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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里昂美术馆在众人的瞩目中变成了一片废墟,成就了一段永远的都市传说。消息迅速上了全世界的头条,一切如Omilia所料,人们在扼腕痛惜的同时,开始抨击恐怖主义的罪恶。她关闭网页,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手机突兀地响起。
[boss,老地方。]
她知道她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里昂北部的山上,坐落着一些废弃的仓房,Omilia一走进去,两个人西装革履的人举着枪抵住了她的后脑勺和腰,把她带进了仓房的最深处。在那里,她看到火点被绑在椅子上,眼上蒙着布。只有一个人,站在火点身边。
“你把他带来干什么?”她质问道。
火点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我把他给你,你用他,来和昆青交换你想要的。”那人发话了。
“什么?这和契约不符。”她皱了皱眉。
“这我不管。我们也死了人,就当作违约金吧。”
“你们这么没信用?”
“我们是做生意的。这生意已经没什么好做的了,当然走人。我的兄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那人说完,打了个手势,押着Omilia进来的两人跟随着他走了出去。
“众叛亲离了。”火点嘲讽道。
“他们是我找的雇佣兵而已。”她答道。忽然用手肘狠狠打向了火点肩上的伤口,怒道,“我要你干什么!”
火点咬牙闷哼一声,感到伤口又开始流出血来。
“好,只差一步,用你来交换烛台,也不算太糟。”她平静心情,恢复了正常语气。
“烛台里,究竟有什么秘密?”火点问道。
“你不知道?”她诧异道,“昆青没告诉你么?”
火点摇了摇头。
“他对你蛮好的嘛。”她忽然笑了出来,“不过你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所谓。”
她忽然停了下来,从口袋了摸出一个扁扁的烟盒,点火,吐出一缕淡淡青烟。
“你怎么不说话?”火点听不到她的动静,鼻子里却闻到一股薄荷烟味。
“故事很长,让我梳理一下。从哪里开始好呢。”她顿了一顿,“读过历史,知道鸦片战争吧。”
“当然知道。”
“事实上呢,英国不止向东亚销售鸦片,还有欧洲,她秘密安排,把鸦片卖给很多欧洲国家。卖给全世界。”
“国家贩毒?”
“对。”
“可是那又怎么样?”火点问道。他不明白这些历史故事跟她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好闷啊,我去打个电话。”她没有回答,慢慢走开。
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火点被蒙着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鼻间都是熟悉的火药味。心里忽然紧张起来。他从来都不怕死,可是他不希望有人陪他一起。他慢慢扭动双手,想从捆绑中挣脱开来。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他又停下了动作。
“嗬,我没有离开很久吧,你好像做了很多事。”她笑道,“你手流血呢,想挣开绳索,我想是不可能的。”
“你到此为止吧。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对付昆青吗。”
“我一个人当然不行,不过有你么。有你在这里,我就等于把昆青的命捏在手上了。”
“你把昆青想得太简单了。”
“你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她把烟头拧灭在火点胳膊上,猝不及防地灼伤让火点捏紧了拳头。
顿了一顿,她又说:“其实我也挺喜欢昆青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绝大部分的毒枭,我们是永远都抓不到的,只能偶尔缴他们的毒品,破坏他们的交易。我在这么多人里选中了昆青,因为他够狠,够冷静,够自信。这样的人,反而容易控制。但是你居然捉到了他,还搞出这么多麻烦。”她拿出随身的瑞士军刀,拔出水果刀,直直从火点的烟疤上刺下去,刺到骨头,轻轻一挑。
火点咬着牙,一声不吭。骨膜被刺穿的疼痛,让他的的额头渗出冷汗。
“我那时候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刀顺着骨骼的方向慢慢向上划,留下一条细细的伤痕,殷红滴落地上,“rainy给了我机会,我想循序渐进,总能踢你出局,也许是我太谨慎了,反而慢了一步。”
“于岸生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他太贪心,也太好奇。”她抽出刀刃,把火点的T恤割下一片,擦干净刀身。明晃晃地,理了理鬓角边的小卷发。
“是了,他帮你做事,但是自己并不知道。他甚至怀疑,他在帮我做事。可是那天,我们刚巧遇到,我一时冲动说了出来,我在英国的时候知道昆青没死,他才终于明白,有些事,只有你才做得到。”
“他也算很聪明了。居然想威胁我分一杯羹。我又怎么会让他活下去呢。话说回来,好像又是你的错。”她皱了皱眉,刀锋在火点身上轻轻游移。
“你做了那么多事,迟早会有人发现的。”
“没有你就不会,没有你一切都会很顺利。”她深吸一口气,把刀收了起来,“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搞得这么麻烦,你对昆青如何,对别人如何,这就是你的原则?真讽刺啊。”
“昆青跟你不同,他贩毒,是为了村里人。他只是想大家过上富足的生活,他没有你这么不堪。”火点大声道。在很久之前,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一番话,但是他,就是无法忍受这个女人来评价昆青。宋雨至骂人的时候他不会那么生气,而这个女人没有资格。她比昆青更肮脏。
一个巴掌拍上火点的脸颊,指甲在脸上留下丝丝血痕。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昆青很幸福啊,即使是我,也想和他交换呢。”她靠着椅子,把背贴在火点的头上,点燃一支烟,又在椅子上掐灭。
她的思绪穿越时空的分隔,回到很远很远的以前。她出生在北非的一个小村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哪国人,没人告诉她,因为没人关心这个。等她想知道的时候,已经没人能告诉她。
战火毁坏了一切,除了野草什么也长不出来的土地,裂成一块,一块……妈妈每天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背水回来,他们很穷,穷到无法想像。他们唯一所有,便是土和草。
战争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一天,她看到很多人死去,连血都流干,留下尸油,渗透到地下。最后的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被人带到了法国的孤儿院。
光着脚在灼热的地面上跑的记忆,妈妈给自己编辫子的记忆,和姐姐爬树的记忆,从此,像刀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变成噩梦,在她的夜晚徘徊不去,割裂她的身体,把她割成碎片,散落一地。
第一次见到昆青的档案,她嫉妒得发狂,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幸运。她的噩梦,渐渐清晰起来,拼成完整的一块。她选中了他,她要毁了这个幸运的男人,把他的一切都埋葬,接到军队屠村的消息时,她心里居然有快感,兴奋了很久。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像着昆青当时的表情,神经质地笑起来。
火点心里有点不安,他似乎感受到了Omilia压抑痛苦的情绪,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早就来不及了,我根本一无所有,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无所有。”她呼出一口冰冷的气,靠着椅脚坐到地上。
“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宋雨至这个朋友,她一直在担心你。你应该清楚,否则的话,她不会被你引诱,去了美术馆。”火点侧过头,他感到她的身体离开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rainy啊,她是个好姑娘,我喜欢她,每个人都喜欢她。可是她也不能活下去。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要让我这样卑劣的人活下去,要让她这样可爱的人死去。”
“你连你最好的朋友也要杀?”火点难以置信地道。他在一瞬之前,还认为她人性未泯。
“我连男朋友也杀了。多一个rainy,不算什么。”她无所谓地耸肩,眼神中是一片虚无。从前,现在,将来,她永远都是孤身一人,必须是。值得她交托的对象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死光了。
“不知道昆青什么时候来呢。好闷啊。我们玩个游戏吧。”她站了起来,脸部扭曲地笑起来。

此时的昆青,正和宋雨至在一起。接到Omilia要求交换的电话,昆青把烛台拿出来仔细端详。他愿意交出一切来换火点,他更清楚,火点不会愿意他这么做。到最后,Omilia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这一场是鸿门宴,却非去不可。
“一定要报警。我来报警。”宋雨至已经拿起了电话,忽然被昆青一手打开。
“不能报警,狗入穷巷的话,她会杀了火点的。”
“你想怎么做?”他所剩的,不过是两支枪和几粒子弹。难道单枪匹马跟一伙人拼么?还不是死定了。她迷惑地想。
“你已经把你所知的,都告诉了我。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该去哪儿去哪儿,这里没你的事。”
“OK。过河拆桥嘛,你会难道我不会啊。我立刻报警。”她转身捡起电话。
“你是不是想火点死。”昆青一把拉住她的手,沉声说。
“你还不是想和他一起死。殉情啊,做悲剧男主角很过瘾吧。”她用“哈哈”两声大笑结束了自己连珠炮似的话。
“我对自己还有点信心,我相信美术馆那伙人已经离开,她只剩一个人,我能应付。”
“你怎么知道?”宋雨至语气缓和了下来。
“如果不是无人可用,她那么谨慎,怎么会亲自来打电话。”
“那倒是。只有一个人,那更不用怕啦,我们二对一,有胜算啊。”她的眼睛忽然放光。
火点转过身,摇了摇头,说道:“带上你不是加一,是减一。零对一,还哪来的胜算?”
“火点救了我一命,没有他,我会死在美术馆里。你带着我去吧,如果大家都能活下来,他身上的麻烦我来替他背。”
“你……”昆青了解话中的涵义,火点私自离开香港,来到里昂又是麻烦不断,有了宋雨至这席话,却为他省去了后顾之忧。
“你的生死残缺,我可不负责。”昆青道。
“那当然,不用说。”坚毅骄傲的眼神看着昆青。
“不止,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死。”

十八
夜幕渐渐落下,星星浮现了出来。空气却紧张了起来。弥漫在一片野花香气中的山头,点起了昏黄的灯。
“夜袭未必能占先机啊。”Omilia抬头看看灯,有只蛾子低低地飞着。
“你害怕了?”火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这句话我回送给你。我就看他,有没有本事。”
“你已经疯了。”
“等你见了上帝再说这句话也不迟。”她冷笑一声,“来了。”
火点艰难地直起身子,昆青来了。这个人永远都不做自己希望他做的事。
“别乱动。”一支枪压住了他的太阳穴。
虽然看不见,熟悉的脚步声稳稳地迈了过来。他的脚步声比平时更稳重,难以遮掩的心事重重。火点痛苦地喉咙一紧,头面向脚步的方向。想说什么,开启了嘴唇,却无法发出声音。
“我来迟了。”昆青说。他的眼睛无法离开火点,布满血痕的脸上,双唇红肿干裂,嘴角有斑斑点点的血渍。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血从破烂的T恤间渗出来,而有些地方已经结了鲜红的新痂。除了体无完肤,昆青找不出别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火点。他把指节捏地咯吱作响。心疼,不止是心疼,他要杀了这个女人,把她碎尸万段。
“东西呢?”她问。
“不在我身上。”
“什么?”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把火点放了。我带你去拿。”昆青咬了咬牙,火点,痛苦是暂时的,你很快就没事了。
“小心点儿,别整到你的火点。”她扬了扬手里的枪,“把枪放下。”她一枪射向昆青脚边的地面。
昆青从腰间抽出枪,摆在地上。慢慢走了过去,走到火点面前,解开他手脚的绳索和眼上的布,昆青感受到他的手脚无力垂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火点软软地靠在昆青肩上,双腿着地,却没有力气迈步,只能由昆青拖着向前。
“我不想你来的时候,你又来了。”火点干涩地开口。
“你知道的。就别再说了。”昆青痛苦地笑了。用自己的头轻轻摩挲火点的头。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仓房,昆青忽然开口道:“把火点留在这里,我带你去就行了。”
Omilia瞥了一眼火点,“OK。反正他现在什么也干不了。”
昆青把火点放下,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
“昆青……不要。”火点摇头,哽咽着说道,他知道昆青想干什么。
“放心。”昆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身离去。
两人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消失的时候,一个影从树丛中窜了出来,扣住了火点的手。
“宋雨至?”
“你知道是我?”她诧异地问道。周围一片漆,他应该看不到自己才对。
“刚才你没出现,我就知道你在附近了。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不来。”火点笑着解释。
宋雨至笑而不答,她闻到火点身上浓浓的血腥,摸到他身上无数的伤口,心纠结了起来,不止为火点,也为她最好的朋友而心痛:“Omi……Omi她折磨你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就算对待犯人,也不会这样。”
“她从来就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Omilia.Jones。”
“我太蠢了。”她摇头,像要把头脑中的多余想法全部摇出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昆青有个计划,不过我们没想到你伤成这样。你,你还行不行?”她担心地问。
“行。”火点咬咬牙,光是站起的动作,就让他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你的脚伤呢?好了?”火点还记得她被打伤的脚踝,关切道。
“没好,不过昆青给了我一种很灵的止疼药。别问,”她连忙说,“别问是什么药。”
“好吧。”火点看到她闪烁的眼神,已经心知肚明,一定是违禁药物。
“那就走吧。”她扶起着火点腰,两人从林间小路绕道出去。

昆青悠闲地带着Omilia在山上散步,似乎顶在腰后的枪并不存在。树影婆娑,月光暗淡的时候,好像特别容易让人沉下心来。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烛台的秘密的?”昆青开口道,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突兀。
“rainy应该告诉过你,我有个男朋友是里昂美术馆的研究员。”
“她只告诉我,你有个男朋友,两年前死了,车祸。”昆青恍然大悟,“是你杀的……”
“我不希望他,有一天把我告诉我的事,发表在学术论文上。”
“可不是,一条从中南半岛直接进入欧洲市场的道路,所有的毒枭都会趋之若鹜。一旦发表出来,就毫无价值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多亏了你的两个好朋友。他们做了非常仔细的资料收集。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也只有贩毒的人,才能看透其中的意义。所以他们谁都没看出来。”
“维多利亚女王,根本就是个大毒枭。她把对她最重要的运毒地图画在了烛台里。在死前,以礼物的名义送给了大主教。这不是普通的烛台,烛台上所雕刻的玫瑰,是她最喜欢的一只茶杯的图案。她还在温室里种了大量的香槟玫瑰。我想她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发现这个秘密。”
“这也许是,毒枭与毒枭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她厉声道。
“我确实高攀不起。”昆青自嘲道,“我可做不到你这么大手笔。”
“快走吧。如果你耍花样,我也有我的办法,你别以为杨火点能救你,他现在还被通缉,什么也做不到。”
“不敢,就快到了。”昆青向后望去,枪没有离开自己半分。
又走了一阵,影影绰绰的树丛中,出现了一间废弃的教堂。蒙着厚厚灰尘的彩画玻璃只留下一团团肮脏的色块。
“在里面。”昆青道。
“为什么摆在这种地方?”
“宋雨至在里面。”
“rainy?”她拿枪的手震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了下来,“那正好,一网打尽。”
进入教堂,有个背影跪在圣母玛丽亚像前,口中轻声虔诚祷告。
“rainy?”Omilia试探地问。
背影转过身来,握着烛台的手,正是宋雨至。
“Omi,我们好久没见了。”
“几个月而已,也不算很久吧。”
“但是这几个月,比几百年还要久,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
“把烛台给我吧。”Omilia面无表情地说。
“你想要里面的地图嘛,”说完,踢了踢脚边的玻璃盆,“这里面都是强酸,只要我把烛台扔进去,几秒钟而已,什么都没了。”
“你想怎么样?”
“我本来想劝你回头的。可是到了现在,回头,也是无路可走。放过昆青和杨火点。就这样而已。”宋雨至蹲在身子,把烛台的尖端伸进强酸液里,尖端瞬间被腐蚀,扭曲发,“怎么样?”
“可以啊。就当放生好了。”她在身后推了昆青一把,让他上前。
昆青走了两步,宋雨至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她站了起来,手中依然紧握着烛台。忽然一颗子弹射入了昆青的背心要害,他无声地倒了下去。
“昆青!”宋雨至紧张地上前一步,子弹射中她的右肩,激痛松手,烛台应声而落,叮一声,被枪射中,在空中弹了一下,又是叮的一声,烛台飞到了一边。
她自信得冷笑。
“别动。”身后火点的声音传来。
“你……”Omilia转过头,火点举着枪,正瞄准她。
“你只剩一颗子弹了。别冒险。”火点冷静得说。
“你连站也站不稳了,还怎么开枪。”她嘲笑地看着火点虚浮的脚步。
“你要不要试试。”火点捏紧了扳机。眼神没有一刻的飘忽。
“好啊。”她面对火点,举起了枪,“我也想见识见识神枪手的枪法。”程展骥早就酒后胡言乱语得把杨火点的一切都告诉自己,这个神枪手已经没有任何威力。何况他现在体力不济,毫无威胁性。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倒地死去的昆青却爬了起来,一个飞扑,把Omilia按倒在地上。昆青全身压倒在Omilia身上,一个手刀从颈边切了下去,把她打晕了。
“你坐了太久的办公室,早就不行了。”
火点心里的紧张感一下烟消云散,颓然倒下,跌进了昆青的怀中。昆青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不安,紧紧搂着他的火点,浑身颤抖,也不愿放开。
“你的计划真是我所见过的,漏洞最多的行动了。”火点躺在昆青手臂中,打趣道。一切都会过去,等到天亮,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穿着防弹衣呢,虽然只有背后。”昆青笑笑。
宋雨至茫然地走到Omilia身边,把她双手绑上,她拿起Omilia手中的枪,看着还剩下一发子弹的枪膛,沉思了一阵,忽然抬手,向着昆青的方向射了一枪。
“你干什么?”火点挣扎着挡在昆青身前。
“昆青已经死了。闲杂人就快点离开。”她对着昆青说道。
“你……”昆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动。
“还不滚。别给我时间后悔。”她涨红了脸,非常羞耻地骂道。
昆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火点,拉了拉火点的手,在他耳边耳语:“我等着你。”拿过火点手里的枪,消失于夜色迷蒙中。
宋雨至挨近火点身边,看到他的脸色渐渐转白。急切地说:“救护车和警察,很快就来了。你可别死啊。”
“我当然不会死,他还没死。为什么要放了他?”他很感激宋雨至,却又觉得有违自己做警察的原则。昆青应该去坐牢,也许……做过的事,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是啊,为什么呢。”她抱住了头,烦恼地说,“我已经后悔了。”
“你啊……”火点好笑地看着她抱头猛摇的样子。
“先别管昆青了,要入Omi的罪,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我们私下搞了这么多事出来,要写的报告可能堆成山啊。”
“我帮你啊。”
“别傻了。”她一推火点的脑袋,“锅当然是我来背啦。我跟那个混蛋都说好了。补偿也好,报恩也好,什么也好。你就好好当你的国际刑警吧。”
“可是……”火点还想说什么,却被宋雨至掩住了口。
“这种事你就别固执了。交给我,会没事的。”她扬起脸,拍拍胸口。
火点点头,笑着合上眼睛,他太累了,他好像有几百年没休息过,意识不受控制地离开躯体。
“火点,火点,你别睡啊……”宋雨至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到了,他就这样沉入一片暗中,一直往下沉。

两个月后。
Omilia没有否认自己的罪行,她是个骄傲的人,苟延残喘不是她的风格。正如她所说,从来是一无所有,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无所有。在进入牢房的前一天,宋雨至来看她,她就像往常一样,笑得很灿烂,露出牙齿,却已经不再洁白。
“rainy。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不会,我会来看你。”
“只有一件事,我真正觉得抱歉,不该杀了你爸爸。那很意外,他……”
“行了,我知道。”她握住Omilia的手,她已经不可能像恨昆青一样去恨Omi了,这几个月来所有的事,耗光了她的感情,她没有力气再去恨,也没有力气再去爱。发生过的事,永远会残留在心里。也许有一天,等一切时过境迁,她会学着去找回原来的自己。可是现在,她还想让自己的心再多休息一阵。
在医院的时候,她问火点:“如果这个世界,对的要受到伤害,错的要受到惩罚。活着的人该何去何从。”
火点告诉她:“这个世界很糟,但我们不可以变得很糟。要怀抱着希望,不管受到多少伤害,也要坚持,这样到死的那天,才不会后悔。”
她不像火点那么有勇气,她决定还是让自己麻木一些,让自己的感情蛰伏一段时间。

他们回到了香港,火点被所有同事狠狠训了一顿,展骥还掉了几滴男儿泪,段sir的脸沉沉的不说话。倒是对着宋雨至的表情缓和了许多。火点请了几次下午茶,几次早中晚饭,吃空了他一个月的薪水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
上班下班,一个人的时候,想着昆青对他说的,“我等着你”。可是,他不可能再去找昆青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和昆青的一切,他会忘记,他会摆在心里最深处,不再去想,只是摆在那里,偶尔想念昆青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就当作是年少轻狂时候的一段往事。等他老了,想起昆青的时候,可以把他,当作一个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宋雨至的任期就要满了。科室里每个人,忽然对她产生了狂热的兴趣。大飞整天绕着她的办公室,时不时探头探脑,气得宋雨至换了更密实的百叶窗。
“喂,火点~”大飞笑得像只狐狸,把头搭在火点的肩上。
“干嘛?”毫不留情地拨开大飞的脑袋。
“格格把宋雨至引开了,想不想去看看她的监察report里都写了些什么?”大飞神秘往宋雨至的办公室一指,展骥和小猫正向他打眼色。
“你们几个疯就行了,别拖我下水。”原来他们这几天这么骚动就为了看她的report。
大飞不容他拒绝,边拽着他的胳膊边嬉皮笑脸地说:“好兄弟一条命,我们怎么会丢下你这么没义气呢。”
小猫打开电脑桌面名为ICPO·Hongkong的文档。
大飞挤在一边着急地说:“看看我的。”
“等一下。”小猫推开他,“喂,火点,第一个就是你。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火点站在一边不动。
“看看不会死吧。”大飞一把将火点拖到了电脑前。
他无奈地把眼睛转到文档前。他的照片,详细的履历,连牙医记录都仔细地罗列下来并附上了医生的电话。
“火点,你到23岁还换牙啊。”大飞笑道。
“笑吧,笑吧,小心你的下巴。”火点凉凉地回了一句。
“个性冲动又鲁莽,做事不计后果,头脑发热,不够冷静……”展骥小声念出内容。
“够了够了,尽是些P话有什么好看的。”大飞抢过鼠标按下滑轮往下拉。
“P话你们还看!”宋雨至的声音飘然而至。众人一抬眼,看到她正倚在门边眯着眼睛看着。段sir站在她身边,翻了个白眼,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句“一群白痴”。格格在后边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是我私人的记录,report这么容易被你们看到的么?你们真是我生平仅见,最没有纪律的一群国际刑警!”她疾言厉色地训斥道。
众人讪讪地鱼贯而出,大飞背过身竖中指。
“火点,我有话跟你说。”她朝火点勾了勾手指。
待众人离开后,她拿出一叠表格,摆到火点面前。
“干什么?”火点接过表格,原来是申请表。
“我只是提个建议,想不想去总部工作?”宋雨至问道。
火点呆了一呆,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去总部这件事忽然在他的心里浮现出来,让他有了些憧憬。
“岸生不在了,那么,空缺总是要有人补上的。按惯例,还是从香港支局调一个人。我觉得你很合适啊。”
“可是我和昆青……”火点迟疑了一下。
“这个你不用担心。Omi坐牢了,她所经手的一切都要细细排查,而且都已经划入了不可信任的区域。你和昆青的事,不会出现在记录上。现在ICPO乱得跟锅粥一样,几乎完全停摆,也很需要人手。你的记录那么良好,现在还立了功,绝对没问题。”
“让我考虑考虑。”
“行啊。不过你考虑到结果也不必告诉我,我只是提个建议。”在火点离开的瞬间,她又补了一句,“我很希望在总部见到你的哦。”
“再说吧。”他笑着挥了挥手中的表格。
宋雨至看着火点离开,坐回办公桌前,文档停在了最后的地方。她舒了口气,还好回来的及时,如果被那群家伙看到,那才丢人。
那里的最后写着
——以上所罗列的缺点作为刑警是不适合的,与此同时,他却已经具备了一个警察最重要的素质,非常正直,非常善良,以及不死不休的勇气。

两个星期后,宋雨至离开了,她没得到火点的回答。几个月后的某天,却在调令上看到了火点的名字。
火点重回里昂,这次不是逃亡,他通过了严格的身家调查,即将成为总部的一员。里昂已入秋,漫山红叶,将天空衬托得越发碧蓝。街上是浓郁的,熟悉的咖啡香和奶油香。
他到达总部的时候,宋雨至站在大厅里接他,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兴奋地挥了挥手,大叫:“火点。”
“rainy。”他微笑着打招呼,尴尬地看看周围人的注目。
“你还是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房子住。我有几个好介绍,上班又近,附近的餐馆味道也不错。我请你吃饭啊,怕不怕吃蜗牛?”
火点一时接受不了如此热情的宋雨至,呆若木鸡地看着她兴奋地说个不停。
“怎么样啊?”她问道。
“我找到房子了。不麻烦你了。”
“哦……”她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带你去报到。”

报到完毕还没有开始工作的火点,带着不多的行李离开了总部。他早就决定好了,要住的地方。路过市场的时候,想了想,又买了新的打扫用具。那里很久没人住了,一定有一番收拾。火点回到了粉色的旧城区,昆青的住处。他打开锁,推门进去,玄关的立柜上,花瓶里插着几朵新鲜的郁金香。火点的心,漏跳一拍。他扔下行李,跑进厨房,那里整齐地摆着盘子和刀叉。桌上还有半个面包。火点捏碎一块放进嘴里,还是那熟悉的苹果味和薄荷味。
耳边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火点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他忽然蜷着身子蹲下,忍不住呜咽起来。他感到脚步声急走几步,却忽然慢了下来,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用沉厚的嗓音对他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火点回答。

——有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我要留下?
——也许我们有缘吧,一个国际刑警,和一个大毒枭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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