的声音。他正在对面的楼的楼顶架着望远镜监视着。
“没事。”
“我说你……”
大飞说了一半的话嘎然而止,通信回路里格格低沉着声音说:“各单位注意,灯笼鱼出海了。”
火点迅速隐到小巷的墙后,对着麦小声说:“你别废话了。”
“我只是关心关心你。”大飞还是戏谑的口吻,监视着道路的镜头却并未放松,“火点,灯笼鱼快游过去了。”
“知道。”
火点靠着墙,眼光斜斜望出去,一个穿着色运动夹克的身影缓缓走过,在离对方10米左右的距离,火点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各单位注意,海兔已经跟上灯笼鱼。”顿了顿,“小心点儿啊,兔子~”
这个大飞……火点只能无奈地不去理他。段sir的声音却炸了开来:“大飞你正经点!”
色夹克加快了脚步,火点也紧跟而上。转过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小猫和格格的情侣档从人流中踱了出来。火点放慢脚步,从另一个巷口转了出去,来到一辆锈迹斑斑的小型面包车前。车门打开,展骥伸手把火点拉了进去。
“怎么样了?”他问正在电脑前看着的展骥。
“还不就这样。”展骥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不到最后怎么知道。”
展骥很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
这个行动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三个月前在英国某间私立中学,发生了一起集体中毒事件。有数十名学生因中毒而死,毒物来源不明。初步判断,是从某间不知名的药厂流出。而药厂的药剂师Bill.J则下落不明。根据海关的报告,他来到了香港。
通缉犯的下落依然杳然无踪,ICPO除了每天监视跟踪着唯一可能跟通缉犯有联系的香港人,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做的。
“等等。”火点突然叫了出来。双目凝神盯着监视屏幕。
“怎么了?”展骥问。
“换人了?”随即调整耳麦,“大飞,镜头瞄准灯笼鱼的右手。”
屏幕上的画面立刻聚焦到色夹克的右手。手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小指延伸至手腕。
“这个人右手受过伤啊……”火点沉吟道。
“是Bill.J!”展骥脱口而出。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出现,action。”

“你也够有耐心的了,居然用了一个多月让你的朋友到处跑松懈我们的防范。不过你没想到我们杨sir是神枪手,眼神好的很呐。”讯问室里,展骥一脸坏笑地盯着眼前这个金发青年,手里摇晃着一顶色的假发。
Bill.J不置可否,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你们抓了我,又怎么样呢?”
“抓了你,就交给英国警方。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火点说。
Bill.J眯缝起眼睛,看着火点,“我一个字也不会再说了。你们送我回英国吧。”说完闭上眼睛,不再有任何反应。
既然已经撬不出任何话来,这件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毕竟他们的任务,只不过就是协助英国警方将Bill.J逮捕而已。
两人走回厅室,段sir领了一个人进来。一头及肩发,一身色套装,说不上多么美丽的女人,却别有一种风度。火点还注意到,她的胸前,别着ICPO里昂总部的徽章。
“这位宋雨至小姐,是ICPO里昂总部秘书处派来的监察官。会在这里逗留半年左右的时间考察我们的工作。”段sir介绍道,言语之间透露出些微的不满。
“大家好,我是宋雨至,你们可以叫我rainy。在这半年里,我会仔细观察。毕竟,不适合的人,留在这里作什么呢。”说完,双眼紧紧盯着火点。好像要把他刺穿似的看着,嘴边扯出一笑。看得火点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入夜的兰桂坊,到处都是暧昧的灯光。
“火点,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监察官在针对你?”展骥尽量用平静的说道。
火点还来不及开口,大飞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一砸,气愤地开口:“都已经那么明显了,她说不是我都不信。什么狗屁监察官!”
“大飞!”格格皱眉提醒道。这种非常时期,总是越谨慎越好。
“怕什么。她又不在。”大飞豪爽一挥手。
小猫很体贴地搭上火点的肩头,说道:“放心吧,out了你,她再上哪去找个神枪手回来。”
火点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班老友:“你们干什么。我没事,我也不觉得我会有事啊。”
“别说这个了,不如说说下个礼拜你们去英国啊。移交犯人程序很简单啊,之后干些什么?”格格很适时地转换话题。
火点笑着说:“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我的要求很简单啊。我只要Prestat的松露巧克力。”格格带着一脸巧克力似的甜蜜笑容。
“?什么东西?”几个男人异口同声的问。
“算了,没什么……”

一个星期后,火点和展骥押着Bill.J下了机。Bill.J被带走的一刹那,回头忘了火点一眼,眼神高深莫测。
“他神经病的,你别想太多。”展骥这样安慰道。
移交犯人的程序非常简单,只需要在英国逗留几天。躺在酒店的床上无所事事,正研究着天花板上的常春藤花纹时。火点想起了格格的巧克力。既然无事可做,不如去找找吧。
四月初的傍晚,仍有凉意。火点紧了紧西装外的风衣。虽然不太记得巧克力的名字,既然是格格要的,就往最高级的地方去找吧。上了出租车,一路开往Piccadilly。
繁华的地方,不知为什么,让火点想起泰北的村子,眼睛所见之处,尽是低低的土房,蒙着粗布的帐篷,到了晚上,只有一点点灯火,静静地摇晃着昏黄的颜色。在灯火中,他见到昆青,温厚地笑着。笑意里荡漾着一点忧郁,为了很多事的忧郁。火点在想,那很多事里,不知道包不包括自己……
“怎么回事!”他懊恼地皱眉。
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让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妄想中。
“停车。”是出租车让他有晕眩的感觉,一定是。
下了车,Piccadilly大概还离得很远。火点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晃着。周围走过几个人,小声讨论着他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路灯沿着街道一盏盏点亮。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有谁施了魔法。火点还在走,他需要冷静。来思考一下自身的变化。他想起了宋雨至的话:
“不适合的人,留在这里作什么呢。”
也许他真的不适合,他太深入那件案子,弄得自己恍恍惚惚的。
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他一向习惯开静音以应付突发状况。
“火点!你跑哪儿去了。我一觉醒来不见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展骥的大嗓门吼了出来。
“没事做,我出来逛逛。”
“哦,那你现在在哪儿?”
“现在?”火点环顾四周,找不到路牌,也看不到熟悉的标志性建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迷路啊你。”
“你别当我三岁小孩行不行。我会回去的,放心。就这样,挂了。”啪,合上电话,不给展骥继续啰唆的机会。
从挂着古旧招牌的小店买了些吃的,小店很小,店里也没有客人,只有火点独自坐着,桌上摆着不知名的花朵作为摆设。店里暗沉沉的,充满了香的味道,让火点头晕。是真的头晕,他敲了敲额头,眼前却是桃李飘飞的幻景。终于支持不住地向后仰去,却被一双手环住了腰,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间,火点只想到一件事:他居然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当火点再次醒来,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拳挥了出去。拳头被人避过,那人还是温厚地笑着。
“昆青!你怎么没死,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你为什么?”火点发现自己有太多的问题,一时之间居然理不清楚次序。伸出手做了个停顿的手势,“让我冷静一下。”
昆青开口了:“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要走了?”火点心里一揪,刚见面就要走么。不对,重点不在这里,“你没死,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是有些事做。你自己小心点。”语气里难以掩藏的担忧。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警察,到最后总会跟你有些关系的。”
“那你是在做犯法的事了?”火点心一沉。
“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那就是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昆青还是那不容置疑的口气。眼神里的坚定总是让火点觉得值得信赖。
昆青的眼神忽然又变得柔和,他看着火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歉然道:“抱歉,又弄晕你了。”
“抱歉你还做。”火点拨开了昆青的手。
昆青轻笑出声:“你太爱寻根究底了,我想这是最快捷的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没死,我还是要抓你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凉了凉。昆青点点头,道:“我知道。放心吧。”
火点对“放心”两个字疑惑了,是放心他会自首,还是放心他会没事呢。
“小心Bill.J。他只是个卒子。”昆青突然正色道。
“你说投毒案背后还有主谋?”火点的警察本能又让他警醒起来。确实有太多的疑点没有解决。Bill.J被捕后的淡然态度和满怀深意的笑容一点点浮现出来,“你还知道些什么?”
“只有这些。我知道的并不多。”
火点狐疑地望了昆青一眼。
昆青哈哈一笑:“我说你太爱寻根究底了。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主谋?所以什么都该知道?”
“我没这么想。”火点被笑得有点尴尬。
“我只有这些话。你该回酒店了。展骥打了很多通电话给你,他一定很担心。”说着把手机交还给火点。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违法的事,否则,”
话音未落,昆青接口道:“你会亲手抓我坐牢的。我知道。”
“没错。”火点瞪了昆青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窗帘布后慢慢透出光的时候,展骥一脚揣开了火点的房门。身后是服务生虚弱的呼叫:“客、客人……”
“火点!火点!”
还在朦胧中的火点迅速被展骥的狮吼惊醒了。
“干吗?着火了?”火点没好气地问。
“……Bill.J被人杀了。”
“!什么?”火点真的完全清醒了,昆青所说的,居然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怎么回事?”
“刚刚苏格兰场的人通知我,狱警发现他死在牢房里。头……头都被人打烂了。”想象那幅血肉模糊的景象,展骥一阵反胃。
“在拘留所里杀人……”火点沉吟道,“被人杀人灭口么……”
“看来要在这里多留几天了。”展骥摸着下巴,忽然道,“不知道价钱贵不贵……”
“什么价钱?”
“门的价钱……我薪水不高啊……”
“……自作自受。”

但是事情并不顺利。苏格兰场显然拒绝提供一切资料。通知展骥的警员在几个小时内完全改变的口风。
“我不记得我曾说过这样的话了。”他回答,“ICPO的责任已经结束了。剩下的都是苏格兰场的事,你们无权过问。
一脸无语的展骥对着苏格兰场的大门指天骂地。
“洋鬼子就是信不过!”展骥愤然道。
“算了,一定是上头施压。而且,确是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火点心里一动,拍了展骥一下,“你先回酒店,我有个地方去。”
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昨晚的小店。
店里的氛围和昨夜毫无二致,大白天也是昏昏沉沉的,弥漫着香气。火点警觉地捂住了鼻子。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这些只是普通的香。”
小店暗处,有个人影渐渐浮现。一个中年人,脸上有道长长的疤,从眉一直延伸到嘴角。
“昆青在哪儿?”火点急切地问。
“老师已经不在这里了。”中年人平静地道。
“他去了哪儿?”
“我不能告诉你。”
火点刚要发作,那人又道:“老师有话留给你。他说你要是再来的话,就告诉你,什么都别管,回香港。”
“只有这个?”火点不死心地问。其实他也知道,昆青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总有办法隐藏。
中年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火点决定相信昆青。他总是相信他的。昆青也许不会说出事实的全部,但永远不会骗他。
可是他不想走,火点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两个字,他是不会坐等事情发生而袖手旁观的。
但是……
“Yes,sir。”火点无奈地吐出几个字,放下电话。
“怎么?”展骥问。他一直在旁边愤恨地嚼着英国警察造型的牛皮糖。
“段sir,让我们回去。说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宋雨至会找我们麻烦。”火点苦恼地撑着额头。
“啧。”展骥最看不得火点这副表情,道,“苏格兰场都不想我们插手,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干脆回香港。”
火点嗯了一声。宋雨至总是带给他莫名的压力。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想把他踢出ICPO。
晚上,火点做了一个梦,梦见宋雨至没收了他的枪和证件,他欲哭无泪。忽然,梦境幻化了,他看到一片玫瑰园,开着无边无际的黄玫瑰。有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玫瑰中间,他走上前去,那个女人猛地转过身来,手中握着一支玫瑰茎,刺穿了他的心脏。
火点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冷汗涔涔。他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窗外是星星点点的灯光。远处天空露出了乳白色。他今天就要离开英国了。
从英国到香港,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展骥一直在会周公,有时还打打呼噜,火点好笑地用毯子把展骥盖了起来。火点也很困,双眼充血,可是他睡不着,他想不出Bill.J案子会怎样继续发展,也想不出昆青的意图。另外,宋雨至也让他一头雾水,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她还是怎么的。纠缠的思绪把他给绕进了一个洞里,而暗好像在宣示着,一切不会就这样结束。
一下飞机,他和展骥就得到了消息,英国发生了疑似恐怖袭击的爆炸案,死伤38人。


回到香港的几天里,一切渐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里。火点也想着要追查,却被宋雨至一口驳回。
“别把鼻子伸太长。ICPO的资源是有限的。”她高傲地说完,转身离开。
大飞重重哼了一声,从头到脚看她不顺眼,就差在脑门写上“shit”以示抗议。
火点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要查的话,总是有办法的,却还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不能使用ICPO的名义,意味着他要在办公室里待更久的时间。火点并不讨厌工作,不过坐太久真的会肌肉僵硬。
他对着电脑动了动肩膀,关节处传来一阵激烈的酸痛,让他捂着肩膀伏到了桌案上。
“火点!”端着咖啡进门的展骥迅速将手上的纸杯放到一边,转到火点身后,在他的肩膀处慢慢揉捏着。
“你用得着这么拼嘛,查案不用出命吧。”展骥焦躁地说。
“哪那么严重……”疼痛稍稍减缓,火点揉着肩坐直了腰板,“以前的旧患而已。”
“旧患?什么时候受的伤?”展骥追问道。他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个片断。
“以前……”火点迟疑了一下,道,“学校的时候。”
展骥见到火点神色尴尬,眼神闪烁,心里有股怒火渐渐浮现,似乎有什么炸了开来,一层层往上涌动。
“咖啡!”展骥将纸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咖啡溅上了键盘。
“你干什么!”火点急忙抽纸擦干咖啡,对展骥的突发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没什么。”展骥赌气道,转身走出火点的office。
“神经病。”火点看着展骥离开的背影骂了一句。每个人都在发神经,昆青,宋雨至,现在轮到展骥。火点越想越恼火,终于无心工作,关上了电脑。漆一片的屏幕上,映出了对面CTU(Counter Terrorist Unit 反恐局)大楼的影子,里面还亮着几盏小灯,火点看着屏幕,百无聊赖地数着对面的灯光。
忽然间,屏幕上的灯光在同一时间熄灭了。火点转头,窗外一片漆,CTU大楼寂静无声。
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火点跑出了office。厅事里空无一人,同事已经全数下班,展骥也不知跑哪儿去了。火点犹豫了下要不要通知段sir,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毕竟这只是他的感觉。CTU并没有发出警报,那么,可能什么也没有发生。
火点按了按腰间的枪,决定顺应自己的直觉。
CTU的备用发电机居然没有自动运转,这绝不正常。CTU楼道里,无声无息,没有半点机械声。火点拔出了枪,上膛,贴在胸前,平静心情。巨大的玻璃走廊,被月光照得透亮。一个影慢慢出现在火点视线的盲点处,影抬起手臂,子弹射出的瞬间,有小小的闷响。火点本能的反射,往前一扑,就地顺势滚入转角。又是几声噗噗的轻响,火点脚边溅起一片火花。他从子弹射入的角度在心中迅速计算对方的位置,反手两枪,一具躯体砰然倒下,枪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火点警觉地停在原处,良久没有动静。他确定一切安全,才走了出来。地上躺着一个人,子弹穿过了他的腹部,渗出一片鲜血。火点蹲下身子,把那人的头翻转过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在危险人物的名单上。火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非危险,才更危险。他掏出手机,这种状况,需要的是飞虎队的应付。
还来不及按键,近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火点迅速贴住了墙,持枪静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滴冷汗顺着脖子缓缓而下。两支枪对峙的瞬间。
是展骥。
惊讶之余也松了口气,火点放下枪,看到展骥一如往常的笑容,心里安定了不少。问:“你怎么来了?”
“我在天台,看到CTU停电,又看到你鬼鬼祟祟……”展骥笑了一笑,“我好歹也是警察。”
“有没有通知段sir?”火点问。他不相信一个人就能把CTU弄得有如死城。也没有自信到两个人可以对付一帮人。
“没,光顾着你了。”展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好兄弟。”火点笑着捶了下展骥的肩头。
展骥苦涩地点点头。兄弟啊……
通知完段sir,两人往机电房行去。首先要恢复这里的供电。出人意料的是,机电房并没有预想中的人员把守。空无一人的走廊,只有机电房这一间,没有任何可以藏身之所。
展骥刚要上前,被火点伸手拦在身前。
“等等。”
“怎么?”
“太奇怪了。没有人。”火点狐疑道。一旦恢复供电,各种系统都会运行起来,当然,非常时期的警报也会响起。没有人看住后备发电机,简直匪夷所思,除非这群人是真正的白痴。或者……他们意不在此……火点被自己的推论惊了一惊,一群持枪匪徒,会有什么深远的意图呢……而且,这楼里真静得可怕,好像完全没人似的。
“你想个没完也不会有结果。”展骥推开火点的手,把枪贴在肩胛骨,尽量轻柔地走过去,火点跟上,在门边站定。展骥猛得踹开房门,拿枪扫视了一圈。
没有半个人。展骥把随身的微型手电拿在手上,扳起了备用发电机的扳手。滋的一声响后,CTU里又充满了隆隆的杂音,走廊灯也亮了起来。突然多了很多脚步声,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两边呼啸而来。火点条件反射般得把门砰上,摁着展骥的头就地卧倒。电光火石之间,门上已然多了一排弹孔。
“怎么回事?”展骥已经完全蒙了。这群匪徒做事,怎么完全没有章法呢……
“别问我。”火点也很懊恼,懊恼自己此刻的茫然无措。
门外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隙缝,隙缝慢慢扩大,火点的枪也慢慢向上瞄准。
只要一瞬间……
门完全打开的一瞬间,对方以为自己已死而松懈的一瞬间。
火点踹开展骥,门外和门内,同时开火。
“噗”
“砰”
两颗子弹以毫米的距离擦身而过,在空气中摩擦出微蓝色。火点半蹲在地上,只觉得颈边一热。一颗子弹射在发电机上,叮的一声。一颗子弹,射入了门外人的身体。门外人弯腰的瞬间,一个女人在他背后出现,射出了第二发子弹。这颗子弹只从火点的耳边擦过,在耳垂留下一道烧伤的痕迹。
被推到一边的展骥,立刻举枪连射,火花中,女人带着受伤的人一同离去。展骥不想理会逃逸的犯人。他只看到火点慢慢坠下的身躯。
“火点!火点!”他跑过去接住他,按着火点脖子上的伤口,把火点的头牢牢圈在怀里。
展骥的声音渐渐远去,火点感觉到鲜血从脖子汩汩流出,染湿了他的内衫。这种感觉……多熟悉……恍惚间,火点又看到了昆青,举着一片叶子,在他面前。
“昆……”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模糊的单字,就完全陷入了暗之中。

救护车呼啸而至,火点被送进了手术室。心乱如麻的小猫、格格、大飞、展骥和段sir全围在手术室外。宋雨至气急败坏地跑来。
“怎么回事。在CTU枪战!居然没人通知我。”她的头发凌乱,穿着家居的牛仔T恤,神色无比紧张。
“抱歉mandam,事情很突然。”段sir道。
“杨督察怎么样了?”宋雨至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色灯,问道。
“还在手术,他失血过多。”段sir回答。
“嗯,他会没事的。”宋雨至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又对段sir道,“段sir,聊两句。”
两人离开手术区,来到安全出口的楼梯间。宋雨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烟盒,拿了一支,点火吸起来。
“你不觉得这次杨火点的处理,很有问题么?”宋雨至拧灭了才吸了一口的烟,说道。
“他这次确实鲁莽了些。但是他已经尽快通知我了。”段sir有了很糟的感觉。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该通知你,而不是决定自己去解决。”宋雨至的语气,她好像已经确定了一切。
“这次是很偶然的,谁会想到居然在CTU总部呢。”段sir极力解释。
“偶然么。”宋雨至点头,沉思了半晌,“我觉得应该避免下次‘偶然’发生的时候,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
“他是警察,你要他怎么做?”
“纪律部队,纪律永远在个人英雄主义之前。”
“你简直在胡说八道,火点不是这种人。”段sir气得口不择言地说。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诬蔑火点。
“我希望他放大假,反省和……养伤。”宋雨至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做了决定。
“这不行,你讲不讲道理。”
“段sir,请你记住一点。我有权做决定。我跟你商量只是尊重你在ICPO的资历。”说完,她高傲地走开,一如既往。

火点的手术很顺利,第二天一早,他已经醒来。睁眼便看到宋雨至坐在床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火点被看得些尴尬,问道:“mandam有什么事么?”
“我以为你会向我say sorry。”宋雨至的语气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火点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歉然道:“sorry,mandam。我不该擅自行动。”
“我接受你的道歉。杨火点高级督察,你从现在开始放大假,我会拿走你的证件、配枪和手铐。understand?”
“什么?”火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再重复一遍,你从现在开始放大假,我会拿走你的证件、配枪和手铐。”
“为什么?”火点完全无法理解,昨晚的事,值得这样惩戒么…
“我以为你擅作主张的时候,已经有这觉悟了。”说完这最后一句。宋雨至转身离开,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你已经醒了,我该帮你叫医生的。”
她按下了火点床头的呼叫灯。


火点躺在医院的床上,鼻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麻药的作用渐渐退去,颈边传来一阵阵刺痛,像要把他的头与身体割裂开来。手上打着点滴,冰凉一片,全身无力。他没试过这样的惶恐,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热和烦躁的情绪让他的伤口更加焦灼地痛着。
火点一毕业就加入了警队,紧跟着调入了ICPO,他从没想象过,不是作为警察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存在。也许他还有很多更好的事可以做,但永远也不会有ICPO那么好吧。
中午休息的时间,总部的人全部跑了来,挤在狭小的四人病房里。大飞的愤慨,展骥的沉痛,段sir的无奈和抱歉,还有小猫和格格的眼神,都像在宣告着他不可能再回ICPO似的。可他还是希望他们能留着,免得他更胡思乱想。
众人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发呆……呆呆地想,要是转去做文职,也许还能留在总部,又想到去做射击课程的教练,眼前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嘲笑他,杨火点,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种时候,火点分外想念昆青。同样被放逐的人,也许只有昆青,才能理解他现在心境。
“不对,什么放逐,杨火点,你简直是疯了。”火点懊恼地把被子拉了起来,蒙上头。他现在特别想打两针镇静剂,以阻止自己漫无边际的思绪。
伤口又开始撕拉撕拉的抽痛。
忽然,他发现有人在拉他的被子。
“哥哥。”有个细弱的童声说。
火点放下被子,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
“小朋友,有事么?”
“有个叔叔让我给你的。”男孩的小手,举起一颗牙签粘起来的六芒星,“叔叔还说,他要很晚的时候才能来看你。”
火点接过六芒星,忽然心里一酸,握紧了手,把六芒星攥成一团支离破碎的牙签。
耍着我很玩儿是吧。火点愤愤地想。
星星……
留话……
我答应的事,我会做到……
永远都是如此,永远都不让他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永远
只是在他最思念他的时候……
火点擦擦干涩的眼角,喉咙发紧。人生病的时候,果然特别脆弱。他现在依然是个警察,他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孩已经跑开了。差点撞翻一个拄着拐杖,脚上打着石膏的男人。男人看到火点,点头微笑。躺到了火点对面的床上。
对面的人开始攀谈起来。他用手指了指火点缠着绷带的脖子,问道:“怎么回事?”
“枪伤。”火点现在,实在不想跟人聊天。
那人哦了一声,又问:“警察?还是无辜市民?”
“警察。”
“这年头做警察,挺不容易的。”见火点不再回话,男人讪讪地住口,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病房。
火点用余光瞥了一眼对面床的名牌,于岸生,小腿胫骨骨折。
岸生,听起来,像是水上人家。和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昆青说,他要很晚的时候才能来看他。他确实来得很晚,他来的时候,医院除了值班室里透出隐约模糊的灯光,一切都已经睡了。
火点没有睡着。他躺着的时候,听到走廊里传来与众不同的脚步声,那种刻意和多疑的脚步声,火点果断地翻身下床,撩起用于隔间的布帘,对面床空着。这么晚了,长夜不眠者,居然也不少。脚步声渐渐靠近,火点躲到了床下。
地板上映出一线微光,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出现在床边。火点眯起了眼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心,忍不住怦怦跳了起来,紧张地,带着某种期待。
忽然,床单被人掀起,一张脸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脸,墨镜下面的眼睛看不清楚表情,他说:“杨sir,捉迷藏好玩儿吗?”
火点的脸微微发烫,又让昆青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昆青伸出手,火点犹豫了一下,脸上的热度犹未退去,他拍开昆青的手,抓着床沿,从另一边滑了出来。
“身手很灵活,看来你伤得并不严重。”昆青毫不在意地缩回手。站起来,头一撇,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他的六芒星,明显的折痕,明明是被捏碎了之后,再小心粘起来的。他了然的一笑。
火点顺着昆青的目光的方向,看到那枚又被他粘回来的六芒星,又是一阵尴尬,嘴硬道:“我只是觉得,这个……也许,可以做犯罪证据。”
昆青又分外刺眼地笑了:“没错,事实上,我刚刚打劫了一家牙签工厂。”
“够了。这不怎么好笑。”火点急躁地打断昆青的话头。他不能再让昆青牵着鼻子走了。这太难看了。
昆青从床的一边信步走向火点身边,伸手抚住了火点的脖子,两人的距离瞬间产生了暧昧的变化。
“你没有伤得很重。”昆青喃喃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昆青当然不会告诉火点,他是如何地心急如焚,直到刚才,空空的床位已经让他一瞬间心跳停顿,他这辈子,没试过这么害怕。看到火点依然平安,依然身手矫健,他才松了口气,好像做了个短暂的噩梦。梦里只有无边暗冰凉的海水,冲刷着他四处漂流。
火点感受到昆青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永远忘不了的雨林的气味,潮湿的,带着青草和烟的香气,还有他忘不了的咖啡和酒浓郁的迷醉。他有一瞬间的晕眩,动弹不得。
昆青就这样抚着火点的伤处,很久很久。而火点的心,跳得很慢很慢。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薄布窗帘被风轻轻掠起。布从火点眼前飘过,毫无铺垫的,昆青的唇就这样压了上来。
隔着窗帘,感受着火点柔软的双唇,和布产生微弱的摩擦,唇下面整齐的牙齿……昆青温柔地入侵了他的口中,对情事完全懵懂的火点,睁大了双眼,迷茫而不知所措的舌尖,欲拒还迎。雨林的气味,咖啡的气味,酒的气味,昆青的气味。
薄布被润湿,气息绞缠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有动,只是这样唇齿相依地吻着。谁也不敢动,仿佛打破了这片刻的纠缠,便永远无法再续。
淡淡月光,在病房内唏嘘,绵延不止。
走廊里传来了拐杖有规律的“答答”声。火点急忙推开昆青,窗帘落下,看见火点双颊通红,眼光浮动,却还是直视着昆青。
“我对铺的人回来了。”火点说,眼神里,居然有那么点舍不得。
昆青点点头,伸手想碰触火点的脸,火点把头别了过去。说:“快滚吧。”
“自己照顾自己。”
昆青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和门外的于岸生交错而过。
于岸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门,他慢慢踱到火点的床边,小心撩起帘子,看着火点的睡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火点察觉于岸生回到了自己床上,才睁开了眼睛。
这里藏着秘密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


里昂罗纳河畔坐落着一座玻璃立方大厦,浸在一方浅水池中,被数米高的花墙和铁栅环绕。各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摄影机的镜头。这里是Interpol总部,犯罪资讯中心。每天都与日常社会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神秘感。
每个进入玻璃大厦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家调查。总部的警察人数不够1/3,更多的是技术人员和行政人员,使得大厦内部的气氛,远不如外界所想的那样严肃和纪律森严。
某个角落里,一个非洲裔正在打电话。这里的每个电话都会被监听,可以说是个完全没有隐私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刻意把嗓子压得很低。谈着谈着,非洲裔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展骥很久没跑医院跑得那么勤了。探视时间一到,他必然准时出现在火点的病房。连医生护士也混熟了,嚷嚷着什么时候出去喝酒。展骥很高兴看到火点的表情又放松下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展骥幻想着自己是何等地懂得安慰人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火点好奇地看着展骥暧昧的笑容。压住要去拍他脑门的冲动。
“我笑了么。”展骥抹了一把脸,耷拉下眉毛,变出一张苦瓜脸。
火点忍俊不禁,一口水喷了出来。展骥忙拍拍他的背。
于岸生又一瘸一拐地晃了进来。不知不觉间,他也跟展骥混得很熟了。
他总是呵呵一笑,听展骥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火点也猜不出他感兴趣的点在哪里。但是那晚他诡秘的行经,让火点感受到阴谋的气味。
“CTU的case,有没有什么线索?”火点问。展骥回避了好久,火点还是忍不住先开口。
“啊?”展骥又摸了把后脑勺。他一直都想着怎么来避开跟ICPO有关的话题。
“啊什么?”火点皱了皱眉头。
“你的伤又没好。别想这些了,对伤口不好……”展骥嘟囔着。
“怎么了?”火点敏锐地察觉到展骥的变化。
“你知道的,那个女人。”展骥少有的有些无措。自从宋雨至停了火点的职之后,总部的人谈起她就称呼为“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怎么了?”火点不死心地追问。
“那个女人说,如果让她发现,你有参与case的话,就不止停职了。还说,我们不管告诉你任何事,也会立刻让你走路……”接着很体贴地补了一句,“她说话就像放P,不过还是别让她抓住什么把柄的好。”
“行了行了。”抬眼看了看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那你好好休息,记着什么都别想。段sir会摆平的。”
火点嗯了一声,点点头。
展骥揉了揉火点的头,转身离去。他知道段sir摆不平,那个女人要做的事,恐怕谁也摆不平。如果火点离开了ICPO,即使是去穿军装巡街,他也一定跟到底。

当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强烈得有倾诉欲,那他不是最开心,便是最不开心。
火点现在,到了最不开心的时候。一个国际刑警,居然被人像防贼一样防着。而他最想倾诉的对象,不在眼前。他把六芒星放在手心,朦朦胧胧地想起那次月光下的亲吻,有点尴尬,有点迷惘。热情消失之后,只剩下无边的空虚。
兵和贼,是一场永远的追逐,他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偶尔的心动,只要忍住了,很快就能风平浪静。
他已经习惯了风平浪静。
火点看着六芒星,想到了那天把六芒星交给他的男孩,不知道从那个男孩那儿,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还记得男孩穿着病人服,也许他还没有出院。
火点握着移动式的点滴架,来到儿童病区。看着孩子们上蹿下跳地吵闹,火点莞尔一笑。
“哥哥,陪我玩儿啊。”熟悉的细嫩童声。火点低头,正是上次的孩子。他抓着自己的衣角,手上拿着巨大的模型飞机。
火点大喜过望,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蹲下身子,与男孩平视,笑眯眯地问:“小朋友,你还记不记得我?”
男孩一脸迷惘的表情。
火点拿出了六芒星,摊在手上,循循善诱:“上次,你把这个给我的,还记不记得?”
男孩指着六芒星,恍然地哦了一声:“记得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上次把星星给你的叔叔,你在哪里遇到他的,什么时候遇到他的?他身边还有没别人?”
男孩嘟起了嘴:“你问好多问题……”
火点无奈地苦笑:“那哥哥一个一个问,好不好?”
“不要。”男孩爽快地摇头,举了举手里的飞机,“你先陪我玩,你陪我玩,我才告诉你。”
“你这么小,就学会讲条件了。”火点好笑地看着他,摸了摸男孩的头。
“你陪不陪我嘛。”
“好~不过要先问过护士姐姐。”火点站起身来,牵住了男孩。
“那算了。”男孩猛地甩开了火点,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小朋友……”失血过多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拖着点滴也是在没法快跑。火点只能跟上男孩的步伐,却拦不住他。一路跟他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有几个病人在吹风。夕阳远远浮在晚霞中,分外圆润温和。柔和的光线在每个人身上笼罩了一层光晕。夕阳下的火点,眼神很忧郁,被风吹得很单薄,他没发现有人在看着他。
男孩把飞机放飞到空中,在天台上跑起来。他雀跃地追逐着飞机,火点也不忍心打扰,只保持适当的距离看着他。男孩只顾着追逐天空的飞机,却忘记了眼前,天台的栏杆有个缺口,他整个从上面跌了出去。火点一惊,常年训练有素的他保持了很好的反应速度。立刻跃步上前,一手拎住了男孩下坠的手,一手扳住了天台的栏杆,点滴架从手中飞了出去,在楼底摔出了重重响声。打着点滴的手,溢出一道血痕。风很大,就在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风吹落的同一时间,一只手抓住了他手腕,把两个人一起提了上去。
火点的心有一阵在狂跳。也许在掉落的一瞬间,他已经在期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他小心看视男孩,男孩只是吓晕了。他抬头,见到的是于岸生,脚上的石膏裂作两半,和拐杖一起出现在天台的入口处,而于岸生的腿,根本完好无损。
火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把于岸生压在了地上,揪住他领口。扮骨折入医院,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图谋。
于岸生用调笑地语气道:“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火点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于岸生差点透不过气来,慌忙从背后摸出一本小本,颤巍巍举到火点眼前。
火点瞄了一眼,松开了手,证件上蓝色地球和天平交叉的徽标,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头脑又陷入了一片混沌。晕了过去。
“见鬼!”一手搀起昏迷了的火点,于岸生暗自咒骂,“这种事我再不干第二次了,rainy,你太会给我找麻烦了。”


于岸生离开了医院,不知所踪。火点看得一清二楚,证件上所印的,分明是ICPO的的徽标。于岸生,也是国际刑警。他在执行着监视自己的任务。
火点深深叹了口气,有些绝望地用手捂住了脸。
两个星期后,他出院了。
火点特意挑了一个尴尬的时间,好让总部的同事们没有机会接他出院。提着轻便的旅行背包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查看,果然,沙发底,花瓶里,衣柜角落,甚至厕所的水箱,都装满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火点一阵恼火,把搜出来的窃听器一股脑捏了个粉碎,冲入下水道。呆呆看着碎片随水中螺旋浮起又消失,火点皱紧眉头,叹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拳捶向瓷砖墙面,骨节碰撞的疼痛。

“啧,看来他全找出来了。不愧是训练有素。”于岸生扯下耳机,回头望了一眼正死盯着电脑屏幕的宋雨至。
“哼。越这样,越可疑。”宋雨至懊恼地合上了屏幕。
“我看你才可疑,鬼鬼祟祟地偷窥ICPO的高级警员。知法犯法,你要坐牢的。”于岸生调侃道。
“等我找到他一直和昆青暗通款曲的证据,就该他坐牢了!”宋雨至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我看他不是这种人。”于岸生很不以为然。
“要不是他一直通风报信,有什么理由,凭ICPO的情报网,居然每次都棋差一着,让昆青跑了。自从泰北那次,追了他两年了。跟昆青有关系的警察,也只有他一个了。谁知道他们在村子里都干了什么。”
“没人知道,也不代表什么……”顿了顿,于岸生又问,“现在怎么办?东西都被他拆了。”
“他会拆我会装。你明天再去装。”宋雨至盛气凌人地命令道。
于岸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也差不多一点吧。要玩儿到什么时候,我可是在休假啊。”
“谁在玩儿!我确信他是内奸。但是……”宋雨至暴躁地说。
“但是这事你根本不该管,小姐,你只是行政人员而已。”于岸生大声道。对这个任性的女人,他有时候都想不通,自己是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陪她干些无聊的事。自从他见到火点舍身救孩子之后,就没有再怀疑过火点的为人。
宋雨至脸上又红又白了,嗫喏道:“最后一次。”
于岸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真的最后一次?”
“我说话算话。”宋雨至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
“等他出去之后,我帮你装窃听器。”于岸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对面火点的房间。

火点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看着外面的天空由转蓝,由蓝变白,他起身用凉水冲了冲头,决定回ICPO一趟。
刚出电梯,却发现于岸生正在门口,他看到火点,摇手示意。
“好久不见。”于岸生笑道。
“你不是一直都监视着我么。”火点冷冷道。
“我也是受人所迫。”于岸生还是嬉皮笑脸的。
“宋雨至么。”
于岸生笑着点点头:“rainy有自己的理由想抓昆青,她认为你和昆青关系不单纯。这两年,ICPO一直没放弃寻找昆青的下落,可是,每次都让他溜了。Rainy认为是你一直在给昆青消息躲避ICPO的追捕。”
“我?”火点失笑,“我上个月才知道他还活着。”
“喔,那你果然和他……”于岸生暧昧地笑了笑。
火点眯起了眼睛,像是要发火了。
“别这样,开个玩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rainy这个人,我太了解她了。她疯起来什么都会做,有时候,简直像手党。”看到火点的脸色寒了寒,他又加了一句,“别怪她。她只是太想捉昆青。她……也是遇到了很多事,才会变成这样。”
“我不怪她,我也不会任由别人冤枉我。”火点看了一眼于岸生,迟疑地说,“你是要上我家装窃听器?”
于岸生拍了拍脑门,笑道:“被你看穿了。放心,我会保留你的隐私。”
“那要不要我把钥匙给你啊!”火点恼怒地回了一句。
“不用不用,你家的锁也不难开。”于岸生笑着摆摆手,大摇大摆地向电梯走去,从电梯门缝里,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火点好笑地看着于岸生消失的脸,不再理会。听完他的话,宋雨至的行为,一切都很明了。恐怕也失去了解释的必要,只能等待事实给出结果。火点不想再去ICPO,也不想回家看着别人给自己装窃听器和摄像头。一时间,居然无处可去。他一向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和回家,除了警方的行动,甚少有别的活动。难怪展骥老是说他过着和尚一样的生活,自己确实是无趣了点。
在街头随便晃了晃,上班时间,依然是熙来攘往。香港真是个拥挤的城市,火点想。人流中,彼此擦身而过,近在咫尺,却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依然是往前,也许前面是什么也没有的空白,却依然要往前。
火点坐上了去迪士尼乐园的地铁。他从来也没有去过那里,那里,是他一直想去却不敢去的地方。每次在电视里看到迪士尼乐园的圣诞广告,他的心就会抽痛。遗憾,有时候就像是一种烙印,比任何东西都更深地烙印在火点的心里。为了妈妈,也为了某个喝酒的晚上。
到了目的地,大人牵着孩子,情侣们手挽在一起,纷纷离开。火点从路的这边向对面看,看到充满童话色彩的蓝色尖顶,顶上飘扬着三角旗。有如公主冠似的的拱门前,站着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攥着一把五彩缤纷的气球。画面静止在他眼前,声音渐渐被消去。火点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上前。也许我太懦弱了吧。他想。转了个弯,又原路回去。
火点在上车的站头,又下车。一直沿着原来的路,回家。打开门,于岸生已经离开,他把所有的仪器都装得很显眼。火点苦笑了一下,不想再去损毁它们了。他颓然得窝在沙发上,看着家里每个角落,火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家,真的很大。
这天晚上,火点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门铃被按响。火点迷迷糊糊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他也懒得打理自己,这么早会来扰人清梦的,不是展骥,就是大飞。顶着一头鸟窝开门,门外的人亮出了警察证件。
“我们是西九龙重案组,杨火点先生,现在怀疑你跟一宗谋杀案有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火点呆了一呆,这话,平时好像都是自己对别人说的。
一头雾水地被带回警局,坐在审讯室,很熟悉的灯光,他也会用这样的灯光刺人,原来真的很难受。
“认识这个人么?”警员拿出照片放到火点面前,照片上的人,是于岸生。
“认识,但是不熟。他怎么了?”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这场景,他无比熟悉。
“他死了。”
“怎么死的?”用冷峻的口吻习惯性地发问。
做笔录的警员敲了敲手中的笔:“现在是我们问你。昨天上午9点到10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火点仔细回想,那时候,大概是在地铁。
“地铁。”
“谁能证明?”
“地铁里的人吧。”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在什么时候?”
火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作答:“今天早上,可能六点左右。”
“然后呢?”
“说了两句。就分开了。”
“说了什么?”
“我有权不回答。”
一人握紧了笔杆正要发作,另一人拦住了他,道:“杨sir,我知道你的职位比我们都高。但是在这里,你是嫌犯,你明不明白。你不合作,对大家都没好处。”
还是沉默,火点不想把自己被监视的事说出来,那样只会越描越。他确信自己的清白,大不了,关48小时。
笃笃两声,门被打开,两个警员耳语了一阵。
“你可以走了,有人保释。”

段sir,带着展骥。在门外等着火点。
“怎么搞的?”段sir一见到火点,劈头就问。
火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宋雨至从另一边走了过来,通红的眼眶,用怨毒而仇恨的目光看着火点。火点终于明白,为什么重案组立刻就锁定了他,显而易见。
宋雨至走到火点面前,“啪”,一记响亮而清脆的耳光。火点的脸立刻红起了半边。
“我会让你得到,你应得的。”她一字一顿,从咬紧的牙关里蹦出这句话。
“神经病!”看到她走远,背影渐渐消失,展骥才冒了一句出来。
“信不信我?”火点问,像是在问段sir和展骥,又像在问自己。
“信,当然信。”展骥的眼神是坚定不移的。
段sir没说话,拍了拍火点的肩膀作了回答。
出了警局,火点谢绝了展骥的好意,自己一个人慢慢晃回家。于岸生的死,绝对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他有这样的直觉。
也许,难道是昆青……
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昆青不会这样做。可是,于岸生说过,ICPO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昆青的追查。是啊,他答应自己不再卖鸦片,却并没有答应自己不再杀人……
火点的眉头纠结地更紧,他从没认真想过昆青是个毒贩,为他治伤,小心看顾的是昆青,和他把酒谈心的是昆青,担心他安危的是昆青,但是,那个和毒枭们争地盘,杀人不眨眼的,也是昆青。
一个人,不会这样简单地就变好或变坏。
昆青……
火点把指甲抠进了肉里,现出一条条血痕。

回到家,昆青就大旯旯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好像他才是主人。他看着火点,笑得很温柔。
“你家的锁也不难开。”
火点想起于岸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这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用严厉的话掩饰自己的吃惊和……一点点窃喜。
“抱歉。我觉得在外面等你不太好。”
“是不是你杀了于岸生?”火点直接地问,也希望昆青可以直接地回答。
“你觉得呢?”昆青似乎并不意外,淡淡地反问。
“我不知道。”火点略带痛苦的表情,扭过了头。
昆青笑了一笑,猛地将火点拉了过来,火点猝不及防,跌进了昆青的怀里。昆青抓着火点的肩,感觉到他又单薄了不少。他直直地盯着火点的眼睛,慢慢地说:“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这样说,但是你不可以。因为我们心灵相通,你忘了么?”
火点挣扎着离开了昆青的怀抱。听到昆青的话,心里轻松了不少。
“不错,如果你杀人,我会知道的。”
昆青很满意地看到火点尴尬的神态。又欺了上去,靠近他的耳朵用梦幻般的声音道:“告诉你一件事……”
“有话就说!”火点被昆青吹出的热气弄得面红耳赤,紧张不已。
“ICPO里,有内奸。”
轻飘飘的几个字,于火点不啻于几把机枪横扫的威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昆青。
“怎么,不信?”
“不是,只是……你怎么知道?”火点问道。昆青居然对ICPO内部的情况如此了解,还是说,内奸果然是他的人呢……
“你们内部,一直有个人,给我消息。可是,我没有好处给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我相信,他在利用我和ICPO做一些事。”昆青低语道。
“是谁?”
“我不知道。要对付我,也要对付你。”
“我?”火点茫然道,看到昆青一脸暧昧的笑容。他顿时明白了,“我们的关系不正常,每个人都这么想,我们的关系不正常么?”他问自己,心里却给不出答案。
“跟我走吧。”昆青忽然道。
“什么?”火点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会比跟着你更危险么。”火点撇了撇嘴道。
“那个人,可以杀你,更可以杀了别人让你坐牢。”昆青的语气也开始急躁。
“昆青,我跟你不同。一走了之,可以解决问题么?”
“你不要这么固执……”
“怎么,又要迷晕我?”火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不屑。
“我不会这么做的。”昆青又恢复的惯有的笑容,“火点,我了解你。你一定希望,可以亲自把这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火点的脸僵了僵,昆青总是如此轻易就看穿了自己。
“明天,凌晨5点的早班机,我为你准备好了机票和护照。你要不要来,随你。”昆青撂下话,走到门前,摸了摸门锁,道,“你真的该换锁了。”说完,转身离开。
火点看着昆青消失在电梯间。回头,看到摆放在花樽边无比显眼的窃听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宋雨至恐怕很快就会杀到。他确定,确定昆青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忽视那么明显的窃听器,故意把最关键的部分只在他耳边轻轻呢喃。
昆青!
火点在心里骂了一句,冲出房门。也许他将要别无选择地走上一条逃亡之路了吧。不过有昆青一起,事情总不算太糟。

<香港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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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8 (昆火)雨林中
回顾兼练笔吧~尊感谢ATV那位极度好RP滴编剧啊,我为你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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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有深意。那么,也請相信你們的相遇,并非只為了毀滅和悲傷。

火點大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了一個毒梟的死而郁郁寡歡。在他的世界里,就是,白就是白,一切都是清清楚楚。
直到某個意外。

從機場追到雨林,他也不知道自己追了昆青有多久。而昆青,居然也沒有被他追上。他們就這樣你追我逃,一直進入了雨林。
——“你還要抓我,你要抓我到哪里去?”
火點這才發現,自己眼里只看著昆青,居然完全沒發現周圍的景色已經變化得陌生。
雨林,對他來說,完全是個未知的世界。他開始在心里埋怨,國際刑警訓練的時候,居然沒有如何應付雨林這一課。
昆青的笑容真是刺眼,仿佛在看著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孩子。
他是兵,昆青是賊,他受不了一個賊用這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即使在雨林,也要保持安全的距離,看著昆青如履平地地在森林中穿梭,自己想要加快腳步,卻一個踉蹌跌到了昆青背上。昆青回頭看了看他,什么也沒說,也沒有笑話。這卻更讓火點難受,他不甘的臉上泛起了微微的紅色。昆青看在眼里,臉上雖然仍然面無表情,心里卻有笑意。他當然知道,雨林對一個生手來說,是怎樣艱難的環境,可這個國際刑警的表現,卻出人意料的可愛。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人臉紅了。
昆青雖仍然快速地向前,卻刻意保持了適當的距離,免得這個警察要跌倒的時候也不懂得呼救,整個人摔個狗吃屎,那可能會更難堪。昆青腦中又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更難堪的他,不知道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呢?
火點就像只小動物似的充滿戒心。雙眼一刻不離地盯著昆青。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危險的。他時時這樣告誡自己,不能因為昆青偶爾流露出的溫和表情而放松了警。那可能是致命的!
“你干什么?”看到昆青半個身子探出,他緊張地攔了上去。
“我只是看看天氣。”
還是那樣不溫不火的語氣。火點自認,在ICPO里,是出了名的淡漠寡欲。而這個人的聲音里,甚至聽不出半點情緒。他到底是怎樣長大的……火點忽然產生了好奇。一個不驕傲,不野蠻,不暴力的大毒梟。這樣的人,又為什么會變成毒梟……?
“有的人,是為了生存。”昆青這樣說。
生存……火點無法認同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將無數人推入深淵的做法。這樣太自私了。被毒品所污染的人們,本來也可以很好的生活。也許,只是一念之差……
火點搖了搖頭。在他的世界里,就是,白就是白,清清楚楚。
別讓這個人的態度混亂了自己。
賣毒品的人,無論他有什么理由。都是犯罪。
但是,昆青說話時候落寞而憂郁的表情,仿佛在心里壓上了沉重的傷痛無法解脫。還是讓他心里一動。月光淡淡地照在他身上。這個大毒梟,刀刻般的臉上無比柔和,月光洗去了他的風霜,讓他的眸子里煥發出另一種不可思議的微光。
火點閉上了眼睛。昆青月光下的形象還在眼前。他的心,跳得很慢很慢……
昆青看著村子所在的方向,他在想,該不該,把火點帶回去,也許……也許……
火點早就已經想到,想殺昆青的人,似乎比想抓他的人還要多。
他們在雨林里遭到了襲擊。大火力的槍支不停掃射,砰砰作響,塵土飛揚。
昆青緊緊抓著火點的手,帶著他躲開火力兇猛的地方。其實昆青并沒有懷疑過火點的能力,初相遇時,他露的一手神槍手功夫也讓他心生欽佩。可是這樣的狀況,他就是無法放開火點的手。
火點觸到昆青的手,比他的更大,更粗糙,布滿了厚繭和傷疤。他一瞬間腦中空白。只能任由昆青拉著他奔跑,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躲過了第一波的攻擊,第二波隨即而至。一顆榴彈猝不及防地向昆青飛去,火點只來得及喊一聲“小心”,身體已經飛了出去,手用力撥開榴彈,砰一聲,他甚至感覺不出爆炸,只覺得身體瞬間使不上力。一只胳膊就把他架了起來。
昆青架著他,兩人一路逃亡。
在瀑布里翻滾,河里浸泡了許久,才終于上岸。
火點這時,才感覺到身體的痛楚,胸前的血汩汩流出。他想到了死亡。做警察,他早就有了死的覺悟。卻沒有體會過瀕臨死亡的真實。似乎是連害怕也來不及浮現……原來……也沒什么。他自嘲地笑了。
昆青奇怪地看著火點,他是傻了還是怎么,死到臨頭居然還笑得出來。

入夜,泰國的星空,居然很純凈,很燦爛。
星星……火點伸了伸手,牽動傷口,一陣劇痛。額上又滲出冷汗。他已經全身濕透了,汗水和河水混合在一起,讓平時愛干凈的他,身體變得更難受了。眼前的視線沒有了平時的清朗,模糊成一片。只依稀在星光下看到昆青的背影,似乎在忙碌著什么。
過了一陣,昆青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小心檢視他的傷口,手中還拿著一片不知名的葉子。
火點想問些什么,發現自己根本疲倦地開不了口。
“這片葉子有鎮痛的作用。吃下去,我幫你把彈片取出來,不然你過不了今晚。”
火點遲疑了一下。他不知道,昆青的醫術是否靠得住。但是,心中某個角落有個聲音一直在說,昆青值得信任,甚至……值得依靠。為什么?他會這樣想?
昆青看出了火點的疑慮,解釋道:“放心,我在美國念過兩年醫學,并且對中草藥也有研究。”
火點嚼爛了葉子。身上的感覺果然漸漸麻痹。但是昆青盡量輕柔地動作,依然讓火點疼得表情扭曲。
昆青緊張得看著火點冷汗直冒,五官都擰在一起的樣子。心里沒來由得,也跟著一陣陣抽搐起來。不管自己多么小心,疼痛,總是在所難免。
終于把彈片拔了個干凈,火點已經支撐不住得暈了過去。昆青長長舒了口氣。看到火點的表情變得平靜,不再痛苦,也不像平時那么劍拔弩張。他拍了拍火點的臉頰,停了停,又溫柔地撫摸,手上無法使力,就像在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他摸了很久很久,就像要把這肌膚的觸感深深刻進心里。
星光綿延不止,夜的盡頭不知在哪里。

當火點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斜靠在昆青的胸膛。一陣尷尬,幸而被夜色遮掩。昆青感覺到火點的動作,知道他已經醒了。小心地站起身來,把火點的背靠在樹干上,自己卻轉到了另一邊去。他不想這個警察因為尷尬地掙扎,又弄裂了傷口。
沉默了半晌,火點開口:"謝謝你救我。"
昆青有些驚訝,回答道:"是你先救我的."
火點搖了搖頭:"我在學校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救人,救你是我的本能."
昆青好笑地扯開了嘴唇,這個警察……他在火點身邊坐下,笑著看他.
雖然周圍一片漆,火點還是能在朦朧的星光下看到昆青的表情.他別過了頭,心里在嘀咕,為什么這個大毒梟,看起來這么像好人.不過是被他救了一次.絕對不能被軟化!
昆青似乎是猜到了火點的心思,不再看他.閉上眼睛.他不知道明天,會怎么樣.也許,他要和這個警察一起死在雨林里.好像,也不怎么壞.一個毒梟, 和一個國際刑警,一起死在雨林里……尸骨慢慢腐化在一起,變成養分,火點,一定能開出很美麗的花吧……是那種藍色的花,花莖筆直地揚起,就像他一樣……



烈日炎炎,裹者嗆人汽油味的空氣從玻璃窗外徐徐飄入,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攤開四肢,耳朵耷拉著貼在地面。主人LILY一邊寫著暑期的社會報告,一邊用空閑的手撫摩著我腹部柔軟的毛。主人的手很熱,我想逃開,卻完全不想動。我是一只迷你兔,名字叫作仙太郎。有一個可愛又古怪的主人LILY。幾天前,家裏的空調先生罷工,LILY很嚴肅的對我說:“小仙,我們要和大自然作鬥爭哦。”鬥爭?我不大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不過我現在完全了解,鬥爭是個很痛苦的字眼。而且很熱。我的討厭詞典裏又多了一條。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因為LILY罵了一句“狗屎”才去開門。緊跟著一陣瘋狂的腳步聲,一個影又準又狠地撲了上來。
“喵喵!”
“嘿嘿,我來找你玩啦,小仙。”
喵喵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小貓,樣子雖然可愛,但是個性又沖動又暴力。LILY說得很對,肉食動物看外表是靠不住的。很多肉食動物都很可愛。就像現在舉著紗折扇搖進來的SAI。她是主人的死黨,就像一顆水蜜桃。可是她的個性啊……難怪人家總是說,物似主人形。
“你這裏也未免太適合蒸桑拿了吧。”SAI說。
“修空調要等一個星期,我也很想死的。”主人非常喜歡說死這個字,她說這是天底下最最舒服的事了。不過我只要有胡蘿蔔就很舒服了,死,還沒體驗過。
“真是可憐啊……”SAI很優雅地用扇子遮過半邊臉,壞壞地笑著。
“你可以滾了。”主人生氣地瞇起眼睛。
“我有好處便宜你嘛。”SAI收起扇子,甜甜地說,“我想找你陪我去鄉下奶奶家。”
“鄉下奶奶家?你這是便宜我嗎?”主人懷疑地說。
“至少……”SAI用手扇了幾下,“那裏很涼快。”
我簡直可以看到主人的腦袋裏突然有冰塊狀的“涼快”兩個字開始自由馳騁,在裏面快速盤旋最後落到小腦的部分。所以主人連思考都來不及就猛拍桌子吼道:“我去!!!”
於是,第二天一早,我和主人已經站在鄉下燥熱的土地上,小草極有精神地在酷暑中展開油油的一片,巨大無比的梧桐樹上住滿了知了。聽到滿樹嘈雜的叫聲,主人煩躁地說:“就算是短暫的生命,也可以安安靜靜地度過嘛。”她拎起手機看了一遍時間,確定手機沒停擺,於是開始詛咒SAI的手手腳腳是不是廢了。
又過了五分鐘,“想死啊你,我提醒你要早點出門了。”主人用超級不友善的態度打著招呼,她們每次出門,她總是這樣打招呼的,因為SAI總是遲到。
“抱歉,抱歉,臨出門又擦了遍防曬液。”
“你已經白得跟鬼一樣了,還要擦什麽防曬液啊。”
“不擦會長雀斑的啦。”SAI陪著笑臉,接過主人手上的旅行包,“我們走吧。”
即使是這樣的酷暑,鄉下的空氣也仍然很清新,我牢牢扒住主人的肩頭,四下張望,田路的兩邊是大片大片的紫雲英和不知道名字的藍白小花,看起來很涼快的樣子。空氣裏有牛糞的味道,和我的糞便大不相同,這個可要臭多啦。
“啊,我喜歡牛,我喜歡牛糞味。”主人用夢一般的聲音陶醉著。主人啊。
“你果然很變態……”SAI誇張地抖了一下。
田路很長,一直延伸到天邊,在天邊有座很小的平房,被高大的枇杷樹遮蓋著。
“你不要告訴我盡頭那個是你奶奶家。”主人說。
“不是,”SAI搖了搖頭,主人舒了口氣,SAI又接著說,“我奶奶家在那後面。”
到達SAI奶奶家的時候,主人已經接近崩潰了,證據就是她開始用僵屍一樣的方式走路,我可以輕松地趴在她背上。
SAI的奶奶正在院子裏專註地剝毛豆。她看上去……好像不怎麽慈祥嘛。長得好兇的樣子。

“厄……”主人發出一聲呻吟。她痛苦地看著SAI,然後神秘地把她叫到一邊。

“你奶奶,長得也太像我中學時那個惡魔一樣的班主任了吧。她不會姓洪吧。”

“放心放心,她姓白的。”SAI安慰地拍拍主人的肩,露出一個自以為很能安慰人的笑容。

“你笑得太可怕了。好吧,你最好照顧好你奶奶,我怕我會不小心把她謀殺了。”

姓白而不姓洪的老奶奶看到SAI進來,熱情地放下手裏的毛豆,迎了上來。主人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喘了一大口氣。有一瞬間,我看到SAI用憐憫的眼光看著主人。

“奶奶,我同學LILY,我把她接來了。”

“好啊,快進去吧,熱壞了吧。後院井裏有西瓜,拿給你同學吃啊。”

“我知道。”

“我明天一早就走,寧可熱死,也比嚇死強,我的心臟啊。”主人用只有我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我可以感覺到她劇烈的心跳。

後院種滿了可能是花的植物,因為它開放的東西很古怪。對不起啦,花。那朵花動了起來,伸出一條毛茸茸的東西,毛,毛毛蟲嗎?我討厭毛毛蟲,正想躲開,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喵~~”原來是喵喵啊,我把她給忘記了。她沒有撲過來真是太好了……我在心裏暗自慶幸。

“小仙~~~~~~”喵喵“咚”一下把我給撲倒了。

“喵喵啊,你可不可以溫柔一點。”我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而且她肯定覺得自己非常溫柔。

“我很溫柔啊。你太吹毛求疵了,你這只處女座兔子。”喵喵齜著牙大叫。

實際上我是4月出生的……她自己倒是不折不扣的處女座呢。我只能解釋為物似主人形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事值得我一只兔子去後悔的話,那就是輕信喵喵這件事了。我早就該知道,我早就該知道的。

吃過晚飯之後,喵喵神秘兮兮地對我說,鄉下有非常非常多有趣的地方,哪裏的小水溝有魚啦,哪裏長著奇怪的豆苗啦,哪裏的田裏有蛤蟆啦,種種此類玩樂的地方。最後,她一爪子定音:“我們晚上去夜遊吧。”

“夜遊?你認識路嗎?”喵喵這種個性的貓實在很難讓人產生她會認路的感覺。

“你不相信我?!”喵喵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裏我來過幾百次啦。”

“哦哦,那好啊,去夜遊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簡單地做出了可能會使我後悔一生的決定。

於是乎到了夜幕落下之後,我和喵喵悄悄溜出了院子,在坑坑窪窪的田路上一陣狂奔,確信主人沒追出來之後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我們接下來往哪裏去?”我問喵喵。

“……”

一陣讓人不安的沈默,風悠閑地吹過,幾顆小草彎腰致意。月亮高掛,星星黯淡,飛蟲繞著路燈打轉,空氣裏充滿讓人滿足的飯菜香氣和稻草香。

我和喵喵對看著……

“我真是個白癡啊!”我恨恨地用爪子扒了扒地。

“這怎麽能怪我呢??我是只貓耶,又不是馬!”喵喵大叫,聲音比我還大。

“你也配做貓!你這只單細胞草履蟲。”我把聲音蓋過她。

“你~~~~喵喵拳~~!”她的爪子狠狠拍了過來,我卒不及防,一下被掀倒在地。

“仙太郎踢~!”我用腿一使勁,喵喵也被我踹翻在地。

下一秒鐘,我們兩個就在夜色中扭打開來。邊掐邊扯,絨毛亂飛。旁邊圍著一群看熱鬧的蟲子和青蛙。我隱約聽到有只螞蟻對它的同伴說:“打呀,打呀,打死了拖回去。”還有蟲已經開始呼朋喚友,準備舉行一次饕餮之宴。

這場架一直持續到喵喵實在受不了周圍的七嘴八舌,她爆發似的往前一沖,齜牙瞪眼地喊道:“滾開,滾開,沒見過打架啊。我吃了你們。”

肉食動物還是有些威懾力的,蟲子們紛紛拍拍翅膀,撒開小腿作鳥獸散。

四周除了我和喵喵的喘息聲終於又靜了下來。

“和好吧。”我說。

“和好吧。”喵喵贊同地點頭。

“接下來怎麽辦,你至少記得回去的路吧。”我試探性地問。

“……”

又是一陣可怕的沈默。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完全不認路還出來夜遊?”

“鄉下路很難走耶。你怎麽能怪我。你怎麽可以完全相信我啊,小仙是笨蛋。”

我心痛地伏下了頭,相信喵喵的我的確是個笨蛋。我還以為她至少有點長處。看來完全沒有。我們還能回家嗎?如果找不到路,我們就會變成流浪兔和流浪貓,也許會被壞人抓去吃掉,然後把我們的皮扒下來做成手套什麽的,頭粘在墻上做裝飾,555,我只是一只迷你兔,我的肉很少,皮毛不暖和,頭也根本不威風。我會找到新主人嗎?可是不管他對我有多好,也肯定不會有LILY那麽好……我開始陷入了悲哀的幻想……

當我正在自憐自抑的時候,喵喵陷入了另一種狂躁的幻想。因為她開始亂踩小草,瘋狂地在地上挖洞。

糟糕的事情永遠不會結束,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在夜中,只看到一雙精光畢露的眼睛,像兩只小燈籠,定定地浮在半空中,發出詭異的光。

“出現了~~~!”我和喵喵呆了幾秒之後,同時爆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叫。

那雙眼睛閃了閃,似乎也被我們嚇了一跳。

“有那麼可怕嗎?”一個粗啞的聲音問。他的身影在暗中漸漸清晰。月光照出它的輪廓,是一隻全身漆的大狗,它有一對精悍的耳朵,直直地豎立著,又瘦又長的腿,比我和喵喵疊起來還要高。
2007.05.18 宿舍有鬼
深秋的早晨,宿舍裏一片昏暗,只有一線微光從窗簾裏射進來。

[噼啪]日光燈亮了起來。毛豆躺在床上,感受到光線的刺激,把頭縮進被窩裏,嘴裏嘟囔:“昨天晚上又忘記關開關了。”正想著,燈又關上了。傳來一聲“砰”的關門聲,有誰出去了。一定是苦瓜出去找教室自習了,但是也未免太早了一點。毛豆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早上九點缺一刻的時候,苦瓜的手機鬧鍾響了起來,她把手機一按,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被鈴聲吵醒的毛豆睜開眼睛,往苦瓜的床上看。

“咦,我以爲你已經出去自修了。”毛豆說。她又看了看西瓜和芹菜的床,被子鼓鼓的,兩個人都還在酣睡。

“我一直在睡啊。你是不是在做夢啊。”

“可是早上燈亮起來的時候明明有人把燈關了還走出去,我聽到關門的聲音。”

“大概是西瓜還是芹菜吧。”

西瓜醒來,毛豆問她,“早上是不是你把燈關了?”

“沒有啊,而且我昨天晚上把開關關了,它根本不會自己亮啊。”

“可它就是亮了,那就是芹菜關的羅。”

“更不可能了,她根本不在啊。”

“可是我明明看到她在床上。”毛豆往芹菜的床上看去,被子疊得好好的,完全沒有有人睡過的痕迹。

“難道是眼花了嗎?”毛豆自言自語,“可能芹菜回來過吧。”



晚上,西瓜和芹菜兩個人呆在宿舍。苦瓜和毛豆出去自修。兩個人聊起早上的事。

芹菜很驚訝:“我根本沒回來過啊。早上6點那麽早,我還在BF家睡覺啊。”

“那真是見鬼了。”雖然事情有些蹊跷,但是西瓜並沒有放在心上。

兩個人結束了這個話題,背對背地各自對著自己的電腦。西瓜打開一包剛買的蔬果片,剛拿了幾片放進嘴裏,忽然一直手伸了過來,她很習慣地把蔬果片遞了出去。眼睛一下也沒離開屏幕。蔬果片又放回了桌上。

苦瓜和毛豆自修回來。毛豆看到蔬果片,說“西瓜,給我吃吃看哦。”

“滿好吃的嘛。”毛豆說。

芹菜也湊了過來,“我也要。我還沒吃過這個。”

“你剛剛不是已經吃了嗎?”西瓜奇怪地看著芹菜。

“沒有啊。”

“那剛剛是誰的手?這裏只有我們兩個啊。”

大家都一陣寒意略過。西瓜說:“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還好明天我就回家了。”

“你回家去死吧。”

衆人忘記了剛才的寒意。



第二天下午的課,苦瓜爲了考研申請了免聽。自修地有些累了,也到了晚飯時間,就和絲瓜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回到宿舍。一進門,就看到廁所門關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經濟學的書,就聽到沖水的聲音和門鎖松動的聲音。心裏閃過一個念頭,怎麽沒有人出來。過了一陣,宿舍門應聲而開。芹菜和毛豆走了進來,好像是剛吃完晚飯的樣子。毛豆隨手把廁所的燈給關了。苦瓜忽然想到了什麽,問,“西瓜怎麽還沒出來?”

“西瓜回家啦,她一下課就回家了。”芹菜說。

“那廁所裏是誰啊?”

“廁所裏沒人啊,我剛把燈關掉。”毛豆說。

“可是我進宿舍的時候明明門關著,裏面有人的啊,我後來還聽到沖水聲。”

“你聽錯了吧。”
“可能門就這麽掩著,你以爲是關著啊。”

“不會的啦。我肯定沒看錯的。”苦瓜極力解釋。

“難道有別人進來上廁所?”

“可是沒有出去關門的聲音啊”

“真像西瓜說的,見鬼了?”

“別再說這個話題了。我寒毛都立起來了。”苦瓜說著。趕緊收拾了東西,說是自習去了。

“等等我,”毛豆說。



晚上,剩下芹菜一個人留在宿舍。BF還沒有下班,只好在宿舍對著電腦看看電視聽聽音樂消磨一下時間。忽然,她聽到凳子移動的尖銳聲音。她轉頭一看,什麽也沒有。

“我也變得神經兮兮的了。”

一陣風從陽台吹來,宿舍裏涼嗖嗖的,門上的排氣窗也嘎吱了兩下。忽然,卡一聲,陽台門關上了。芹菜被嚇著了,小心翼翼地走向陽台,窗戶關地好好的。可是剛才明明有風,那窗一定是開著的了。她看到窗沿上,積著厚厚灰塵的地方留下了兩個清晰的手指印。

“不會吧,見鬼了??”

從廁所傳來水聲,一下子,又停了。好像有誰在洗手。

芹菜害怕地走到廁所,什麽也沒有,一切正常。她連電腦也顧不得關,提著包沖出了宿舍。



110宿舍的門口,有人敲門。

女生A:“XXX在嗎,我是YYY”

門開了。一個女生站在門口。
“你怎麽沒去上課呢?”

“我最近都沒睡好,我覺得宿舍裏怪怪的。好像……好像有別的什麽。”

“鬧鬼?”

“我不相信這些的。”

“你能找到這裏住應該滿足啦。”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竟然會有一間完全空的宿舍。”

“……我聽說這裏死過人……”

“诶??”女生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以前有一年冬天,住在這裏的四個女生燒炭取暖,可是等她們睡著了,風把門窗都關上了。她們就毫無知覺地死了。”

我聽說,有些鬼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在死前的地方生活,以爲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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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篇我很久以前寫的,短短的鬼故事,靈感當然是來自于<靈異第六感>.我現在還是覺得,宿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許是因爲我相信,學生的心靈始終純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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