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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8 藍色獵區&番外
嗯……HC完《吸血姬美夕》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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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清冽而有力,划破这沉闷的空气。魔物所有的眼睛一齐往上看:一个
少女站在高高的屋顶上,冰蓝色的眸子以及像雪一样的皮肤,还有长长的蓝色腰带在风中飘扬,月
亮成为映衬她的光环,就好象……女神一样,这些就是魔物所见的最后景色,在下一个瞬间,它整
个被包裹在一团水中,青色的毛发慢慢地溶化了。
少女露出不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轻轻松松。”
“这是因为你很厉害呀,绮鳞。”一个绿发碧眼的小家伙跳了出来,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雨青萝!我说过不许你进入我的工作场所,你忘记了吗?”叫绮鳞的少女冷冷地说。
雨青萝笑着抬起头,望着绮鳞说:“稍微忘记了一下,那么,再见了。”说完,他的声影慢慢消失
了。
“自以为是的小鬼。”

楔子
私立淡香蔷学园
这是一所开满了香水蔷薇的学园,而学园东边的大树下,是女学生们交流各种流言的地方。
“说起来,那个柳泽,差不多有一个多礼拜没来上学了吧,绮鳞。”一个留着清汤挂面似的学生头
的女还一边说一边不忘往嘴里塞进烤章鱼丸子。她是长得可爱又贪吃的丹下樱。
“恩,我听说只是病假而已。”绮鳞笑着回答。
“真是可惜啊,他总是会带很多好吃的东西在身边。”
“我说你呀,”一旁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用筷子敲了敲丹下的头,她叫做三石琴乃,“你可不可以想
想除了吃以外的事!”
“什么事?”丹下一脸迷茫的样子。三石很无力地垂下了头。
绮鳞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二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她微笑着说。
“你刚转来才不知道,琴乃这家伙比我妈妈更烦呢。有这样的朋友实在太不幸了。”丹下皱着眉小
声对绮鳞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琴乃气呼呼地用手臂卡住樱的脖子。
“呵呵”
绮鳞笑得更开心了,忽然间,又沉默下来了,只是微笑着看琴乃和樱打闹。

“……御鲤……”
“救救我……救……我”绮鳞在挣扎……“吃了我吧,绮鳞。”御鲤慢慢退下身上的衣服……

“绮鳞?绮鳞?”樱轻轻摇晃着她。
“啊,” 绮鳞从回忆中情形过来,“不好意思,回想起一些往事。”
“什么样的事?”樱好奇的问,睁大了眼睛。
绮鳞笑了笑,说道:“是啊,什么样的事呢,太久了,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琴乃讶异地皱起了眉头:“别用这种老人家口气说话啊……”
月夜的晚上,是狩猎者的天下,淡淡的月光下,出现一道蓝影,蓝色的腰带。绮鳞穿梭于楼房之
间,就像在大海中游弋的人鱼。有魔物的气息,她正在搜寻她的猎物。
“哟嗬”一听这个欢快的招呼声,绮鳞就知道是谁来了。一个绿发碧眼的小家伙从屋顶上跳了下
来,飞到她身边。
“雨青萝!你又来干什么!” 绮鳞似乎一点不耐烦。可他完全不理会绮鳞的恼怒,继续笑嘻嘻地问:“你在找猎物吗?”
“若有线索就快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绮鳞在手中凝聚了一小股气。雨青萝不禁冒出了冷汗,
毕竟,惹怒了死河原第一的狩猎者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你真是没耐心啊。仔细听着,一个星期前,就在你收拾那只青毛魔物的时候,似乎下了一场流星雨的样子。你明白了吧。”话音未落,他就立刻跳开了,在屋顶上留下一个个影子。
“流星吗?” 绮鳞的眉头微微一皱,将身体溶进了夜色中。
在单身公寓的一个房间里,名牌上写着“柳泽”二字。房里一片阴暗,看起来十分脏乱。从卧室里
传出声音。
“我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迓。”
“我也是。”女人的脸上露出狞笑,这只是床上游戏罢了,她这样想着。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谁?”迓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上一丝不挂。绮鳞厌恶地用手遮住美丽的蓝眼睛,嘲讽地说:“这
个身体真是恶心,大婶。”
“什么!”迓愤怒地龇牙咧嘴,露出长长的獠牙,“那我就让你看看更丑陋的身体,可爱的狩猎
者。”
说完,她的身体逐渐凸起并变成了灰色,一条长长的尾巴“唰”地甩了出来,五官全都拧在了一
起。
绮鳞从窗外跳了近来,笑眯眯地说:“我倒觉得这个身体好看多了。竟然乘我工作时悄悄溜进来,
你很大胆呢。”
“我只是在他寂寞时安慰他罢了。”迓大声吼着,并摆开战斗地姿态。
绮鳞收敛笑容,开始在手中凝聚气。“你做过什么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是,消灭在人间流窜的魔
物是我的工作。”
“试试看吧。”迓首先冲了过来。
被绮鳞轻巧地躲了过去,随即长尾一甩,可是扑了个空。绮鳞蹲下身子,躲开尾巴的攻势,一个蓝
色的闪光气团,随着她的手势飞了出去。打中魔物的腰部。
“咿~~~~”它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上。
“我以狩猎者之名,送你下地狱。”她举起闪光的右手,“飞――天――奔――流”
一道由力量汇成的巨流从手指间汹涌而出,魔物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喊叫还在楼道之间飘荡。
绮鳞看着已经变成僵尸的柳泽,静静地消失了。一切只是一个甜美淫邪的梦而已。
“听说了吗。柳泽死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一个星期了!”樱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说着。
“别用这种语气讲什么死啊死的。”琴乃大声说着。
“可是,实在太诡异了,尸体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呢,你说呢,绮鳞?”樱把头转向绮鳞。
绮鳞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我么,我觉得如果能死,也是一种幸福呢。”
“啊?”
“呵呵……” 绮鳞好像小孩子拾到宝藏般地笑了。

幻之迷影
私立淡香蔷学园
“啊”“啊”的叫声在恬静的校园中此起彼伏。学生们手中拿着模拟联考的成绩单,有的很满意地点点头,有的垂头丧气地把成绩单塞进书包。绮鳞看着鲜红的A,把成绩单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筒。
“绮鳞~~~~~~~~”樱一下扑在她身上,一回头正看见琴乃双手插腰,一脸无奈地站在边上。
“怎么了?” 绮鳞微笑着问。
樱可怜兮兮地回答:“你考得很好吧。”
“还可以。” 绮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总那么说,每次都是第一名。”樱嘟着嘴说道。
“数字而已嘛。” 绮鳞笑着说。
“数字对我妈来说也很重要!你要请我吃冰淇淋。”
“是,是。”
“喂,喂,你把她宠坏了我可不管。”琴乃一边说着一边上两人。
冰上恭子把刚拿到手的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反正也是不及格。她心想。有太多次痛苦的经历让她对分数有些麻木了。她顺手把一缕掉下的头发塞进了耳后,一对熠熠闪光的翡绿色发卡在夕阳下颤动。使得窗外的阳光也像在颤动似的。回家的路变得很长,街边公园的小孩子一个个被父母接走了,人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在一个影子中,蜷缩着一个小东西,它用一块棉布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并且不停地发抖。也不知怎么的,冰上一眼就看到了它。平时,她对这些路边的“弃儿” 是不过问的,可是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也许她需要一个慰藉的伙伴。恭子抱着它,快步向家中走去。
冰上家住在是一幢7楼的小公寓,每次回家,总是会看到一群大婶在楼梯口说三道四,散播流言,恭子对此深恶痛绝,可总要装出贤淑的样子友好地打招呼。
“恭子,今天回家有点儿晚啊。”住在隔壁的山田太太问道。
“是社团的事。”她心里已经开始反胃了。
“这样啊……”
“是的,我先回家了。”看到山田太太有聊一聊的倾向,恭子快步踏上楼梯。心里开始抱怨:那群长舌妇最好明天就死掉,日本怎么会容忍那么多的中年妇女!!
“我回来了。”恭子脱下鞋子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可妈妈还是看到了她怀里所抱着的东西。
“恭子,你捡了什么回来?”
“没有,社团的东西要整理一下。是杂物。”恭子慌忙用书包掩盖起来。
“是流浪猫什么的吧,我们这种小公寓是不准养宠物的。”冰上太太疾言厉色。
“不是,绝对不是。”
“那就好。”冰上太太说完转身回厨房继续做晚餐。
恭子庆幸地吐了吐舌头,把那东西放进一个破旧的竹篮,她想把棉布扯开,可是它裹得密不透风,完全无发找到缝隙。正在恭子担心着这东西如何呼吸的时候,它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恭子担心地抚摩着,可是颤抖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微微传出声响,似乎有什么正在兴奋地狂笑。
半夜时分,正是狩猎者出动之时,忽而,一条蓝腰带在如水的月光中跳跃。绮鳞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从夜中忽然冒出一个绿色的脑袋,正好完全挡住她的视线。
“哟嗬,绮鳞~”他愉快地打着招呼。
“雨青萝!你又出现了。” 绮鳞十分冷淡地问。
“好冷酷啊,死河原第一的狩猎者,气势毕竟不同呢。”雨青萝依旧一副笑嘻嘻的顽皮样子。
“你想说什么?”
“你在找东西吗?”明知故问这点最让绮鳞对这小鬼不满。
“我感觉到魔物的气息。” 绮鳞十分担心地皱了皱眉。
“我也察觉到了,但是很奇怪,竟然什么也找不到。”雨青萝无奈地盘腿坐在半空中。一手撑着下巴。
“连你也找不到吗?” 绮鳞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
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着…………
太阳才刚露出一点光芒,恭子就被一串串声嘶力竭的尖叫给吵醒了。她一把掀开被子,气恼地打开了卧室的门,妈妈也从门边把头探了出来,母女二人相视了一会儿。
恭子拨开人群,只见房东太太瘫软地跪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周围的人也是同样的眼神,胆小的妻子把脸埋在丈夫的肩上。人们捂着嘴,好像看到令人作呕的东西。
杀人抢劫吗?恭子这样想着向前探出身子,她猛地僵在原地,看到山田太太倒挂在床边,双目圆睁,张着溢满了血的嘴,她的身体被咬得支离破碎,好像一个破掉的娃娃,到处是已凝固的血迹。
眼前忽然一片漆,等恭子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看上去老实而清秀的年轻人。
“冰上小姐,你还好吧,我刚才也差点晕倒呢。”他温和地笑着,从胸前掏出警察手册,“我是搜查一课的高木,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还是先休息一下呢?”
“不,不用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昨天晚上两点到三点之间你有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吗?”
“两三点?”恭子用手指支起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是梦或是现实,我好像听到笑声。”
“笑声?”高木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不错,是笑声,嗓音很细。”
“原来如此,我会调查的,谢谢你的线索。”
“哪里。”
高木起身,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栋公寓,离开了。恭子的脸上却泛起了奇异的红色……
宁静的淡香蔷学园,阳光透过树荫碎碎地撒在地上,一切声音都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绮鳞与樱、琴乃并排躺在大草坪的斜坡上,看着网球队的训练。
绮鳞突然开口问道:“樱,你认识那个人吗?”
“唔,”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短发的女孩,鬓边还夹着闪光的发卡,“她叫冰上恭子,运动神经很好呢!不过总是一副很阴沉的样子。你对她有兴趣吗,绮鳞?”
“不,她长得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绮鳞呓语般地说。
“哦?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樱好奇地问。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绮鳞眯起了眼睛,想到了什么。
今天上网球队集训的日子,恭子的心情格外晴朗。
“嘿,看球。”恭子一个高抛球,对手向后退了几步,一跃而起,球却漏了过去。
“不行了,休息一会吧。”对面的女孩已经精疲力竭了。
“好吧。”恭子向着休息的长椅走去。习惯性地抬头,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进入了她的身体,一瞬间冰冷得连血液也凝住了,一个拥有一双冰蓝色美丽眸子的少女正望着她,她似乎正个两个朋友在斜坡上聊天,可是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却从悠闲的气氛中散发出来,让人紧张得连心跳也停止了。恭子就这样站着,冒出了一身冷汗。
“冰上,冰上?”
听到朋友的呼唤才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你怎么了?”朋友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恭子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水,发觉是冰凉的。
“我去买饮料,你要什么?”那女孩问。
“橙汁。”
“OK,去去就来。”她刚一转身,立刻就被恭子叫住了。
“等一下,你……认识那个人吗?”
顺着恭子的手势,她看到了绮鳞。“奈井绮鳞啊,全年级第一名的天才,你不知道吗?”说完,人就向自动贩售机跑去。
“奈井……绮……鳞……”念到鳞时,她忽然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心中狂跳不止。
带着落日的余辉及不安,恭子回到家里。邻居正在办丧事,色的人来来往往。她看到妈妈也在那里帮忙,微微叹了口气:“又去凑热闹了。”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冰上太太才从山田家回来。
“妈妈!”冰上太太一进门,恭子立刻用质问的口气说道“你去山田家干什么!”
“去帮忙啊,山田先生一个人怪可怜的,看他忙不过来。”妈妈叹着气说。
“爸爸死的时候,并没有人同情我们。”说到这里,恭子感到一丝委屈。
“都已经过去了,别再说了!”冰上太太命令道。
“我还有一点点印象,杀死爸爸的人,那个人……”她脑中浮现出绮鳞冰冷的蓝色眼睛。
“别说了,够了。”冰上太太忽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妈妈?”恭子对妈妈的态度很疑惑。
“够了,恭子。”冰上太太抱住恭子的肩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已经十年了,妈妈只希望你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是,妈妈,爸爸他……”
“妈妈求你,什么也不要再想了……”冰上太太几乎要跪下的姿态紧紧拥抱着恭子。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滴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恭子立刻拿起电话。
[喂,冰上家。]
[喂,是冰上小姐吗?我是高木啊,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是,是,有什么事吗?]恭子牢牢抓住听筒。
[你有空吗?]
[是的,有事吗?]
[不,没事,呆会儿见个面好吗?就在你们家附近的百货大楼,你知道那里吗?]对方的声音有点羞涩。
[知道,那么半小时后见,可以吗?]
[好的,我等你。]
通话终止了。挂上电话,恭子在脑中回味“我等你”这句话,不自觉地笑了。
我等你…………

“冰上小姐。”高木笑着一路小跑过来。
“对不起,迟到了。”恭子十分抱歉地一鞠躬。
“不,是我来早了,我们进去吧。”
“恩。”
两人直接走到了女装部,高木好像要买东西的样子,要买什么呢?
“是给女朋友的礼物,你们年纪一样大,品位应该比较接近吧。所以想请你帮忙。”高木笑得好不羞涩。
“女朋友?”恭子的笑容立刻冻僵了,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你看,”高木从上衣口袋掏出皮夹,献宝似的两出女友的照片,一脸兴奋的表情,“很可爱吧,她叫奈井绮鳞。”
那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立刻刺中了恭子,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对不起,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失陪了,非常抱歉。”话音未落,她头也不抬地冲了出去。
看着恭子慌乱跑去的背影,高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周围的景色也像幻灯片般地改变了样子,变成了一片墨绿。而高木的身体渐渐发出绿色的光芒,光线褪去后,露出了雨青萝调皮的笑容。
“你要怎么谢我呢?绮鳞。”他困难着头上方说。
这时,本来一无所有的空气中浮现出一截蓝荧荧的腰带,继而是绮鳞冰蓝色的眼睛。
“谢谢。”她说。
“就这样?”雨青萝大大地不满。
“因为你做了多余的事。”说着,手指一扬,她的照片浮在了半空中,又慢慢溶解了,“我没允许你动我的东西。”她骇人的眼神射了过来。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见。”一看苗头不对,雨青萝聪明地闪了。整个墨绿色的空间也在一瞬间崩溃了。仍旧是百货大楼的女装部,绮鳞已恢复平时的装束,静静地站着。
恭子一口气冲回了家里,妈妈上街了,屋里空无一人,她连鞋子也没有脱,一头扑在了床上,泪水立刻沾湿了枕头。
“混蛋,都是混蛋,没什么了不起的,高木,奈井,都去死!!…………”
入夜,是一个好天气,繁星闪烁。
高木拧开家里的锁,顺手按开灯,一转头,只看见眼前一只白皙的手掌,立刻晕了过去。绮鳞将高木丢在沙发上,关上灯,把身体溶进墙壁中。不久,窗玻璃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并且像癌细胞一样迅速蔓延开来。“イキキ~~”一阵诡异的笑声。“砰”玻璃像雪片似的散落在地上,一只猫飘了进来。
可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该有的样子,它整个身体都布满了褐色突起的斑块,似乎被烈火灼烧过一样,一条清晰的脊柱在背上浮现,还有那一上占据了半张脸的好像满月似的的红眼,一切都恰倒好处地组成了一只魔物。它一眼便看到了倒在沙发上的高木,满月似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嘴角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度,猛地,原本呈一条线的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空洞,每一颗牙齿都像尖刀一样闪着雪亮的光,每一把尖刀都直指着高木的喉咙。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影闪过,高木不见了。魔物惊讶地转头,只见绮鳞充满杀气地瞪着它,她一手抱着高木的腰,另一只手举向正前方,一股细细的水流从绮鳞的手掌中喷出来。“喵 ~~”魔物叫着躲开了,它对着绮鳞露出憎恨的尖牙。
“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你叫‘斥’,对吧。” 绮鳞将高木放到一边,“当初真应该连你一起收拾了。”话音未落,她的手指迅速移动着,几道细细的水流在斥的周围织成了一张网,闪电似的收紧了。“喵~~~”血花四溅,斥倒在了地上。它痛苦地挣扎着,转瞬间消失了。
“哎呀,” 绮鳞轻轻拍了两下手,“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逃跑,不愧是那家伙的宠物。”说完,脸色一沉,追了出去。
恭子的房间还亮着,“砰”一声巨响,恭子被吓了一跳,书捉前的玻璃粉碎,满身是血的斥趴在书桌上。“啊~~~”看到面目骇人的斥,恭子尖叫起来。叫声惊动了尚未熟睡的妈妈。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她走进卧室,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斥,顿时像受了刺激似的狂叫起来:“是你,是你!是她!是她!她又来了!!”
“喵……”斥痛苦地呻吟着,显得很焦急。
“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喵。”斥又叫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呢?”恭子也很焦急。
“它是想告诉你,快点逃。”一个清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恭子和冰上太太一齐将头转向窗外,一个有着一双碧蓝瞳仁的少女站在半空中。
“是你,你又来了!”冰上太太迅速挡在恭子面前,张开双臂保护她。
绮鳞微微一笑,说:“我很欣赏你的勇气。”随即一抬手,冰上太太就被甩到了一边。
“奈井绮鳞!”恭子摆出防御的姿势。
“你还未觉醒,绝不是我的对手。”
“是你杀了我爸爸?”恭子吼道。
“果然是你,我就觉得你们长得好像,血缘果然是不容争辩的。我更有了除掉你的理由。”一股强烈的水流冲向恭子,就在眼前了,一个影挡在了恭子面前。
“又是你啊。”绮鳞不屑地笑笑。斥已经变成了一副白骨,只有一根脊柱连着头骨。
“求求你,放了恭子吧,她不是怪物啊。”冰上太太跪在绮鳞面前哀求。
“我也明白你的痛苦,可她身上流着魔物的血,就是因为我上次的一念之仁,今天才会这么麻烦。” 绮鳞冷冷地回答。
“不,不,恭子不会使用魔力的,永远不会,我保证。”冰上太太再次哀求。
“这种没有凭据的保证,我不能相信。” 绮鳞从双手中放出一个大大的水泡,轻柔地包裹住恭子的头,没有溺死的痛苦,只有清凉的液体进入肺里,不知不觉中失去意识,直至死亡。
“啊~~~~~~~不~~~~~~~~”冰上太太发出凄凉的喊叫。
“结束了。” 绮鳞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当人们到冰上家时,只有一副怪异的骸骨,一具少女的尸体,以及一个发疯的女人。

又是一个明净的夜晚,绮鳞独自坐在东京塔顶层的铁栏上,一个绿色的影子也悄悄坐了上去。
“给你。”雨青萝把一个瓶子仍到绮鳞怀里。
“可乐?”她有点讶异。
“我从路边的机器里拿的,似乎很好喝。”雨青萝笑眯眯地回答。
“这样吗,谢谢你。”
“你心情不好嘛,虽然脸上什么也没写,可我知道,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
“别说的我们好像有什么关系似的。”
“哎也,你不觉得我们关系很密切吗?”
“不觉得。”
“你这个人哎~~~~~”

花儿,花儿
淡香蔷学园的放学时分,教师里只剩下轮值的两个男生,他们不耐烦地给室内的植物浇上水,写完了班级日志,关上教室门。
第二天的第一堂课,班主任打开点名册开始点名。
“樱井。”“到。”“日高。”“到。”“结城。”“到。”……
“飞田。”没有人回答。
“迟到吗?”班主任问道。
一个男生站起来说道:“飞田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诶?”班主任有点惊讶,飞田一向是个很老实的学生,“昨天放学的时候有谁见到飞田吗?”
又有人大声说:“应该是崛川,他们都是值日生。”
“今天崛川也没来呢!”“是啊,怎么回事啊?”女生们开始嘁嘁喳喳了。
绮鳞又开始陷入沉思。室内植物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鲜亮。

“铃~~~~”
“好了,下课。飞田和崛川的事若哪个同学有线索,请告诉我。”
班主任走后,班级里又是一片混乱,不知为什么飞田和崛川的失踪好像弄得人心惶惶了。
“绮鳞,”樱靠了过来,用一种恐怖的神情说,“其实昨天,我……”
“恩?” 绮鳞侧耳听着。
“其实……”樱显得难以启齿。
这时,一只手放在了樱的头上,从上面传来了琴乃的声音:“我都说了是你的错觉。”
“可我真的看到了!”樱转身向琴乃抗议,“我真的看见飞田和崛川走进了一幢旧洋房!”
“哪里的?” 绮鳞警觉地问。“就是四町目的那幢种满花的洋房嘛。”
听了她的回答,绮鳞似乎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琢磨:种满了花啊……如果有事发生,那家伙一定第一时间出现,而且四町目,确实没有魔物的气息……
“绮鳞,绮鳞,”樱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绮鳞看着樱诚恳的眼睛,微微一笑:“你看错了吧。”
“连你也这么说。”樱生气地嘟起了嘴。
“我都说是你看错了。”琴乃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你们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我们可是好朋友啊。”樱作出欲哭无泪状。
“这和友情无关。”琴乃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傍晚时分,夕阳照着四町目的街道,把地面染成了一片金色,而那幢古老的洋房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庭院里种满了大波斯菊和绣球花,粉红色的一片。
忽然,墙边闪出了一个人影,戴着鸭舌帽,墨镜和一只大口罩,手里还抓这一架照相机。原来是樱。
“哼,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让绮鳞和琴乃那两个家伙相信我的。”她自信满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洋房的大铁门。
果然,过了一会儿,出现两个穿制服的少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少年缓缓走了进去。樱一边按着快门,一边跟了进去。她机警地躲进了甬道旁的灌木丛里,看着他门向后园走去。天色阴沉下来,樱有些后悔“独闯龙潭虎穴”了。
“早知道,叫琴乃和绮鳞陪我来就好了。”樱小小声地抱怨着。
“如果世上有‘早知道’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故了。”忽然从背后传来琴乃的声音。
樱惊讶地回过头,看见琴乃正蹲在那儿,而她身边就是绮鳞。
“你们怎么会?”樱又惊又喜。
“打电话到你家说你出门了,我就猜到你会在这边,你还真是大胆!”琴乃略带责备地说。
“那绮鳞呢?”
绮鳞淡淡一笑,说:“我不放心,就来看看。樱的性格那么冲动,绝对会自己来的。”
“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樱感动地朝二人扑了过去。
“哗啦”,三个人一起倒在了花丛里。“喂,你干什么呀!”琴乃有种很头痛的感觉。
绮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笑!” 琴乃轻声骂道。
“各位,你们在我的花圃里做游戏吗?”一个仿佛从天边传来的甜美声音。
“诶?”三个人一起把头转向另一边,只见甬道上站着一个大约20出头的小姐,长长的栗色头发垂到了腰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及地长裙,胸前挂着一枚圆形的钻石胸针。正对着她们微笑,仿佛在说:“真有趣。”
“这个,那个……”
正在樱不知如何回答的是好时,绮鳞突然说道:“这里的花真漂亮。”
听到绮鳞的赞美,女主人似乎相当高兴,十分兴奋地说:“是吗是吗?我也觉得这些花比别处的更漂亮呢!啊,对了,你们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呢?我刚好泡了一壶红茶。”
“那我们就打扰了。” 绮鳞抢先回答道。樱和琴乃都奇怪绮鳞竟然表现地如此积极。
这个庭院的甬道好像比一般的庭院更长,两边种满了粉红色的大波斯菊和绣球花,花香阵阵。
从精美的白瓷茶壶里道出一束粉红色的液体。女主人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特制的茶叶,尝尝看吧。”
“好香啊。”樱说道,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绮鳞也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心想:完全没有魔物的气息,这女人看起来也没有不自然的行动……
“我的名字叫长泽直美,在附近开了一家花店,有空请来光顾。”
“我叫丹下樱,这个凶巴巴的叫三石琴乃,那个脾气很好的叫奈井绮鳞。”樱开心地介绍说。
“什么叫‘这个凶巴巴的’!”琴乃生气地敲着樱的头。
看着二人的打闹,直美“格格”地笑了,说:“你们真有趣,小孩子就是不一样,就像刚刚开放的花儿一样。”
“长泽小姐的年纪也不大啊。” 绮鳞说。
“我嘛,”直美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别看我这个样子,再过几年也要人老珠黄了。”
听着她的话,绮鳞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悲凉的感觉。
从直美家出来时,天已经完全了,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中,月光普照着大地,一阵阵大波斯菊的香味从花圃中传出来,令人窒息的香味……
第二天的早报,刊登了两张中学生的照片,又是两个失踪的人!绮鳞将早报捏在手中,渐渐冒出了一缕青烟,到底还是哪里出错了吗?她皱紧了眉头。
“绝对,绝对有问题。” 绮鳞刚在课桌边坐定,樱就这样喊着冲了过来。
“什么?” 绮鳞佯装不解地问。
“没有看早报吗?”琴乃补充了一句。
“啊,那件事啊,你是不是觉得和长泽小姐有关?”
“你不这么想吗?”樱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也许吧,可是不管洋房还是长泽都没什么古怪,难道哪里出错了吗?”绮鳞皱着眉,一手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听到她的呓语,樱乘机提议道:“那么,今天放学之后再去一次吧,长泽小姐那里。”
“再去一次也好。” 绮鳞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股隐隐的不安正在啃噬她的内心,而她却不愿承认这是真的。
“太好了!”樱高兴地跳了起来。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琴乃无奈地说:“小孩子,真没办法。”
夕阳西下时,三个人又来到了那幢神秘的大洋房,坐在华丽的紫色天鹅绒沙发,这次却好像有种背后空荡荡的感觉,直美的笑容很温暖,就像落日余辉照耀下的大波斯菊,比起昨天更有光彩。
“这是刚刚做好的茶叶,很香的哟!”她热情地招呼着。
可是看着杯中粉色的茶水,樱和琴乃都有种恶心的感觉:该不会掺了血吧。
只有绮鳞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道:“您泡茶的技术真是不一般,茶叶也是与众不同。”
“谢谢夸奖。”直美莞尔一笑,胸前的钻石胸针闪了一闪。
这一下,仍然是劳而无获。樱垂头丧气地走着,忽然间,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樱!”想冲过去扶住她的琴乃刚跨了一步,眼前一,也倒了下去。
“想不到这药见效这么快。” 绮鳞说着,右手一扬,两个水泡将晕倒的樱和琴乃安全地包裹起来,消失不见。只见蓝光一闪,她已经飞到了空中。“该去会会那位有恃无恐的魔物了。” 绮鳞用带着杀气的口吻说。
一瞬间,已经回到了那幢洋房。直美正微笑着站在门口,完全虚假的温暖笑容。“你怎么又回来的?”她笑着问,“可爱的狩猎者。”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完全没有惧怕的意思。
绮鳞轻轻降落到地面上,平静地说:“我承认没想到你会对我的朋友下手,没见过如此大胆的魔物。”
“只是如此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没有发觉我的身份吧。”直美略带俏皮地说。
“你一直吸食人类的精气,所以身上布满了人的味道,仅存的魔物气息也被浓郁的花香遮盖了。”
绮鳞边说边活动她的手指,空气的波动有了细微的改变。
“真是不诚实的狩猎者。”直美又“格格”地笑了。
绮鳞脸色一沉,手一挥,一道气流化成洪水冲向直美,她嘻嘻笑着,站在水中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头发扬到了半空中。
没有用!?绮鳞心里一惊,立刻收起了攻势。
“你是不是很惊讶?”直美继续她温暖的笑容。
绮鳞忽然脱口而出:“你和雨青萝是……”心中隐隐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不错,我是这世界上唯一能控制他的人。”直美冷笑着,在她身后逐渐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空间。
“你把雨青萝怎么样了?” 绮鳞厉声问道。
“没有啊,我不会对他怎样的。”直美笑着说,而她的身体却发生了巨大了变化,墨绿色的长发像厚厚的丝绸铺在头上,一双清秀绝伦的翠绿眸子,带着俏皮的笑容,就像一朵大波斯菊。
“菊弓,我早该猜到是你了,我们有几百年没见了。” 绮鳞垂下双手,不准备继续作战了。
“上一次也是这样,你不想把我回死河原吗?”菊弓凑近了她的脸,用舌尖轻轻触了触她的鼻尖,绮鳞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却没有反抗。
“请不要拿雨青萝当成要挟我的筹码。” 绮鳞低着头,轻轻说道。
“你身上的弱点太多了,任何人只要找准机会,就能轻易地控制你。”菊弓一边说一边抚摩着绮鳞冰冷光滑的脸颊。
“你错了。” 绮鳞拨开菊弓的手,“任何人也不能控制我,能控制我的只是我的‘回忆’。”
“不要说大话!”菊弓在一边冷笑。
“我不习惯说大话。”随着尾音的消失,绮鳞也迅速消失了。整个绿色空间也随之崩溃。只剩下菊弓惊异地站在现实中。
夕阳的光辉,照在美丽的大波斯菊上,发出粉色的光芒。

傍晚的箱根,几只孤单的乌鸦呜咽着掠过阿寒湖畔,夕阳在湖面投下美丽的倒影。几个晚归的孩子还在岸上嬉戏。
忽然,一个绑辫子的小女孩指着湖心叫道:“你们快看,那里站着一个姐姐。”
“哪里哪里?”一群孩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咦,不见了?”
“傻瓜,又在胡说八道了。”
一群孩子又重新四散而去。
忽然,湖面荡起层层波纹,仿佛要将什么驱逐似的,一圈圈推至湖岸。然后,在它们的圆心,浮现出一抹鲜艳的冰蓝色。她慢慢地升上水面,甩了甩发梢上的细小水珠。
“呼,到底在哪里呢?” 绮鳞紧皱眉头,咬着下唇。虽然已经寻找了几天,雨青萝却仿佛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毫无踪影。看来菊弓把它收藏在一个相当好的地方。
“这样也好,起码它不会受到伤害。” 绮鳞自言自语道。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些怀念这个自大又聒噪的小鬼,她自嘲地微微一笑,身体慢慢溶化进空气中。
 

随风长吟
江户时代的京都是全日本首屈一指的繁华大都。而居住于此的人民也享受着安逸的生活,每一年的三月都会举办盛大的“赏樱会”。被称为“樱前线”的樱园吟风馆,今年亦迎来了建立三十周年的祭典。而吟风馆的主人――茶风林也已经请到了全日本第一的美貌歌姬凉风真世来表演。
侍女卷起竹帘,一束阳光从樱花树间射进来,可以隐约看到含苞待放的花蕾。一位少女紧用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凉风姑娘,今天风和日丽啊。”侍女跪在纸门边,微笑着说。
“是啊,是个好天气。”凉风真世懒懒地坐在榻榻米上,勉强放下遮光的手。她真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会动心的美人:如凝脂一般的皮肤,细长的眼睛闪着光晕,长长的乌发用卷纸细细扎了起来。
“要出去走走吗?”侍女建议道。
真世呆呆想了一会儿,用黄莺初谷般的嗓音说道:“也好。”
“那我去准备轿子。”侍女刚要起身,却被她拦住了:“不用了,和佳奈。我是想‘走一走’。”
“咚。”竹筒敲在石枕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初春季节,只有几只山雀停在庭院中,时有时无地叫唤几下。庭院的主人子安坐在走道边,心满意足地感叹道:“好一个宁静的日子!”正当他沉浸在恬静中时,忽然间,一声刺耳的“砰”,既而是一声“咚”,“哎哟~~”“啊~~”的叫声此起彼伏。子安大名的眉毛抽搐着,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经过,他大吼一声:“站住!!”正跑着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竟然在走廊上跑跑跳跳,成何体统!”子安大名生气的吼道。少年低下头,吐了吐舌头。他的睫毛长长的正好盖住眼睛。
这时,一群仆役和侍女从后面追了上来,颤抖着说:“武人少爷,大名。”
“刚才怎么回事?”大名问道。
“这个,那个,您的唐朝花瓶被打碎了。”一个仆役一边说一边瞟着武人。
“我的花瓶~~~~~~~~~!”大名一边叫一边朝房间奔去。武人松了口气,得意地一笑,飞快地从大名府跑了出去。
上野园中的赏花人此刻正络绎不绝,与吟风馆以华美绚丽的八重樱、垂樱见长的特色不同,以小巧多姿的吉野樱见长的上野园此刻樱花已经全开了。真世与和佳奈漫步在花雨中,感受着美丽的气息。一旁不停地有人指指点点,真世厌恶地用纸扇遮住了半边脸。
和佳奈微笑着说:“凉风姑娘的容貌令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赏花呢!”
“但这并非我所期望。”真世冷冷地说。
她的视线逐渐飘向远方,一位少年映入她的眼帘。他的打扮就像个浪迹江湖的剑客,却完全没有饱经沧桑的容貌,长长的睫毛刚还盖住眼睛。真世望着他,浅浅地一笑,拉着和佳奈在一棵樱树下坐下,开始唱歌,是一首凄凉的情歌。婉转的歌声在花间缭绕,又随花瓣飘落,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仔细倾听,武人也不例外地驻足欣赏。一曲唱罢,真世又对着武人嫣然一笑,武人长长的睫毛忍不住抖动了一下。在人们还陶醉于美妙的歌声中时,真世和和佳奈已经悄然离去了。
武人立刻抓着身旁的一个人问道:“那位唱歌的,是谁家的小姐?”
那人回答:“才不是什么小姐呢,我猜她一定是吟风馆请来在祭典上表演的凉风真世姑娘。”
在出云神社的正殿后面,两个女子正在下棋,其中一个是女巫打扮,穿着雪白的上衣和鲜红的裙裤。另一个则穿着月白色的夏衣,腰间系着一根蓝腰带。
“阿时,”绮鳞开口道,“今晚我就要动身去江户了。”
“哦,小心。”作女巫打扮的阿时一边说一边从矮柜里取出一面手鼓递给绮鳞,继续说,“若是有需要的话,不必客气,请使用这面手鼓吧。”
“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绮鳞恭敬地推开了阿时的手。
“虽然你是焦明挑选的人,可是……”阿时还想说什么,却被绮鳞阻止了:“既然如此,就请相信我。那么,告辞了。”她站起身来,慢慢消失了。阿时怅然地望着庭院,一枚花瓣飘飘悠悠地落到她手上,仿佛发出了玉一般“叮”的声音。
“奈何春来,莺身颠倒初唱。”她吟唱了一句。
在八重樱盛开的第一天,吟风馆迎来了三十周年祭典。馆主茶风林在园内搭了一个小小的可爱的舞台,准备让真世表演。
“不知道那天那位公子会不会来。”和佳奈一边帮真世结好结子一边说。
“一定,会来。”真世自信地对着镜子一笑。
忽然,一瓣樱花飘了进来,忽地划过镜面,就像斩断了真世的脖子。她的脸一下自白了,变得全无血色。专心结着结子的和佳奈并未发现真世的异样,站起身来,很满意地说:“太完美了!”
武人在祭典的那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吟风馆,园内灿烂的樱花他全不在意,而他期待的人还未出现。远处,一位穿着月白色夏衣,结着长长的蓝腰带的少女少女向他走来。在这样的季节穿着夏衣有点奇怪,武人忍不住盯着她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眸子刺得他倍脊发凉。
“我的脸上有什么?” 绮鳞问。
“没有。”武人有点心虚地说。
“那么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这……”武人被问得无法作答,只好呆立着。
绮鳞变换了表情,微微一笑,问道:“你见过凉风真世,是吗?”
“是。”武人点点头。
“她果然在这里。” 绮鳞自言自语,眼中流露出快意的杀气。然后快步朝园中的厢房走去,也许感受到沉重的杀起,武人悄悄尾随其后。
一股冰冷的气息朝真世袭来,她警觉地朝四周望去,樱花丛中,绮鳞快步走来。没见过的女孩。真世不屑地盯着她。绮鳞也毫不畏惧,伸出右手,一道水流冲了出来,真世敏捷地躲开了,水流打在和佳奈身上,她立刻晕倒在一边。
“我没见过你啊,小姑娘。”真世浮在半空中说。
绮鳞也腾空而起:“死河原的狩猎者――绮鳞。”她清冽的嗓音与真世柔媚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绮鳞丝毫也不浪费时间,一边说话一边已展开攻势,几道水流在空中来回穿梭。真世不停躲闪,打湿的裙摆立刻就溶化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这衣服太碍事了,她想。忽然间,她甩开华丽的衣衫,发转成墨绿,细长的眼睛变成又大又圆的翠绿眼眸。周围的空气立刻凝重起来。
“初次见面,我叫菊弓。”她俏皮地一笑。
绮鳞却看着她的脸呆住了,水流渐渐弱了下。两人何其相似,那个人的脸逐渐和菊弓的脸重合在一起……
“我是在梦中……吗……?” 绮鳞自言自语道。这时,随着“嗤”一声,一把刀从背后穿过了她的胸膛,只有瞬间的疼痛感,她重重摔在了地上,看到菊弓惊异的表情,她努力回头,看见一个双手持剑的少年,剑上正滴着自己的血。那是一个睫毛很长的少年。
“快走!”武人一步跃过绮鳞,拉起菊弓的手朝樱园的另一边跑去。
“怎么……会这样……” 绮鳞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樱花一点点飘落身旁。“如果就这么死了,也是件好事,御鲤,可以,见你了……”月白的夏衣变成了鲜红色,沾污了美丽的蓝腰带。就快没有视觉的时候,一个绿色的影子来到绮鳞身边。
武人和菊弓沿着樱园的小路一直逃到了后山,在半山腰的时候,武人终于累得瘫倒在地。
“多管闲事!”菊弓用责难的语气说,“这样,她连你也不会放过了。”
“没关系,我只是想救你。”武人微笑着说。
“我本来就没有危险,那个狩猎者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看来是焦明找来的新手。”
“我只是怎么想就怎么做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武人很认真地望着她。
菊弓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头发,坐到他身边,问:“你不怕我吗,我不是人类。”
“我喜欢你!”武人直直地盯着菊弓的脸。
面对如此率真的表达自己的武人,菊弓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她看着山下樱花树,幽幽地说。一阵清风卷起地上的落英,把它们打个转,再落下来……远方似乎传来一阵阵歌声:“奈何春来,莺身颠倒初唱。”
一声声轻唱钻入绮鳞的耳膜,她挣扎着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草席的茅屋中,星光从破旧的屋顶漏下来,低头一看,胸口的伤已经敷上了草药。
“啊呀,你醒了啊。”从屋外走进一个绿发碧眼,似乎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你是谁?” 绮鳞警觉地把手放在胸前。
“别乱动哎,你的伤还没好呢。”他笑眯眯地说,“我叫雨青萝,是个旅人。”
“你是木灵?” 绮鳞试探着问。
“没错。但却不是普通的木灵。”雨青萝一脸骄傲的笑意,坐到了草席上,“我是可以随意出入死河原的木灵,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比你更早认识焦明。”
绮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笑容,那碧玉般的发丝与瞳仁让她想到了一个人:“菊弓和你……”
“啊,看得出来吗?”雨青萝调皮地笑了。
“你们……是血亲?” 绮鳞不确定地推测,连一贯冰冷的语气也充满了犹疑。
“血亲?”雨青萝无礼地大笑,“我是木灵,木灵之间是不存在血的关系的。”顿了顿,他伸出手掌,举到绮鳞眼前,神情严肃地说,“只能说,我和她存在着同一条根的关系。”
“我明白了。” 绮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倒是很容易接受……”一时错愕,雨青萝举着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我还以为你才刚离开人世。”
绮鳞很明白他语带双关的意思,闭上眼睛,手中放出一团盈盈的白光,开始自我疗伤。
“哟,很高级的愈术。看起来你也修行了很久了。”雨青萝有点诧异地说。
手中的光芒逐渐消退,少年的剑刺得不深,而且刻意地避开了要害。重新睁开眼眸的绮鳞启开苍白的双唇,无言地看着雨青萝。
“我知道焦明器重你的原因了。”雨青萝怔怔地说道。
“我并不想知道。”
“死河原的每一个狩猎者都是无牵无挂的人,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很深的痛苦而压抑自己,可是你不一样,你的过去也沉重地压在身上,可是你并不厌恶自己。”
听到雨青萝可以理解为赞美的话语,绮鳞不经意地露出一抹浅笑。
“说的不对?”雨青萝很敏感地抓住那一瞬间,想不到她笑起来会是那么温暖。
“你只说对了一半。” 绮鳞习惯性地敛住笑容。
“那另外一半呢?”雨青萝很有兴趣地睁大了眼睛。
“与你无关。” 绮鳞扔下一句冰冷的话,掀开被单站了起来。
“好吧,是和我无关。”雨青萝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有件事,你应该要知道。”说完斜睨着绮鳞,等待她的反应。谁知绮鳞轻扬起秀眉,大布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有事就快说。”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溶进了夜色里,就像化了一般。
“喂,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性格很糟糕?”他快步追了上去。

“是吗……”幽静的夜色中,绮鳞凛冽的嗓音显得特别突兀。
“你的反应可以稍微大一点吗?你真的明白我刚刚说什么吗?”雨青萝不满地大叫起来。
“你和菊弓是同一棵树的木灵,所以你们的生命也是相连的,是这个意思吗?” 绮鳞微一偏头,对着雨青萝说。
“你的理解能力还真是不错……”雨青萝半眯着眼说。
“你是想让我别杀菊弓?”
“毕竟,我还没有伟大到放弃自己的性命去支持焦明的地步。”雨青萝一脸轻松地说。
“我拒绝!” 绮鳞冷冷地说。
“诶?”
绽满樱花的和歌山上,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气,月色透过密密层层的花瓣落下,照在湿滑的石阶上。忽地出现了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你确定在这里吗?” 绮鳞凝视着前方,冷冷地说。
“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另一半’,这点把握还是有的。”雨青萝嬉皮笑脸地回答。
“别用这种会令人误会的暧昧字眼好吗。” 绮鳞有些不满于雨青萝的轻佻。
“你生气?”
“不,厌恶而已。”
忽然,她停住脚步,食指压在唇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雨青萝机警地翻起身子,消失于空气中。
“血腥味……” 绮鳞压在食指下的唇微微颤动着。
“菊弓!出来!”她大声吼道,声音震落了一地樱花。
“嗡”地一声,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明朗的身影。
“真讨厌,耳朵都要聋啦!”她慵懒地舔了舔手指,眼中闪过一抹邪佞的色彩,“打扰我用餐。”
“你把那少年怎么了?” 绮鳞淡淡地问。
“他想要杀你,你还这么关心他么?”菊弓邪气地笑了。
“回答。” 绮鳞的眼中闪烁出怒气。
“吃掉了啊,纯净的鲜血,很美味呢。”菊弓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像个傻瓜似的。”
“你知道吗?” 绮鳞一边说一边腾空飞起,周身的气流开始骚动起来,“上次失手的原因。”她迅疾地抬起右手,一股寒流冲向菊弓,她敏捷地一斜身子,整个人飞到半空。
“没兴趣知道。”
“你的脸很像一个人,我的好友。” 绮鳞的手在空气中滑动,控制着飞窜的水流。
“愚蠢的理由。”菊弓不屑地说。一抬手,手边一排樱花树齐齐地倒了下去。
“为我而死的好友,尽管有着相同的眼睛,眉毛……”随着绮鳞念出的一个个部位,一股股洗洗的水流击向那里,在菊弓白皙的肌肤上溅出一抹抹血红。
“你们是不同的人,我很清楚地明白,可我依然迷恋着你的脸,我是狩猎者,一定要杀了你。”她用清的嗓音吐出零散的句子,手里却不停下动作。
“可恶!”菊弓低吼道,对自己被逼得无力反击感到气恼。
“可是,面对这样的你,我仍然……” 绮鳞突然消失无踪,一瞬间又出现在她面前。绮鳞一记沉重的手刀将惊愕的菊弓打昏在地,随后缓缓叙出未说完的话:“不能杀你。”
“真精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菊弓打得那么潇洒。”雨青萝从一片空气中翻了出来。
“上哪儿了?” 绮鳞凉凉地问。
“我把那孩子的尸体送回去了,放心吧,他死得并不痛苦。”
“与我无关。” 绮鳞扔下一句,转身准备离去。
“谢谢。”雨青萝扛起菊弓,笑嘻嘻地看着绮鳞纯白的背影说。、
绮鳞微微停了停脚步,好像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并没有承诺过什么。”
“我会看好菊弓的。”
“与我无关。”

出云神社,一瓣樱花轻轻飘落于茶杯中,惹起一层涟漪。绮鳞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虽然雨青萝会监视着菊弓,可是,你不杀她,始终是个后患。”阿时一边沏茶,一边说。
“这个我知道。”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竹筒打在漱石上的声音清脆地回荡着。
“再来一杯吗?”阿时捧着茶托,笑容可掬地问。
“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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