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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从哪里来?来如春梦,去似朝露。当你要问原因,已经太迟。来不及阻止,也来不及追逐。
聂致远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胡亭辉做了朋友。他很认真,胡亭辉很潦草;他很积极,胡亭辉很颓废……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相称,但他们交上了朋友,而且是好朋友。
胡亭辉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四妹还小,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小丫头,虽然笑起来很可爱。胡亭辉总是在聂致远面前,故意像揉面团一样把小妹妹的脸拉得很长,然后再拍扁。
胡亭辉的二哥却深居简出,被胡亭辉的只字片语,加上聂致远的想象,勾勒出一个写意白描的形状,很瘦很白,像纸一样。
某年的冬天,刚刚开始下雪,扬州这个地方,一旦下雪,孩子们就高兴得没完没了。胡家的园子很大很空旷,那里最适宜玩雪,是冬日里孩子们艳的所在。胡亭轩邀请聂致远上他家去。
聂致远裹在娘亲缝制的锦缎棉袍里,怀里抱着暖炉,手里提着娘亲准备的糕点篮子,欣然前往。
胡家的家丁对他很和气,于是他取出了糕点请他们吃,自己留了两块,打算与胡亭辉分甘同味。
园子里的胡亭辉像一颗包装华丽的粽子,在雪地里蹦跳,留下一个一个灰色的坑。
雪地里种满了腊梅,鹅黄色的小花苞立在枝头,冰凉的香气窜进鼻子里。
他们在雪地里打滚,互相砸雪球,堆雪狮子,胡亭嫣被砸惨了,哭哭啼啼地跑了。
一个老家丁跑来让他们安静些,因为二少在休息。
胡亭辉撇了撇嘴,二少三百六十天,都在休息。
聂致远忽然说:“我们去找你二哥。”在他幼小的童心里,总觉得亭辉的二哥相当神秘。
胡亭辉点点头,两个孩子不理会老家丁的阻挠,像麻雀一样飞进了胡亭轩独居的小院落。
“二哥,二哥。”胡亭辉站在中庭喊。
一扇窗吱呀一声开了,在聂致远的眼中,仿佛有个人,从水墨画中跳了出来,带来了一片飞雪。雪落进他眼睛里,冻得他睁不开。
他很瘦,他很白,像纸一样。两颊有病态的殷红,像用大排笔蘸着胭脂色在纸上胡乱抹了几笔。
胡亭轩看到胡亭辉和聂致远,冲他们笑了笑,苍白的嘴唇好像红了点。
那画面在聂致远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定格在冰雪中,冻住了。他忽然笑了,看起来傻乎乎的。他还是个小娃娃,没有太复杂的表情,有很多事,只会用哭和笑来表达。
转过年来,胡亭轩的病也好了。
他们开始混在一起玩闹和读书。
胡亭轩就像个大家闺秀似的,拨算盘像弹琴,写字都好温柔,写出来的字却很遒劲。他也爱读书,常常手不释卷。唐诗宋词元曲,字里行间或香艳,或清瘦,他念得面不改色。每次胡亭轩用温文尔雅的嗓音教他们背书,那些无趣的《大学》《中庸》经他一念,便如妙音不可多得。但是一玩起来,胡亭轩又比谁都疯,像要努力弥补自己在病榻上的时间,全神贯注、全情投入地在山野间游衍。教他们如何解七巧锁,如何投壶,如何打双六,如何玩华容道、九层塔。

那一年,聂致远的爹死在远方,尸首运抵时,已开始因腐烂变得斑驳。
聂夫人哭得肝肠寸断,聂致远依偎在娘亲身边,像个男人一样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他就像地里的黄瓜,被迅速地催熟了。
雪白的灵堂堆满了菊花、白幡、雪柳、金纸、色绸缎。棺材摆在正中央的地方,凝视着天圆地方。上好的柳州棺木发出浓郁的香气掩盖了尸臭。明明是场丧礼,却把一切都掩饰得这样美好。
和尚们念经念得他头痛时,胡家人前来吊唁。
胡亭轩默默地弯下腰,鞠躬,说“节哀顺变。”
聂致远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悲从中来,哇哇大哭起来。眼泪汹涌地从眼眶里大朵大朵溢出来,扑簌簌地滴湿了胸前的一片麻衣。
如果一个人能让你笑,又能让你哭。那个人到底算是你的谁呢?

随着年龄慢慢长,胡亭轩病的时候越来越多,跟随胡老爷做生意的时候越来越多,而聂致远能见着他的时候越来越少。最后,也索性一头埋进干爹的缉私营里,循着正途当起官来。

聂致远跟随干爹东征西讨地剿盐枭,经年下来,已经长成翩翩的青年。模样好,功夫好,品性好,只是迟迟没有成亲。没成亲,人生总像缺了一块没填满。家里只有他和娘亲两个人,他却无暇觉得冷清。
胡家的人口却越来越多,寡妇姑姑回家来了,被休弃的姐姐也回家来了。聂致远每每听胡亭辉说他家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口角,总觉得不可思议。
“好久没见,你二哥怎么样了?”不经意地问起,假装是最寻常的寒暄。多年不见,他和胡亭轩变得相当生疏,就算见了,也不过点头之交。
“老样子。大夫都像庸医,只会收钱。”
“哦。”
他哦完了,却接不下口,忽然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忘了。要说什么来着?
全乱套了。

“你来找亭辉呀。”
胡亭轩从门外进来,打版样似的笑容,从来都不走样。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毫厘不差。
“是啊。”
聂致远咔一声,杯子摆歪了,泼了一点茶出来。
胡亭轩客套地冲他笑了笑。
他们不熟,一点都不熟。他跟胡亭辉那么熟,却跟他的家里人那么不熟,多奇怪。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老样子。”
“哦。”
哦。好像永远只能用这个字当做收尾。这样就是一世了。
这算什么呢?

南风起的时候,聂致远回来了。他很疲惫,也很憔悴。他做了一场大梦,黄粱熟,梦也醒了。窦家寨不复存在,窦家寨的人不复存在。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他的心却痛得曲折紧张,窦胜雪在那上面种了一棵毒草,名为深情的毒草。他对不起的人当中,胜雪排在第一位。但也还有很多人,并排在第二位。聂致远踏进扬州的第一件事,是要奔到胡家去,哪怕只是让亭轩问一句“你回来啦。”他再答一句“嗯。”那也是好的。可他管住了自己的脚,直接回了衙门,然后回了家。

胡亭轩早早在山腰的亭子里等他了,他很少会独自一人出现在什么地方。他看到聂致远的身影出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好像皮影戏里的小人,后边有把火,慢慢烧过来。
两人尴尬地对看了一眼,又迅速地将眼光移走。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满天神佛打了个盹。聂致远忽然握住了胡亭轩的手,他没有反抗,他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他们僵持着,以一种奇妙的姿势,仿佛即将拥抱或是即将亲吻,但终究什么也没发生。呼吸变得紊乱,可还维持在应有的频率,吸气,风里款摆的花香;呼气,窒息在彼此眼中。
如果死在这里,互道一声相约,奈何桥下不准迟到也不准早到。只为在黄泉路上牵一牵手,一同走到阴司门外,再饮孟婆汤,来世又变成一对路人。足够了。
呼吸间,胡亭轩忽然说:“我们握下手,然后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聂致远点头说“好”,重重收紧了十指,又说,“很冰,你的手。”
“你的手很暖。”他笑道。
“习武之人。”他回答。
他们十指相扣,就像渌水两岸微霜萋萋的野草,各各相望。握了多久呢?只知道这段时间,足够叶子跌落枝头,足够流星划过天空,足够从头来过,重新开始。
他们就像婴儿,出生,长大,成年,老去,经过一个轮回又回到起点。还在此时此刻,还是此情此景。
聂致远先松开了手,胡亭轩感觉那温度一下子飞走,而且飞入了云层中。
两人站起身,却转身,惘然间分道扬镳,一个往南,一个往西。
回眸,叹息。
回眸,叹息。
他也回头。
他也回头。
“我回衙门。”
“我返盐栈。”
“路上小心。”
“你也一样。”
“再会。”
“再会。”
“嗯。”
“嗯。”
他们相视而笑,重新转身,这一次,谁都不会再回头了,深知。
仿佛为自己的前半生作了一个小小的总结。终有那么一天,让对方变成生命里一个浓墨重彩的逗点,再晕开,再染开,最后像极了水墨画般的一颗月亮。把手背在身后,看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像古画上模糊损毁的印鉴。聂致远的脸就印在那张古画上,渐渐泛黄。月夜下,笼罩着背影。

窦胜雪出现地有些离奇。
聂致远重遇她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他放她走了。第二次见面,她亲近地跟随在胡亭轩身后形影不离。
聂致远摸不着头脑。
还是那处半山腰的凉亭,景物有了些许变化,溪水逐渐湍急 ,枝头的新绿也开始转为深色。
时移世易,人心会变,一切已经大不相同。
那个短暂的相聚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他们的谈话内容都没有离开“胜雪”这两个字。
“我们除了胜雪,是不是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你想说的,我会听。”
聂致远安静地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绝情得干脆利落,仿佛很疼,却让人找不出参差的伤口。
胡亭轩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眉宇间,云淡风轻的。仿佛山腰那一偶聚,发生在一千年前,化为洪荒时一段凄凉的掌故。
步入那晚风,聂致远不自觉地说了句“起风了,小心风寒。”一扭头,胡亭轩已走远了。他有些丧气。那背影如此瘦削而决绝,立在灯笼下,如同枝干细长的某种植物,扬着高昂的花苞。
正如他绕不开衙门和道义,胡亭轩一样绕不开盐栈和亲情,又何苦作践自己。
那边头,胡亭轩咬了咬嘴唇,把心情三下五除二卷进角落锁好。抱病多年,不管遇上什么都是稀有的福气。只是不能带累旁人。旁人中有他的至亲,也包括了聂致远。
听到也当听不到,想到也当想不到。行了,成了。
做人?他还年轻,生命却已经风烛残年,怎么样都是做人。

聂致远慢慢走向胜雪盐栈的方向,早已熄灭的灯笼幽幽地挂在屋檐下。他从最深处探出一缕光线,折射出忙碌的街道,忙碌的人群。仿佛回到白昼时,胡亭轩从远处走来,走进盐栈,他跟着移动视线,看着他走过柜台,走过小厅……
“致远?”
他转身,恍如一梦。
“为什么你在这里?”胡亭轩提着灯笼,苍白的脸被映成橘黄色,好像永远也不会褪色。
聂致远站在原地,眼眶一松,面庞滑落一滴泪,沿着脸部的线条干涸在下巴。
“致远?”胡亭轩抢上前去,有些不知所措地伸了伸手,又不知所措地缩了回去,“进去再说。”
摸索出钥匙,打开角门,点上一盏油灯。
屋内一灯如豆,摇摇晃晃。
胡亭轩回头,聂致远蹲在盐堆前,痴痴地望着雪白到一尘不染的盐粒。
忽然道:“亭轩……盐的味道,和眼泪是一样的吧。”
胡亭轩看着他,平静地问:“致远,你为了什么?”
聂致远痛苦地看着他,迷惘而怨恨的话滔滔不绝地流出来。
“做人的道理,我已经不明白了。该怎么去做人,我不懂。”
“我们每天都在学做人,对的错的,好的坏的,人越是心怀愧疚,越是能走得端正。”
“亭轩,功名利禄有多重要?”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人无力左右他人,只能做好自己,这就不容易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根本不好。”
“我说很好。”
“不好。”
“很好。”
两人都笑了出来,双双坐倒在盐堆里,雪白的盐粒滚了一身,像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冬天,大雪落满全身。如今的眼神却荒凉的很,不复当年,当年是纯净得泡过春泉水,如今是浸渍着一碗又一碗的苦丁茶。
“糟了……”胡亭轩看着盐苦笑。
“我帮你扫。”
“什么你帮我扫,是全部你来扫。”
“你很奸诈。”
胡亭轩微笑,“我教你做人,无商不奸。”
“有你的。——你肩上落了盐。”聂致远极自然地掸过胡亭轩的肩头,他把肩一溜,然后有什么又跟着手的方向溜走了。
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高高的,映在门板上,像被剪碎的一堆破布拼贴在一起的,深一块,浅一块。看不到任何肮脏的、整洁的光。

亭轩啊,我们的红线果然是走错了方向吧,所以不管我们怎么走,都看不到终点。

胡亭轩有时也会从窦胜雪那里得知聂致远的消息,比如他去了放盐。胜雪犹自疑惑,胡亭轩已经了然于心。
聂致远有时也会从胡亭辉那里得知胡亭轩的消息,比如他用了些什么方子,精神怎样。默默地当作一个有那么点熟的朋友。其实,他们也确实不是那么熟。一切都是假装的,只是在玩一个“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的游戏。

聂致远终于还是辞了官,既然两面都不是人,干脆就不要做人了。
先游手好闲一阵子,东奔西走了那么多年,他没有品味过此刻这般清闲的滋味。仔细辨一辨,也不赖。
某天在街上与亭轩不期而遇,颔首微笑,打过招呼再擦肩而过。他周身都是药味,他周身都是酒气。
真的不熟呢。
他与他。
胡亭轩停在路中央,然后慢慢调整自己的步伐。
“二少?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啊?”胜雪问。她是个心细如丝的姑娘。
“我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事也没有,那只是很寻常的擦身。

天气渐渐地闷热起来,艳阳下的海棠树上结满了白色红色的花朵,沉重地垂了下来,粉饰这无忧无虑的时光。
野草都生机勃勃地疯长起来,唯有胡亭轩的生机,一天比一天黯淡。人像唐三彩瓶中插的一箭两箭的晚香玉,淡白色的脸,衬着珠灰色的衫,愈发显得边角处泛黄,生命也泛黄。
即使把药当成饭来吃,也未见裨益。他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了,就像决堤的桃花汛,一泄而出,再也留不住。
张开手,握住微凉的余温。在风雨飘摇的时候,即使是偶然经过的浮木,也想牢牢地抓住。

他抚摸着胡亭轩发涩的额头,好像在走一条很艰难的路。
他问:“亭轩,你想做什么?我为你做。”
胡亭轩痴痴地看着虚空处,气若游丝地道:“盐为民生之本,我希望有一天,不再有官盐和私盐,所有的老百姓都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盐。不会有人因卖盐家破人亡,不会有人因卖盐勾心斗角。”他的眼神已经无力望向远方,变得如琉璃般易碎。
他忽然将神魂收了回来,温和地笑着说:“我从来不怕死,现在也不怕。至少死了之后,我们都会到同一个地方。”
“可是我满手血腥。”
“你满手血腥,我满身铜臭,所以我们一定可以到同一个地方。”
“如果是地狱呢?”
“不要紧。”
“十八层地狱很可怕的,会有鬼来钩你的舌头。”
他又笑了,“不要紧。”

“致远,不要去。我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才要去。亭轩,你想做的事,我会为你完成。”
“我们今生不会再相见了。”
“是,但盐还在。永生永世也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人。”

十年,已经满脸胡渣的聂致远再也不是那个清俊的少年,他的脸上刻下了刀疤与皱纹,像大海波浪侵蚀过后的礁石。
坚毅、明快、沉稳,仿佛写在小说结尾处的一段补记。
他正躺在春草茸茸的山坡上,海水的咸味不时地灌进鼻子,山坡下是他的盐田,一望无际雪花似的盐总是让他想起那个遥远的冬天。他的手下正在那片盐田上耕耘,像普通农户般期望这一季的丰收。
聂致远用了整整十年在草莽中行走,以天为盖,以地为庐。他晒盐、制盐、卖盐,刀光剑影里舔血求生。他从籍籍无名的盐贩子,变成闻名于江湖的大盐枭。他有了自己的盐寨,有了生死相随的手足,他开始处处与官府作对,粗鲁地讨生活。
当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大当家”的时候,他愣住了,随后喝到烂醉如泥。他也慢慢懂得了一些道理。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
我们只是偶然相遇的过客,也许在那一程旅途里同路,在同一间客店住宿,在同一间茶寮搭台,终究会走到某个三岔路口时,你往这边,我往那边。
偶尔,聂致远会与姚守正会面,给他一些消息,再买他一些消息。他已经学会了斤斤计较地做生意。
有一次,姚守正说,他心灰意冷,他拼了十年,什么都没得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他想停下歇息。
聂致远看着他说:“姚大人,我们就像在打一场仗,我站在最前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机会结束这场仗。所以我求你,不要说心灰意冷。”说到这里,他几乎哽咽,只是哭不出来。泪腺随着他的心一样的干涸。

胜雪来了,就像很多年以前,来得离奇。聂致远几乎已经不记得,他青春的时候那些精致的、伤感的往事。
“你怎么知道到这里来找我。”
“亭轩对我说,如果想知道你的下落,就去找姚大人。”
“真是什么都被他算到。”
“亭轩临终时,嘱咐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亭轩?他……去世了?”
“十年前。”
“十年?”
“我看了这封信,不知道该不该给你。”
“你一想,就想了十年?”
“致远,你怪不怪我。”
“亭轩已经死了,他死后的一刹那还是十年,根本没什么分别。”
他展开信,信上只有他的名字,加两字“如晤”,如晤?怎么能如晤。纯白信纸,放了十年,一晃就黄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滴泪珠落在信纸上,迅速晕开了,将那“远”字的一捺染成了粗重的一笔写意枝干。他忍了十年的一滴泪,辛酸苦楚,咸过整片大海晒干的所有盐。那个能让他笑,又能让他哭的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世上任何一个角落。即使他削尖了脑袋寻找,一路走到头,也是空空如也。
“胜雪,你信不信,有那么一天,我要让所有的百姓都能吃上又便宜又好的盐。”
“我信。”胜雪坚定地点点头,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相信过谁。
窗外风雪很大,吴盐胜雪。像雪一样随手可得的白盐,有一天,这个世界就要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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